第61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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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三十,除夕。

  劉文炳的車隊果然到了黑風嶺下。

  這位新任涼州知府今年三十五歲,白白胖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坐在馬車裡摟著小妾喝酒。

  「老爺,這涼州窮鄉僻壤的,咱們去那兒幹嘛呀?」一個小妾撒嬌。

  「你懂什麼?」劉文炳捏捏她的臉,「爺聽說,涼州現在可富了。鹽井、榷場、工坊,一年能賺幾十萬兩。咱們去撈一筆,過兩年調回京城,就是人上人。」

  「可那個謝青山……聽說挺厲害的。」

  「厲害?」劉文炳嗤笑,「一個十歲的娃娃,能厲害到哪兒去?我老師是當朝首輔,他敢不聽我的?到時候,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跪著,他不敢站著。」

  正說著,馬車突然停了。

  「怎麼回事?」劉文炳掀開車簾。

  護衛頭領慌慌張張跑過來:「大人,前面……前面有土匪!」

  「土匪?」劉文炳一愣,「光天化日的,哪來的土匪?」

  話音未落,兩邊山上響起喊殺聲。幾十個蒙面大漢衝下來,個個手持鋼刀,身手矯健。

  「保護大人!」護衛頭領拔刀。

  但京城的護衛哪是青鋒營的對手?不到一炷香時間,二十個護衛全部被放倒,有幾個沒殺,只是打暈了。

  劉文炳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地上磕頭:「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有錢,我都給你們!」

  王虎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你是新任涼州知府劉文炳?」

  「是……是……」

  「那就沒錯了。」王虎一揮手,「綁了!」

  幾個士兵上前,把劉文炳和三個小妾捆得結實實。

  「好漢,你們是哪條道上的?要多少錢,我給!」劉文炳還在求饒。

  王虎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聽好了,我們是黑風寨的。你這種狗官,我們見一個殺一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黑風寨?我……我沒得罪你們啊!」

  「沒得罪?」王虎冷笑,「你們朝廷年年剿匪,殺我們多少兄弟?今天,就讓你償命!」

  說完,一刀下去。

  劉文炳瞪大眼睛,倒在雪地里,死不瞑目。

  三個小妾嚇得暈了過去。

  王虎檢查了一下現場,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痕跡。然後,他對幾個士兵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會意,故意在打鬥中受傷,然後倉皇逃竄當然是往黑風寨的方向。

  剩下的人,把劉文炳的行李洗劫一空,留下幾個明顯的黑風寨標記,也迅速撤離。

  整個行動,不到半個時辰。

  等那幾個暈倒的護衛醒來,看到劉文炳的屍體和滿地的黑風寨標記,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回京城報信去了。

  正月初十,消息傳到京城。

  朝廷震動。

  新任涼州知府,吏部侍郎的連襟,首輔的門生,還沒到任就被人殺了?還是被土匪殺的?

  這簡直是對朝廷的挑釁!

  陳仲元在朝會上痛哭流涕,請求皇帝派兵剿匪,為連襟報仇。楊廷和也義憤填膺,說黑風寨如此猖狂,必須嚴懲。

  皇帝本來年紀大了,疑心就重,聽說地方上竟然敢殺朝廷命官,更是大怒,下旨:派太原總兵王勇,率五千兵馬,剿滅黑風寨!

  旨意傳到涼州時,已經是正月二十了。

  謝青山在府衙里接到消息,微微一笑:「好戲開場了。」

  楊振武大笑:「王勇我認識,那老小子就會拍馬屁,打仗?哼,給土匪提鞋都不配!」

  「不過,」林文柏擔憂,「朝廷派了五千兵,黑風寨只有四五百人,能頂住嗎?」

  「所以咱們要幫忙啊。」謝青山道,「楊將軍,你派人去黑風寨,告訴他們朝廷要剿匪的消息。當然,說得嚴重些,就說朝廷派了一萬大軍,要踏平黑風寨。」

  楊振武樂了:「讓他們緊張起來,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

  「對。另外,」謝青山補充,「讓青鋒營的人暗中協助。朝廷軍隊進攻時,暗中放冷箭,製造混亂。但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明白!」

  二月初,太原總兵王勇帶著五千兵馬,浩浩蕩蕩開往黑風嶺。

  這位王總兵今年五十多歲,大腹便便,騎在馬上都喘氣。

  他根本不想來剿匪,黑風嶺那麼險,土匪那麼凶,打起來多危險?但聖旨難違,只能硬著頭皮來。

  到了黑風嶺下,他看了看險要的地形,心裡就打鼓。

  「總兵,咱們怎麼打?」副將問。

  「怎麼打?」王勇瞪眼,「當然是強攻!咱們有五千人,還怕幾百個土匪?」

  於是,第一輪進攻開始了。

  五千官兵吶喊著往山上沖。結果剛衝到半山腰,滾木礌石就下來了,砸得人仰馬翻。

  接著,箭如雨下,官兵死傷一片。

  「撤退!撤退!」王勇連忙下令。

  第一戰,官兵死傷三百,連土匪的影子都沒看到。

  王勇氣得跳腳,但又不敢再強攻。

  於是想了個妙計:圍而不攻,困死他們!

