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星空中，赤焰王周身赤紅色火焰繚繞，拖著被火焰鎖鏈層層捆縛的林洛，朝著太初秘境的方向疾馳。
林洛渾身焦黑，戰甲碎裂多處，肋骨斷裂的劇痛不斷衝擊著神經，被火焰灼燒的皮膚更是傳來陣陣灼痛。他被那道蘊含封王不朽威壓的鎖鏈死死束縛，體內世界之力近乎枯竭，連調動一絲雷電法則都無比艱難，只能任由赤焰王拖拽著前行。
識海中，霸王銅殿靜靜懸浮，卻被赤焰王散出的火焰法則壓製得無法震顫，那股鎮壓一切的力量，此刻根本無法施展。
赤焰王沒有回頭，周身赤紅色的法則光芒在虛空中劃出長長的焰尾，冰冷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星空。
「林洛，我給你兩條路。」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封王不朽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洛心頭。
林洛微微抬眼，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他知道，赤焰王既然沒有當場殺他，就必然有條件，而這條件，必然和凌玥有關。
「第一條路，跟我回太初秘境，想辦法讓凌玥徹底走出心魔，讓她重新活過來。」赤焰王的聲音冷了幾分，周身的火焰溫度都隨之攀升，「她這一萬年是怎麼過的，你沒看見，也不會懂。」
林洛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萬年……凌玥竟然獨自煎熬了一萬年。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安穩修煉、子孫繞膝的日子，想起巨斧鬥武場十連勝的意氣風發，再對比那個被自己毀了一切的女人，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在心底翻湧，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縮了縮脖子，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股突如其來的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被火焰鎖鏈捆縛的身體微微動了動，他抬起頭，看向赤焰王的背影，聲音沙啞乾澀。
「怎麼幫她走出心魔？」
他沒有選擇第二條路，因為他清楚，第二條路，必然是死。
與其毫無意義死在赤焰王手裡，不如去面對那個自己虧欠了一萬年的人。更何況，凌天是他的兒子，是寶樹認可的直系血脈，他不可能不管。
赤焰王終於停下身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鎖鏈捆縛的林洛。
她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卻又藏著一絲對徒弟的心疼，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洛身上，像是要將他徹底洞穿。
「怎麼幫？」赤焰王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是你毀了她，是你在那個山洞裡毀了她的法則、她的驕傲、她的一輩子。」赤焰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火焰猛地暴漲，幾乎要將林洛吞噬，「我只給你機會，至於能不能做到，是你的本事。」
「做不到——」
赤焰王頓了頓，眼中殺意畢露，那股封王不朽的殺機毫無保留地壓在林洛身上，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你就死。」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帶著必死的決絕。
林洛渾身一僵，劇痛與威壓雙重折磨下，臉色更加慘白。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當年之事，本就是凌玥先抓林雷、先斷雪豹一臂，他是為了救子、為了復仇，才會做出那般極端之事。可道理歸道理，他終究是毀了那個女人，這一點，無法辯駁。
「我知道了。」林洛低下頭，聲音低沉，「我會去見她。」
赤焰王冷冷地看著他，見他沒有再反抗，周身的火焰稍稍收斂了幾分，卻依舊沒有解開火焰鎖鏈。
「別想著耍花樣。」赤焰王警告道，「別說你現在重傷無力，就算你是巔峰狀態，在我面前，也如同螻蟻。」
「霸王銅殿也好，雷電法則也罷，在封王不朽面前，不堪一擊。」
林洛沉默點頭。
他很清楚這一點。界主與封王不朽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根本無法逾越。若不是赤焰王要留他去救凌玥，他早已死無全屍。
赤焰王不再多言，再次拖拽著林洛，朝著太初秘境疾馳而去。
一路上，林洛都在沉默。
他在想凌玥這一萬年的模樣，白髮、孤寂、深陷心魔無法自拔；他在想凌天，那個繼承了他雷電天賦的兒子，此刻正在巨斧鬥武場拼命；他在想霸王銅殿的禁制，想自己界主巔峰的實力，想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凌玥走出心魔。
他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做。
這是他的債，也是他的責任。
而前方，太初秘境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
雲海翻騰，仙山懸浮，這座宇宙頂尖的天才聖地，此刻在林洛眼中，卻像一座牢籠。
他即將面對的，是一萬年的恩怨，是深陷心魔的舊人，是從未相認的兒子。赤焰王拖著被火焰鎖鏈捆縛的林洛，落在了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孤峰。
