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戰三品武夫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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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天那凝聚了全身內勁的一拳,如同咆哮的烈焰猛虎,帶著灼熱的氣浪與開山裂石的威勢,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劉裕交叉格擋的柴刀之上。

  「轟……」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劉裕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磅礴巨力順著柴刀湧入雙臂,瞬間衝垮了他的防禦架勢。

  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胸口如同被千斤巨錘狠狠砸中。

  「噗……」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出去,凌空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目。

  身體重重砸在數丈外的青石板路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盪起一片塵土。

  柴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遠處。

  劉裕趴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胸前衣衫破碎,露出三道早先的血痕和一片焦黑的拳印。

  劉裕嘴角、身前地面,儘是殷紅。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片驚呼,許多人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刁逵三兄弟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雷幫主威武!一拳就廢了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刁逵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劉裕如同在看一堆爛泥。

  刁暢陰惻惻地道:「大哥,看來不用我們動手了。」

  刁弘舔了舔嘴唇,眼中閃著殘忍的光:「死了倒便宜他了,要是還剩口氣,正好拖回去慢慢鞭打!」

  雷天緩緩收回拳頭,拳面上那層淡紅氣芒逐漸散去。

  他微微喘了口氣,這一拳消耗內勁不小,鼻孔里哼出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死在雷某這招之下,也算你造化。哼,有些手段,但不多。現在這小子,要麼死了,要麼殘廢了。」

  他轉身,準備向刁逵交代兩句便收錢走人。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身後卻傳來一陣帶著血沫的咳嗽聲,以及……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雷天腳步一頓,霍然回頭!

  刁逵等人的笑聲也戛然而止,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場中。

  只見那個本該筋骨盡斷、奄奄一息的身影,竟用顫抖的雙臂,一點點撐起了身體!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終究還是穩住了。

  劉裕滿頭滿臉都是塵土和血污,胸前的傷口看起來猙獰可怖。

  但他依舊站著,背脊雖然微彎,卻帶著一種不屈的韌性。

  劉裕抬手,用破爛的袖子狠狠擦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死死盯住雷天,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沸騰的戰意和一絲……被打出火氣的兇悍!

  「你……居然還能站起來?」

  雷天真的驚訝了。他對自己那一拳的威力很清楚,尋常武夫二品,即便不被當場打死,也必然重傷倒地,失去行動能力。

  可這小子,不僅站起來了,那眼神……分明還有再戰之力!

  劉裕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牽動肺腑傷勢,又是一陣劇痛和血氣上涌,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拳何等恐怖,若非體內那經由系統輔助、日夜勞作積累的龐大氣血遠超同階武者,在關鍵時刻自發護住了心脈臟腑,大幅削弱了衝擊力,加上《砍柴刀法》小成帶來的卸力技巧,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饒是如此,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胸口煩悶欲炸。

  「再來。」

  劉裕嘶啞著吐出兩個字,一步步走向掉落的柴刀,彎腰,撿起。

  動作緩慢,卻穩定。

  「找死!」

  雷天眼中凶光一閃,被一個低一品的後輩如此挑釁,讓他面子有些掛不住。

  他不再留手,再次揉身撲上,依舊是那套剛猛無儔的《猛虎下山拳》,虎撲、虎剪、虎鞭腿……招式連環,勁風呼嘯。

  然而,這一次劉裕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被動躲閃格擋。

  他依舊處於下風,腳步踉蹌,身上不時添加新的傷口,鮮血將破爛的衣衫浸透。

  但他手中的柴刀,卻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那不再是規整的砍劈掃掠,而是融合了更多難以預測的角度和變化。

  時而如靈蛇出洞,從絕不可能的角度刺向雷天的關節、腋下等薄弱處。

  時而如狂風捲地,刀光瀲灩一片,以攻代守,逼得雷天不得不回防。

  時而又如老樹盤根,刀勢沉凝,以拙破巧,硬撼其猛擊。

  更讓雷天心驚的是,劉裕似乎越來越熟悉他的拳路節奏。

  往往他拳招剛起,那柄黝黑的柴刀就已經等在了他最難受的發力點上,逼得他中途變招,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七成。

  這小子就像一塊牛皮糖,韌性驚人,又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總能從絕境中找到一絲縫隙。

  「這小子……在拿我練刀?」

  雷天越打越心驚,也越打越憋屈。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刀法在以驚人的速度純熟、進化,那柄破柴刀帶來的威脅感越來越強。

  終於,在一次雷天以「猛虎硬爬山」勢大力沉地中路強攻時,劉裕身形陡然一矮,幾乎貼地滑行,柴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刁鑽狠辣的弧線,刀尖直指雷天咽喉!