  他在山下安營紮寨,把黑風嶺圍起來,打算等土匪糧儘自潰。

  但他不知道,青鋒營的人早就給黑風寨送了糧食,不多,夠吃一個月。

  還送了一封信,信上說:「朝廷要困死你們,但只要堅守一個月,朝廷糧草不濟,自會退兵。」

  黑風寨主是個莽漢,一看信,更來勁了:「兄弟們,跟狗官拼了!咱們有糧,怕什麼!」

  於是,雙方僵持起來。

  王勇在山下等啊等,等了一個月,山上的土匪不但沒餓死,反而時不時下來騷擾,搶糧草,殺哨兵,搞得官兵人心惶惶。

  更糟的是,朝廷的糧草供應出了問題,涼州商會剛好在附近做買賣,不小心把幾條運糧道給堵了。

  糧草運不上來,五千官兵餓肚子。

  王勇沒辦法,只好向朝廷求援。

  朝廷又驚又怒:五千官兵打不過幾百土匪?還被困住了?於是又派了一萬援軍。

  這一來一回,又是兩個月。

  等到援軍到了,已經是五月了。

  黑風寨的土匪聽說朝廷又派了一萬兵,不但不怕,反而更興奮了,青鋒營又送來一批武器,還有作戰指導:不要硬拼,打游擊,騷擾為主,消耗他們的兵力。

  於是,一場官兵剿匪的大戲,在黑風嶺上演了。

  官兵進攻,土匪就躲;官兵撤退,土匪就追;官兵睡覺,土匪就騷擾;官兵吃飯,土匪就放火。

  一萬五千官兵,被四五百土匪耍得團團轉。

  消息傳到京城,皇帝氣得摔了杯子:「廢物!都是廢物!」

  陳仲元和楊廷和臉上無光,但也無可奈何。總不能親自去剿匪吧?

  而涼州這邊,謝青山卻過得很滋潤。

  沒了朝廷的干擾,涼州的建設突飛猛進。

  鹽井產量翻了一番,榷場交易火爆,工坊訂單不斷。

  涼州商會打通了與江南、草原的商路,財源滾滾。涼州軍擴充到三萬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百姓們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六月初,謝青山在山陽城召開慶功宴。

  楊振武、林文柏、周明軒、吳子涵、鄭遠都來了,許二壯帶著商會各掌柜也來了。

  宴席上,眾人談起黑風嶺的戰事,笑得前仰後合。

  「聽說王勇那老小子,現在看見山就腿軟。」楊振武喝著酒,大笑道,「上次土匪半夜襲營,他嚇得鑽到床底下,尿了一褲子!」

  林文柏也笑:「朝廷又派了個監軍去,結果監軍剛到,就被土匪請上山做客,關了三天才放回來。回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匪剿不了,撤兵吧!」

  周明軒搖頭:「可憐黑風寨,替咱們背了這麼大一口鍋。他們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氣得跳崖。」

  吳子涵道:「不過他們也得了好處。咱們送的糧食、武器,夠他們吃用一年了。而且,經此一戰,黑風寨名聲大振。」

  鄭遠感慨:「謝師弟這一招,真是一石三鳥。既除掉了劉文炳,又消耗了朝廷兵力,還壯大了『盟友』讓他們多幫忙抵擋會。」


  謝青山舉杯:「這都是各位的功勞。來,敬大家一杯。」

  「敬大人!」

  眾人乾杯,氣氛熱烈。

  許二壯喝得有點多,拉著謝青山的手:「承宗,二叔以前總覺得你太仁厚,怕你吃虧。現在看,二叔錯了。你該狠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這樣好,這樣別人才不敢欺負咱們。」

  謝青山笑道:「二叔,這不是狠,是智慧。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誰想動涼州,就得付出代價。」

  「對!付出代價!」許二壯重重拍桌。

  宴席進行到深夜。

  送走賓客,謝青山獨自站在府衙的瞭望塔上,看著涼州的夜景。

  萬家燈火,安寧祥和。

  他知道,這種安寧是暫時的。朝廷不會善罷甘休,世家不會坐視不管。

  但至少,他贏得了時間。

  有了時間,涼州就能更強大,強大到任何人都無法撼動。

  遠處,黑風嶺的方向,隱約還能聽到戰鼓聲,那是朝廷軍隊又在剿匪了。

  謝青山微微一笑。

  打吧,打吧。

  打得越久,涼州就越安全。

  而他,會趁這段時間,把涼州建成真正的銅牆鐵壁。

  到那時,無論誰來,無論什麼陰謀詭計,都別想動搖涼州分毫。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但謝青山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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