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抵帳
王文軒來到一旁的悟武區休息。
這裡遠離實戰區的喧囂，書架林立，炭筆與舊紙的氣息瀰漫，是整個武道集訓館最安靜的所在。
他剛經歷了連續兩場擂台戰，氣息尚未完全平復，便靠在椅上閉目調息。
陳福祿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圓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王文軒對面，嘴裡像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
「文軒，你剛才那最後一拳太帥了！是什麼招數？怎麼練的？我看趙坤直接就飛出去了！」
「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啊？是不是早就計劃好要一鳴驚人了？」
「接下來前八的對手你有了解嗎？要不要我去幫你打聽打聽？」
王文軒被好友的熱情弄得有些無奈，只能揀著能回答的簡單回應幾句，大部分時候只是含笑聽著。
他心裡明白，陳福祿這是真心為他高興。
兩人正說著話，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過道盡頭緩步走來。
那人十六七歲模樣，身形挺拔健碩，肩背寬闊，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自帶一股久經練場的壓迫感。
周遭幾個竊竊私語的學員見了他，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他徑直走到兩人桌前，停下腳步，語氣平和有禮：
「你好，我是十六歲組實戰第一，羅恆。」
王文軒站起身，抱拳還禮。
眼前這人明明面帶笑意，舉止客氣，可一股無形的壓力卻撲面而來。
王文軒語速放緩，輕聲問道：
「請問有什麼事情？」
與此同時，他在心底默問：
「叩問天書，這個人來找我，會有不利於我們的地方嗎？」
天書：
「已推演（耗時 1息）」
「不會。」
王文軒心中稍定。
羅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先看了看王文軒，又落回一臉警惕的陳福祿，開門見山道：
「剛剛這位小兄弟博的彩頭，實際上由我來負責獎勵的分配與發放。」
陳福祿耳朵一豎，瞬間繃緊了身子。
「每個月的月度大比，我們都會稍微下一些注來助興，算是館裡不成文的規矩。」
「一般來說，我們都會把賠率控制在合理範圍，哪怕虧了也不至於虧得太狠。」
羅恆苦笑了一下，「倒是今天趙坤與這位小王兄弟的擂台，實在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
陳福祿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他瞬間腦補出一整套賴帳流程：
沒有字據，沒有見證，不合規矩，見光就死……
對方隨便找個理由，這筆錢就沒了。
羅恆仿佛能看透人心，目光在陳福祿臉上停頓了一瞬，語氣依舊平穩：
「放心，我們既然坐莊，就不會做賴帳這種敗名聲的事。只是……」
他略一沉吟，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十二塊大洋的現金，我們一時之間確實難以湊齊。」
「這筆數目對我們來說……有些沉重。」
「所以，想和你們商量一下，能否用其他等價的物品來抵償這筆獎金？」
原來如此。
王文軒心下恍然。
雖然他覺得一群武道學徒，尤其是其中不乏世家子弟，湊不出十二塊大洋有些奇怪，但想來其中定有自己還不了解的隱情。
既然對方不是要賴帳，而是商量置換，那就有得談。
關鍵在於，他們能拿出什麼「等價物品」。
「不知羅師兄這邊，能用什麼來支付？」王文軒問道。
羅恆顯然早有準備，伸出兩根手指：
「主要是兩方面。」
「其一，是武道修行上的指導。館裡幾位資深的師兄，包括我在內，都可以根據你的情況，給予一段時間的專門指點。」
「其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是野生的肉食。」
武道指導？
王文軒心中微動，但興趣不大。
他有道藏答疑解惑，有柳教授在他家隔壁，尋常武道學徒的指導，對他而言價值有限。
倒是那「野生的肉食」……
他想起公休日鋤地時，黃教頭曾遺憾地說過「可惜不讓打獵，不然弄點野味」。
當時他就覺得這條禁令有些蹊蹺。
此刻羅恆竟然提出用這東西抵債，看來這「野生肉食」絕非普通的野味那麼簡單。
他正思索間，旁邊的陳福祿已經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王文軒的衣角，胖臉上擠眉弄眼，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選肉！選肉食！」
