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打動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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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世,臧愛親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如何讓這個明顯帶著挑剔眼光而來的姑娘心甘情願,卻需費點心思。

  「既如此,臧姑娘便安心住下。家中簡陋,委屈姑娘了。」劉裕語氣平和,不再多問,轉而幫忙擺弄碗筷。

  晚飯時,臧愛親話不多,但舉止得體,偶爾給年幼的道規夾菜,對蕭文壽也頗為恭敬。

  她暗中觀察著劉裕,見他吃飯雖快卻不顯粗魯,對母親弟弟說話溫和有禮,提到明日勞作安排時條理清晰,眼神沉穩堅定,全然沒有她想像中寒門破落戶的頹唐或油滑,心中那股因家族可能安排而產生的抗拒和不甘,不知不覺消減了些許。

  夜裡,劉裕將自己的床鋪讓給臧愛親,自己在柴房簡單打了個地鋪。

  躺在乾草堆上,他思緒清晰起來:「既然她來探底,想來也是有想法的女子,也是機緣。不能再像前世那樣,因家貧而拖延婚事。必須加速,在她考察期內,讓她看到我的潛力與擔當。」

  次日,劉裕如同往常一樣準備進山砍柴。

  臨行前,他對正在幫忙打掃院子的臧愛親道:「臧姑娘,山中有些草藥我倒是認得,今日砍柴若見到,便幫你采些回來。你既喜草藥,不妨隨我一同進山看看?也免得在家悶著。」

  臧愛親愣了一下,沒想到劉裕會主動邀請。她心中本就存了考察之意,略一猶豫,便點了點頭:「那……有勞劉大哥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山林。

  劉裕刻意放慢腳步,選擇了一條略顯崎嶇但風景尚可的路徑。

  他不再像獨自一人時那樣只顧埋頭砍伐,

  而是不時停下,指著一些常見的草藥告訴臧愛親名稱和粗略藥性。

  他言語簡潔,卻說得頗為在理,有些甚至糾正了臧愛親從鄉下郎中所學的錯誤認知。

  臧愛親起初還有些拘謹和懷疑,漸漸聽得入神,眼中異彩連連。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會賣力氣的樵夫,竟有這等見識。

  來到一處柴薪茂密之地,劉裕開始幹活。

  他揮動柴刀的動作,在臧愛親眼中,仿佛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韻律,力量感十足卻又舉重若輕,碗口粗的樹幹在他刀下應聲而斷,斷口平滑。

  陽光透過林隙,照在他汗濕的額角和賁張的手臂肌肉上,竟有一種充滿生命力的野性美感。

  臧愛親看得有些出神,臉頰微熱。

  許是臧愛親也想表現一下自己了,當下也幫忙起來。

  「嘶……」

  不多時,臧愛親發出一聲驚呼。

  「劉大哥,你受傷了!」

  劉裕一驚,下意識地快步上前。

  「無妨,小口子。」

  「我看看。」

  劉裕說著拿起她的雙手,當著她的面,低頭將傷口處的血珠輕輕吮吸掉,吐在一旁。

  這個動作充滿了熱切關心和不加掩飾的意味。

  「劉大哥,你……」

  臧愛親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心跳如鼓。她猛地別過頭去,手足無措。

  其實,這都是劉裕小心思使然。他時常進來砍柴,自然知道哪裡最容易劃傷手指了。

  劉裕隨手扯了片乾淨的草葉擦了擦:「走吧,前面有處山泉,去洗洗。」

  兩人繼續前行,依舊還是哪裡崎嶇往哪裡走,氣氛卻微妙地不同了。

  路過一段陡峭濕滑的下坡路時,劉裕率先下去,然後很自然地轉身,向上伸出結實的手掌:「路滑,小心。」

  臧愛親看著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劉裕的手溫暖而有力,穩穩地握住她,輕輕一帶,便將她扶下陡坡。

  然而就在她腳剛落地,心神微松的剎那,劉裕卻「哎呀」一聲,腳下似乎被石頭一絆,身體一晃,帶動著臧愛親也驚呼一聲,向前撲倒。

  電光石火間,劉裕手臂一攬,穩穩將她護在懷中,自己卻順勢坐在了地上,讓臧愛親跌坐在他腿上。

  「對不住,臧姑娘,沒站穩。」

  劉裕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歉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臧愛親整個人都僵住了,鼻尖縈繞著強烈的男人氣味,後背緊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衫,幾乎能感受到他心臟有力的搏動。