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吹得林洛破碎的戰甲獵獵作響。他抬眼望去，只見峰頂那座簡樸石殿緊閉大門，四周靜得只剩下雲海翻湧的聲響，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這裡，就是凌玥閉關萬年的地方。
赤焰王停下身形，火焰鎖鏈依舊死死捆著林洛，不讓他有半點異動。她抬眼看向石殿大門，語氣不自覺放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玥兒，我回來了。」
門內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有一道微弱、顫抖、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師父……您回來了……」
凌玥的聲音很輕，卻讓林洛的心猛地一沉。
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驕傲冷艷、金法則圓滿的太初天才？
這聲音里，全是怯懦、惶恐、不安，像一隻被徹底嚇破了膽的小動物。
赤焰王眉頭微蹙，聲音放得更緩。
「玥兒，我帶了一個人來。」
「人？」
門內的聲音陡然拔高，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師父……您帶誰來了……不要……不要帶任何人來見我……我不想見人……」
林洛站在門外，渾身一僵。
他能清晰感覺到，門內那股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
赤焰王看了林洛一眼，眼神冷厲如刀，示意他不准說話，隨即又轉向殿門，語氣帶著無奈。
「玥兒，是林洛。」
「轟——」
這三個字落下，石殿之內猛地傳出一聲重物砸地的悶響。
跟著，是凌玥失控、尖銳、帶著哭腔的尖叫。
「不要！！」
「師父你騙我……你不要騙我……」
「我不見他！我不要見他！！」
「你讓他走！你讓他走啊——！！」
聲音悽厲，帶著萬念俱灰的絕望，一遍又一遍撞擊著林洛的耳膜。
林洛站在門外，被火焰鎖鏈捆著，動彈不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愧疚、無奈、複雜、沉重……無數情緒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門內，凌玥的哭聲越來越小，變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師父……你為什麼要帶他來……」
「你明明知道……我怕他……我怕聽到他的名字……我怕看到他的人……」
「我這一萬年……好不容易才熬過來……你為什麼要把他帶到我面前……」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林洛心上。
赤焰王臉色沉冷，卻依舊耐著性子。
「玥兒，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躲了他一萬年，心魔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我不要治好！我不要！」凌玥在門內尖叫，「我就這樣就好！我不要見他！我不要想起那天！」
「師父……你把他趕走……求你了……」
「我給你磕頭了……」
聽到「磕頭」兩個字，赤焰王的拳頭猛地攥緊。
她最驕傲的徒弟，如今為了躲開林洛，連磕頭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林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赤焰王為什麼那麼恨他。
也終於明白，凌玥這一萬年，到底活在怎樣的地獄裡。
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儘量放得平緩，不帶任何壓迫。
「凌玥。」
這兩個字剛出口。
門內瞬間死寂。
跟著，是凌玥近乎崩潰的尖叫。
「你閉嘴！你不要說話！我不要聽你的聲音！！」
「你走！你立刻走！！」
「我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林洛的身體猛地一震。
恨。
這個字，從她嘴裡出來，比赤焰王的火焰灼燒，還要疼。
赤焰王冷冷掃了林洛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你看，你把她逼成了什麼樣。
林洛低下頭，沒有辯解。
他無話可說。
門內，凌玥的情緒漸漸平復，只剩下虛弱、絕望的低語。
「師父……我求你……把他帶走……」
「只要他走，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好好修煉……我好好吃飯……我不再胡思亂想……」
「只要他走……」
赤焰王沉默片刻，終是不忍心再逼她。
她看向林洛，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聽見了？她現在不想見你。」
「你就在這峰上待著，不准靠近殿門百米之內。」
「什麼時候她願意見你了，什麼時候再說。」
「在此之前，你敢亂走一步，敢發出一點聲音刺激到她——」
赤焰王頓了頓，殺意凜然。
「我立刻廢了你。」
林洛緩緩點頭，聲音低沉。
「我知道了。」
「我不靠近。」
「我等。」
赤焰王冷哼一聲，火焰鎖鏈依舊捆著林洛，只是鬆了幾分，不再勒得他劇痛難忍。她一揮手，在林洛腳下布下一層禁錮法陣。
「就在這裡待著。」
說完，她轉身走到石殿門前，聲音重新變得溫柔。
「玥兒，別怕，他不會靠近你，我把他困住了。你安心在裡面，師父陪著你。」
門內，凌玥的啜泣聲漸漸變小，終於不再尖叫。
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瀰漫在整座孤峰之上，久久不散。
林洛站在雲海之中，被法陣困住，動彈不得。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石殿大門。