見好友這般急切暗示，王文軒不再猶豫。
他對羅恆點頭道，「那就選肉食吧。」
羅恆聞言，臉上那絲淡淡的凝重終於化開，明顯鬆了一口氣。
「多謝體諒。」
他誠懇地說道，「明日午時之前，我會把東西帶給二位。你們這次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他最後深深看了王文軒一眼，「我看了你的比試。你在武道上的天賦和心性，都很不一般。」
「我期待著，將來能在代表我們新元縣出戰直隸武道大會的隊伍里，看到你的身影。」
說完，羅恆對兩人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羅恆一走，陳福祿立刻湊得更近，胖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壓低的聲音卻帶著雀躍：
「文軒！選對了！選得太對了！他們竟然肯用特供的『野生肉食』來抵債！這簡直是撞大運了！」
「特供？野生肉食……到底有什麼特殊？」王文軒見好友如此激動，心中的疑惑更甚。
「當然特殊！」
陳福祿眼睛發亮。
「那可是花錢都很難買到的好東西！咱們練武，根基是什麼？是氣血！是身體的底子！」
「這野生肉食，尤其是那些厲害凶獸的肉，裡面蘊含的氣血精華遠超尋常家畜。」
「吃了之後，只要及時配合功法鍛鍊消化，就能極大程度地滋養壯大自身氣血，固本培元！」
他咂咂嘴，繼續道，「我聽我爹說，這東西管控極嚴，通常只有立了功的武者，或者某些特定渠道才能弄到一點點。」
「沒想到他們這個『小莊』手裡居然有，還願意拿出來抵債……看來這幫高年級的師兄們，手頭是真的很緊啊。」
「他們……為何會缺錢？」
王文軒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問。
陳福祿嘆了口氣，圓臉上露出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感慨：
「我爹跟我說過，武道修行，越往後走，越是耗費資糧。」
「光是吃飽吃好不夠，需要各種藥材滋補，需要特定的器械場地，需要購買功法秘籍，甚至需要請高手點撥……」
「這些都是海量的花銷。」
「哪怕是武道世家內部資源也有限，子弟之間競爭激烈。」
「像趙坤那樣張揚，看著討厭，多半也是為了在家族裡爭搶更多的關注和資源傾斜。」
這裡遠離實戰區的喧囂，書架林立，炭筆與舊紙的氣息瀰漫，是整個武道集訓館最安靜的所在。
他剛經歷了連續兩場擂台戰，氣息尚未完全平復，便靠在椅上閉目調息。
陳福祿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圓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王文軒對面，嘴裡像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
「文軒，你剛才那最後一拳太帥了！是什麼招數？怎麼練的？我看趙坤直接就飛出去了！」
「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啊？是不是早就計劃好要一鳴驚人了？」
「接下來前八的對手你有了解嗎？要不要我去幫你打聽打聽？」
王文軒被好友的熱情弄得有些無奈，只能揀著能回答的簡單回應幾句，大部分時候只是含笑聽著。
他心裡明白，陳福祿這是真心為他高興。
兩人正說著話，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過道盡頭緩步走來。
那人十六七歲模樣，身形挺拔健碩，肩背寬闊，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自帶一股久經練場的壓迫感。
周遭幾個竊竊私語的學員見了他，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他徑直走到兩人桌前，停下腳步，語氣平和有禮：
「你好，我是十六歲組實戰第一，羅恆。」
王文軒站起身，抱拳還禮。
眼前這人明明面帶笑意，舉止客氣，可一股無形的壓力卻撲面而來。
王文軒語速放緩，輕聲問道：
「請問有什麼事情？」
與此同時，他在心底默問：
「叩問天書，這個人來找我，會有不利於我們的地方嗎？」
天書：
「已推演（耗時 1息）」
「不會。」
王文軒心中稍定。
羅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先看了看王文軒，又落回一臉警惕的陳福祿，開門見山道：
「剛剛這位小兄弟博的彩頭，實際上由我來負責獎勵的分配與發放。」
陳福祿耳朵一豎，瞬間繃緊了身子。
「每個月的月度大比，我們都會稍微下一些注來助興，算是館裡不成文的規矩。」