  前所未有的親密接觸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羞得幾乎要暈過去。

  但奇異的是,除了羞窘,竟沒有多少被唐突的惱怒,反而有一種被強大力量包裹的安全和溫暖。

  「沒……沒事。」

  她聲如蚊蚋,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腳踝卻傳來一陣刺痛。

  「啊……」

  「怎麼了?」劉裕立刻鬆開她,關切地問。

  「好像……崴了一下。」

  臧愛親試著動了動腳,疼得蹙起眉頭。

  「我看看。」

  劉裕不由分說,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腳踝檢查了一下。

  「還好,沒傷到骨頭。不過這山路你是走不了了。」

  說罷,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下:「上來,我背你回去。」

  「不……不用!我自己能走……」臧愛親慌得連連擺手。

  「別逞強,再走傷得更重。上來。」劉裕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臧愛親看著他寬厚的背脊,猶豫再三,終究還是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劉裕輕鬆地將她背起,雙手托住她的腿彎,穩步向山下走去。

  臧愛親伏在他背上,感受著他穩健的步伐和透過衣衫傳來的體溫,心緒複雜難言。

  最初的那點審視和挑剔,早已在今日的山中之行里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這個男人,勤勞能幹,見識不凡,沉穩有力,更在細微處透露出強勢的擔當和心細……

  他絕不是一個普通可以被輕視的寒門樵夫。

  或許……父親和族老們的眼光,並沒有錯?

  嫁給這樣的人,哪怕現在清苦些,未來……未必沒有盼頭。

  回到家中,劉裕細心找來草藥給臧愛親敷上。

  接下來的兩日,他雖依舊勞作,但總會抽空詢問她的腳傷,家裡有了什麼稀罕吃食,也總先讓給她和弟弟們。

  蕭文壽看在眼裡,喜在心頭,對待臧愛親越發親近。

  臧愛親的腳傷好後,卻沒有立刻提出離開。

  她默默幫著蕭文壽料理家務,眼神落在劉裕身上時,多了幾分溫柔與堅定。

  這一日,劉裕沒有進山,而是買來了木料和茅草。

  「裕兒,你這是?」蕭文壽不解。

  「家裡多了個人,住著太擠。我打算在旁邊再搭一間小屋。」

  劉裕一邊忙活,一邊說道,目光平靜地看向正在晾曬衣物的臧愛親。

  臧愛親手一抖,差點將衣服掉在地上,臉頰飛紅,卻低頭沒有反駁。

  劉裕動作麻利,伐木為柱,編草為頂,不過幾日功夫,一間雖然簡陋卻結實幹燥的新茅屋便立在了舊屋旁邊。

  新房落成那晚,月色很好。

  劉裕站在新房門口,對默默站在舊屋檐下的臧愛親道:「新房簡陋,但遮風擋雨足夠。臧姑娘,你……可願意?」

  月光下,臧愛親抬起頭,眼中再無猶豫與彷徨,只有一片清亮如水的堅定。

  她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隆重的儀式,沒有賓客的喧鬧。

  只是在蕭文壽的主持下,兩人對著天地和父母牌位拜了三拜,一碗濁酒,便算禮成。

  新房內,新的木床上鋪著乾淨的乾草和粗布被褥。紅燭搖曳。

  劉裕看著眼前雖羞澀卻勇敢地與他對視的女子,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世,許多事都要提速了。婚姻是第一步,家庭是根基,子嗣是未來。

  也感嘆還是古代女子純情良好,小小手段捕獲芳心,若是現世,彩禮,車,婚房……

  劉裕伸出手,握住了臧愛親微涼卻不再抗拒的手。

  「愛親,跟著我,現在會吃苦。但我會讓你,讓母親弟弟,都過上好日子,我保證。」

  臧愛親反手握緊了他,聲音輕而堅定:「我不怕吃苦。我選了你,便信你。」

  紅燭吹滅,一室靜謐。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這寒夜中的小小茅屋,充滿了溫暖與春光些許。

  劉裕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為自己和這個小小的家奮鬥。

  他的肩膀上,多了妻子的期望,未來子嗣的責任,還有那浩大而艱難的歷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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