門內，是他虧欠了一萬年的女人。
門外，是他償還不清的債。
林洛渾身焦黑，戰甲碎裂多處，肋骨斷裂的劇痛不斷衝擊著神經，被火焰灼燒的皮膚更是傳來陣陣灼痛。他被那道蘊含封王不朽威壓的鎖鏈死死束縛，體內世界之力近乎枯竭，連調動一絲雷電法則都無比艱難，只能任由赤焰王拖拽著前行。
識海中，霸王銅殿靜靜懸浮，卻被赤焰王散出的火焰法則壓製得無法震顫，那股鎮壓一切的力量，此刻根本無法施展。
赤焰王沒有回頭，周身赤紅色的法則光芒在虛空中劃出長長的焰尾，冰冷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星空。
「林洛，我給你兩條路。」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封王不朽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洛心頭。
林洛微微抬眼，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他知道，赤焰王既然沒有當場殺他，就必然有條件，而這條件，必然和凌玥有關。
「第一條路，跟我回太初秘境，想辦法讓凌玥徹底走出心魔，讓她重新活過來。」赤焰王的聲音冷了幾分，周身的火焰溫度都隨之攀升，「她這一萬年是怎麼過的，你沒看見，也不會懂。」
林洛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萬年……凌玥竟然獨自煎熬了一萬年。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安穩修煉、子孫繞膝的日子，想起巨斧鬥武場十連勝的意氣風發，再對比那個被自己毀了一切的女人，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在心底翻湧，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縮了縮脖子，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股突如其來的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被火焰鎖鏈捆縛的身體微微動了動，他抬起頭，看向赤焰王的背影，聲音沙啞乾澀。
「怎麼幫她走出心魔？」
他沒有選擇第二條路，因為他清楚，第二條路，必然是死。
與其毫無意義死在赤焰王手裡，不如去面對那個自己虧欠了一萬年的人。更何況，凌天是他的兒子，是寶樹認可的直系血脈，他不可能不管。
赤焰王終於停下身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鎖鏈捆縛的林洛。
她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卻又藏著一絲對徒弟的心疼，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洛身上，像是要將他徹底洞穿。
「怎麼幫？」赤焰王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是你毀了她，是你在那個山洞裡毀了她的法則、她的驕傲、她的一輩子。」赤焰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火焰猛地暴漲，幾乎要將林洛吞噬，「我只給你機會，至於能不能做到，是你的本事。」
「做不到——」
赤焰王頓了頓，眼中殺意畢露，那股封王不朽的殺機毫無保留地壓在林洛身上，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你就死。」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帶著必死的決絕。
林洛渾身一僵，劇痛與威壓雙重折磨下，臉色更加慘白。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當年之事，本就是凌玥先抓林雷、先斷雪豹一臂，他是為了救子、為了復仇，才會做出那般極端之事。可道理歸道理，他終究是毀了那個女人，這一點，無法辯駁。
「我知道了。」林洛低下頭，聲音低沉，「我會去見她。」
赤焰王冷冷地看著他，見他沒有再反抗，周身的火焰稍稍收斂了幾分，卻依舊沒有解開火焰鎖鏈。
「別想著耍花樣。」赤焰王警告道，「別說你現在重傷無力，就算你是巔峰狀態，在我面前，也如同螻蟻。」
「霸王銅殿也好，雷電法則也罷，在封王不朽面前，不堪一擊。」
林洛沉默點頭。
他很清楚這一點。界主與封王不朽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根本無法逾越。若不是赤焰王要留他去救凌玥，他早已死無全屍。
赤焰王不再多言，再次拖拽著林洛，朝著太初秘境疾馳而去。
一路上，林洛都在沉默。
他在想凌玥這一萬年的模樣，白髮、孤寂、深陷心魔無法自拔；他在想凌天，那個繼承了他雷電天賦的兒子，此刻正在巨斧鬥武場拼命；他在想霸王銅殿的禁制，想自己界主巔峰的實力，想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凌玥走出心魔。
他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做。
這是他的債，也是他的責任。
而前方，太初秘境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
雲海翻騰，仙山懸浮，這座宇宙頂尖的天才聖地，此刻在林洛眼中，卻像一座牢籠。
他即將面對的，是一萬年的恩怨，是深陷心魔的舊人，是從未相認的兒子。赤焰王拖著被火焰鎖鏈捆縛的林洛，落在了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孤峰。
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吹得林洛破碎的戰甲獵獵作響。他抬眼望去，只見峰頂那座簡樸石殿緊閉大門，四周靜得只剩下雲海翻湧的聲響，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這裡，就是凌玥閉關萬年的地方。