  這一刀,快!險!狠!

  雷天汗毛倒豎,千鈞一髮間猛然後仰,同時右拳下砸格擋。

  「嗤!」

  刀鋒擦著他的下巴掠過,帶起一溜血珠,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劉裕刀勢未盡,手腕一轉,刀背順勢狠狠拍在雷天倉促格擋的右腕上。

  「砰!」

  雷天悶哼一聲,只覺手腕一陣酸麻,內息都為之一滯,踉蹌退後兩步。

  劉裕並未追擊,持刀而立,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銳利逼人。他緩緩開口,聲音因傷勢而沙啞,卻清晰無比:「雷幫主,你的拳,剛猛有餘,變化不足。套路用老,我已看破七分。你若是繼續糾纏,招招欲置我於死地……」

  他頓了頓,柴刀微微抬起,刀尖遙指雷天。

  「那我只能被迫,下殺手了。」

  顯然,剛才那一刀,劉裕留手了。

  雷天摸了一把下巴的鮮血,看著指尖的殷紅,再看向劉裕那分明重傷卻氣勢不減反增的樣子,心中終於升起一股寒意。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抗揍得離譜,武道推演能力和戰鬥天賦更是駭人!

  剛才那幾刀,角度之刁、出手之狠、時機之准,哪裡像一個砍柴的?

  分明是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殺人刀法。

  他毫不懷疑,若真的生死相搏,對方或許會傷得更重,但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甚至很可能被那詭異的柴刀帶走!

  「狂妄小子,找死。」

  兩個人繼續出手,劉裕已經對對方招式了如指掌,多次用砍柴到略過雷天脖子,手腕,但是都留了手。

  兩個人身影交錯之際,劉裕小聲開口,聲音只有兩人聽得見:雷幫主,還不停止嗎?一定要做敵人不可?

  「這小子……到底是哪來的怪胎?」

  兩人分開之際,雷天暗罵一聲,心念急轉。

  他接這趟活是為了錢和面子,可不是來拼命的。

  想到這裡,雷天氣勢一斂,臉上猙獰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故作鎮定的漠然。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冷哼一聲:「小子,刀法不錯,夠狠。不過,你以為本幫主就這點手段?」

  他頓了一下,不給劉裕開口的機會,繼續道:「罷了!今日我雷天來此,是受刁大少所託,幫他滅滅威風,找回場子。我血狼幫在江湖上混,講究的是恩怨分明,不會無故取人性命。如今看來,你小子這威風,倒也滅得差不多了。」

  他目光掃過劉裕渾身浴血、站立不穩的模樣,意思很明顯:劉裕雖然沒死,但也夠慘了,我的任務算完成了。

  劉裕何等機敏,立刻聽出了對方話里的台階。他當下強壓傷勢,拱手道:「雷幫主武道驚人,拳法剛猛絕倫,劉裕今日領教了,甘拜下風。此前若有冒犯,還望海涵。」

  這話給了雷天十足的面子,點明了是「領教」、「甘拜下風」,承認對方厲害,同時也暗示希望衝突到此為止。

  雷天臉色稍霽,點了點頭:「嗯,年輕人知道進退就好。既如此,雷某告辭!」


  說罷,竟不再看刁逵一眼,對著帶來的幾個幫眾一揮手,轉身大步離去,走得乾脆利落。

  「雷幫主!雷爺!您……您這就走了?這……」

  刁逵傻眼了,急忙呼喊。

  花了重金請來的強援,怎麼打了一半,互相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這算什麼?

  可雷天充耳不聞,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長街上,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只剩下渾身浴血、持刀而立的劉裕,以及對面數十名面面相覷、氣勢全無的刁府家丁,還有中間那三個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的刁家兄弟。

  劉裕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刁逵身上。

  他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手中那柄滴血的柴刀,和方才與雷天血戰不退、最後甚至逼退雷天的兇悍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他提著刀,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刁逵走去。

  「你……你想幹什麼?別過來!」

  刁逵嚇得連連後退,聲音都變了調,躲到了刁暢和刁弘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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