「一般來說，我們都會把賠率控制在合理範圍，哪怕虧了也不至於虧得太狠。」
羅恆苦笑了一下，「倒是今天趙坤與這位小王兄弟的擂台，實在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
陳福祿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他瞬間腦補出一整套賴帳流程：
沒有字據，沒有見證，不合規矩，見光就死……
對方隨便找個理由，這筆錢就沒了。
羅恆仿佛能看透人心，目光在陳福祿臉上停頓了一瞬，語氣依舊平穩：
「放心，我們既然坐莊，就不會做賴帳這種敗名聲的事。只是……」
他略一沉吟，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十二塊大洋的現金，我們一時之間確實難以湊齊。」
「這筆數目對我們來說……有些沉重。」
「所以，想和你們商量一下，能否用其他等價的物品來抵償這筆獎金？」
原來如此。
王文軒心下恍然。
雖然他覺得一群武道學徒，尤其是其中不乏世家子弟，湊不出十二塊大洋有些奇怪，但想來其中定有自己還不了解的隱情。
既然對方不是要賴帳，而是商量置換，那就有得談。
關鍵在於，他們能拿出什麼「等價物品」。
「不知羅師兄這邊，能用什麼來支付？」王文軒問道。
羅恆顯然早有準備，伸出兩根手指：
「主要是兩方面。」
「其一，是武道修行上的指導。館裡幾位資深的師兄，包括我在內，都可以根據你的情況，給予一段時間的專門指點。」
「其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是野生的肉食。」
武道指導？
王文軒心中微動，但興趣不大。
他有道藏答疑解惑，有柳教授在他家隔壁，尋常武道學徒的指導，對他而言價值有限。
倒是那「野生的肉食」……
他想起公休日鋤地時，黃教頭曾遺憾地說過「可惜不讓打獵，不然弄點野味」。
當時他就覺得這條禁令有些蹊蹺。
此刻羅恆竟然提出用這東西抵債，看來這「野生肉食」絕非普通的野味那麼簡單。
他正思索間，旁邊的陳福祿已經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王文軒的衣角，胖臉上擠眉弄眼，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選肉！選肉食！」
見好友這般急切暗示，王文軒不再猶豫。
他對羅恆點頭道，「那就選肉食吧。」
羅恆聞言，臉上那絲淡淡的凝重終於化開，明顯鬆了一口氣。
「多謝體諒。」
他誠懇地說道，「明日午時之前，我會把東西帶給二位。你們這次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他最後深深看了王文軒一眼，「我看了你的比試。你在武道上的天賦和心性，都很不一般。」
「我期待著，將來能在代表我們新元縣出戰直隸武道大會的隊伍里，看到你的身影。」
說完，羅恆對兩人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羅恆一走，陳福祿立刻湊得更近，胖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壓低的聲音卻帶著雀躍：
「文軒！選對了！選得太對了！他們竟然肯用特供的『野生肉食』來抵債！這簡直是撞大運了！」
「特供？野生肉食……到底有什麼特殊？」王文軒見好友如此激動，心中的疑惑更甚。
「當然特殊！」
陳福祿眼睛發亮。
「那可是花錢都很難買到的好東西！咱們練武，根基是什麼？是氣血！是身體的底子！」
「這野生肉食，尤其是那些厲害凶獸的肉，裡面蘊含的氣血精華遠超尋常家畜。」
「吃了之後，只要及時配合功法鍛鍊消化，就能極大程度地滋養壯大自身氣血，固本培元！」
他咂咂嘴，繼續道，「我聽我爹說，這東西管控極嚴，通常只有立了功的武者，或者某些特定渠道才能弄到一點點。」
「沒想到他們這個『小莊』手裡居然有，還願意拿出來抵債……看來這幫高年級的師兄們，手頭是真的很緊啊。」
「他們……為何會缺錢？」
王文軒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問。
陳福祿嘆了口氣，圓臉上露出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感慨：
「我爹跟我說過，武道修行，越往後走，越是耗費資糧。」
「光是吃飽吃好不夠，需要各種藥材滋補，需要特定的器械場地，需要購買功法秘籍，甚至需要請高手點撥……」
「這些都是海量的花銷。」
「哪怕是武道世家內部資源也有限，子弟之間競爭激烈。」
「像趙坤那樣張揚，看著討厭，多半也是為了在家族裡爭搶更多的關注和資源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