赤焰王停下身形，火焰鎖鏈依舊死死捆著林洛，不讓他有半點異動。她抬眼看向石殿大門，語氣不自覺放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玥兒，我回來了。」
門內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有一道微弱、顫抖、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師父……您回來了……」
凌玥的聲音很輕，卻讓林洛的心猛地一沉。
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驕傲冷艷、金法則圓滿的太初天才？
這聲音里，全是怯懦、惶恐、不安，像一隻被徹底嚇破了膽的小動物。
赤焰王眉頭微蹙，聲音放得更緩。
「玥兒，我帶了一個人來。」
「人？」
門內的聲音陡然拔高，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師父……您帶誰來了……不要……不要帶任何人來見我……我不想見人……」
林洛站在門外，渾身一僵。
他能清晰感覺到，門內那股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
赤焰王看了林洛一眼，眼神冷厲如刀，示意他不准說話，隨即又轉向殿門，語氣帶著無奈。
「玥兒，是林洛。」
「轟——」
這三個字落下，石殿之內猛地傳出一聲重物砸地的悶響。
跟著，是凌玥失控、尖銳、帶著哭腔的尖叫。
「不要！！」
「師父你騙我……你不要騙我……」
「我不見他！我不要見他！！」
「你讓他走！你讓他走啊——！！」
聲音悽厲，帶著萬念俱灰的絕望，一遍又一遍撞擊著林洛的耳膜。
林洛站在門外，被火焰鎖鏈捆著，動彈不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愧疚、無奈、複雜、沉重……無數情緒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門內，凌玥的哭聲越來越小，變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師父……你為什麼要帶他來……」
「你明明知道……我怕他……我怕聽到他的名字……我怕看到他的人……」
「我這一萬年……好不容易才熬過來……你為什麼要把他帶到我面前……」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林洛心上。
赤焰王臉色沉冷，卻依舊耐著性子。
「玥兒，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躲了他一萬年，心魔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我不要治好！我不要！」凌玥在門內尖叫，「我就這樣就好！我不要見他！我不要想起那天！」
「師父……你把他趕走……求你了……」
「我給你磕頭了……」
聽到「磕頭」兩個字，赤焰王的拳頭猛地攥緊。
她最驕傲的徒弟，如今為了躲開林洛，連磕頭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林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赤焰王為什麼那麼恨他。
也終於明白，凌玥這一萬年，到底活在怎樣的地獄裡。
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儘量放得平緩，不帶任何壓迫。
「凌玥。」
這兩個字剛出口。
門內瞬間死寂。
跟著，是凌玥近乎崩潰的尖叫。
「你閉嘴！你不要說話！我不要聽你的聲音！！」
「你走！你立刻走！！」
「我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林洛的身體猛地一震。
恨。
這個字，從她嘴裡出來，比赤焰王的火焰灼燒，還要疼。
赤焰王冷冷掃了林洛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你看，你把她逼成了什麼樣。
林洛低下頭，沒有辯解。
他無話可說。
門內，凌玥的情緒漸漸平復，只剩下虛弱、絕望的低語。
「師父……我求你……把他帶走……」
「只要他走，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好好修煉……我好好吃飯……我不再胡思亂想……」
「只要他走……」
赤焰王沉默片刻，終是不忍心再逼她。
她看向林洛，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聽見了？她現在不想見你。」
「你就在這峰上待著，不准靠近殿門百米之內。」
「什麼時候她願意見你了，什麼時候再說。」
「在此之前，你敢亂走一步，敢發出一點聲音刺激到她——」
赤焰王頓了頓，殺意凜然。
「我立刻廢了你。」
林洛緩緩點頭，聲音低沉。
「我知道了。」
「我不靠近。」
「我等。」
赤焰王冷哼一聲，火焰鎖鏈依舊捆著林洛，只是鬆了幾分，不再勒得他劇痛難忍。她一揮手，在林洛腳下布下一層禁錮法陣。
「就在這裡待著。」
說完，她轉身走到石殿門前，聲音重新變得溫柔。
「玥兒，別怕，他不會靠近你，我把他困住了。你安心在裡面，師父陪著你。」
門內，凌玥的啜泣聲漸漸變小，終於不再尖叫。
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瀰漫在整座孤峰之上，久久不散。
林洛站在雲海之中，被法陣困住，動彈不得。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石殿大門。
門內，是他虧欠了一萬年的女人。
門外，是他償還不清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