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並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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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來到了三大家族琴藝切磋時間,所有參與人以及相關人等都聚集在景家庭院,今日比賽主事是景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李夫人,也是一位琴藝高手。只見花園裡擠滿了人,來人多以女眷居多,大家交頭接耳。

  此時,李夫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道:「諸位,諸位,請肅靜。」

  「今天能看到景、屈、昭三族才子才女們齊聚我景家,本夫人甚是的高興。之所以舉行三族人切磋,一是為了增加三族的交流,二是為了大家相互學習,三是琴藝永無止境,讓你們能看到各自的優勢和不足。」

  「好好好」待李夫人說完,眾人鼓掌。

  這時昭氏魏夫人站起來說道:「這屆琴藝切磋,採用三輪制,第一輪在景家決出前十五名,第二輪在我昭家決出前六名,第三輪在屈家決出前三名,今天所有人彈奏曲目都一樣,叫《流水》。」

  魏夫人說完,接著屈氏王夫人站起來說道:「今天的評判來自三族,每族五個評判,我屈氏、李夫人、魏夫人也都可以投票,但是在這輪,我們三人只能投一次,最終按票數多少排名。大家可否清楚。」

  「清楚了!」眾人異口同聲。

  「很好,下面念到名字的,拿著自己準備的琴上來。」

  李夫人身邊的侍女展開名冊,清聲念道:「第一位,屈家屈嫣。」

  「嗯,運氣還不錯,我沒有第一個上。」景雅自感幸運,以她的經驗,第一個上的往往不太好,除非彈奏得無比絕倫。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著粉裙的少女,抱著一把描金古琴,步態輕盈地走到花園中央的石案前。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搭琴弦,《流水》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琴聲工整流暢,卻少了幾分靈動,像是按譜彈奏的復刻,評判席上幾位老者微微頷首,卻未露出驚艷之色。一曲終了,台下響起稀疏的掌聲。

  接下來幾位選手輪番登場,有的急功近利,指法急促失了韻味;有的過於拘謹,琴聲平淡無波。眾人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大了些,連李夫人也蹙起了眉,顯然這一輪的表現未能達到預期。

  「下一位,景家景雅。」

  侍女的話音剛落,景雅提著自己的素麵古琴走了出來。她身著月白襦裙,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束起,沒有過多裝飾,卻自帶一股清雅之氣。翠兒站在人群後,緊張地攥著衣角,心裡默默祈禱:二小姐一定要發揮好!

  景雅在石案前坐下,指尖輕撫琴身,腦海里同時浮現兩重記憶——原主練琴時的指法訣竅,與前世彈奏《流水》的意境,更多的是前世的經驗,彈奏了無數遍。

  景雅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然沉靜。指尖落下,第一聲琴音便不同凡響:時而如清泉滴落石上,清脆悅耳;時而如溪流蜿蜒前行,舒緩悠揚。

  隨著招式推進,她的指法越來越靈動,手腕翻轉間,琴音陡然拔高,像是水流遇上礁石,激起千層浪花,「錚琮」之聲震得人耳畔發麻;

  轉瞬又低回婉轉,似暗流涌動,藏著無盡深意。她將前世對「流水」的理解融入原主的劍法韻律,指尖起落間竟帶著幾分劍勢的灑脫,琴聲既有山澗流水的清冽,又有江河奔涌的豪邁,與之前選手的刻板彈奏截然不同。

  評判席上的李夫人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魏夫人原本淡然的神色也多了幾分凝重,指尖不自覺地跟著節拍輕叩桌面;屈家的幾位評判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台下的人群早已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案前的少女身上,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成了琴音的陪襯。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景雅緩緩收指,起身行禮。台下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比之前所有選手加起來的都要熱烈。翠兒激動得直拍手,眼眶都紅了:「二小姐太厲害了!」

  李夫人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讚許:「景雅此曲,形神兼備,既有流水之形,更有流水之魂,難得!」魏夫人也點頭附和:「指法嫻熟,意境深遠,確實是難得的佳作。」屈家的評判更是連連稱讚,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侍女上前記錄票數,很快便高聲宣布:「景雅,全票通過,暫列第一!」

  人群中再次響起掌聲,景家的女眷們臉上都露出自豪的神色。而角落裡,屈嫣臉色鐵青,緊緊攥著裙擺——她本以為這一輪的第一穩操勝券,卻沒想到被景雅截胡。昭家的幾位選手也面露警惕,顯然已將景雅視作最強勁的對手。

  景雅回到翠兒身邊,臉上依舊帶著淡然的笑意。翠兒湊上來,壓低聲音道:「小姐,您剛才彈得也太好聽了!比以前厲害百倍不止!」景雅聽著笑了笑。


  切磋一直持續傍晚,夕陽把花園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最後一位選手的琴音落下時,天邊已泛起淡淡的橘紅。侍女捧著記票冊走到花園中央,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諸位,三十位選手已全部彈奏完畢,現將排名公布。」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侍女手中的冊子上。翠兒緊緊抓著景雅的衣袖;屈嫣站在角落,眼神死死盯著侍女,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十名,昭家昭玲;第九名,屈家屈明……」侍女依次念著名字,每念一個,便有相應的人露出或喜或憂的神色。

  隨著名次逐漸靠前,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直到侍女念出前兩名——「並列第一:景家景雅,屈家屈眉!」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景雅也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少女——那便是屈眉,身著淡綠襦裙,髮髻上只插著一支玉簪,氣質清冷如竹,正平靜地接受眾人的目光。

  景雅想起方才屈眉彈奏的場景,至今仍覺驚艷。當時屈眉坐在石案前,指尖未動,先有一股沉靜之氣散開;待琴音響起,《流水》的旋律竟與她截然不同——沒有江河奔涌的豪邁,卻有深潭映月的清寂,指尖起落間,琴音如細流穿石,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韌勁兒,連指法翻轉的弧度、垂眸時的神態,都與琴曲意境完美契合。

  最讓景雅驚訝的是,她從那看似平和的琴音里,竟聽出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劍意——有劍法稍縱即逝凌厲,也有一種藏在柔婉下的堅定,像寒梅映雪,看似清雅,實則傲骨暗藏。當時她便心裡一動:這屈眉,絕不僅僅是琴藝高超那麼簡單。

  「沒想到屈家竟有這般才子!」

  「景雅姑娘和屈眉姑娘都太厲害了,這並列第一實至名歸!」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評判席上的李夫人也笑著點頭:「兩位姑娘各有千秋,景雅的琴有江河之勢,屈眉的琴有幽潭之韻,皆是難得的佳作,並列第一,合理。」

  魏夫人看向屈眉,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屈眉姑娘這琴藝,怕是私下下了不少苦功吧?」屈眉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琴音:「不過是喜歡罷了,談不上苦功。」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氣。

  景雅走到屈眉身邊,笑著頷首:「屈姑娘的琴,意境深遠,我很佩服。」她捕捉到了融入琴弦的絲絲殺意,只有一瞬間。

  所以她刻意加重了「意境」二字,想看看對方的反應。屈眉抬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也淡淡一笑:「景姑娘的琴,有俠氣,更難得。」

  兩人目光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認可,也看到了一絲棋逢對手的警惕。

  翠兒跑過來,興奮地說:「小姐,您和屈姑娘都是第一!接下來第二輪去昭家比,咱們肯定還能贏!」

  景雅笑了笑,沒說話,心裡卻明白:第二輪的切磋,有屈眉在,不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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