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夜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深夜的山林漆黑如墨,寒風呼嘯著穿過林間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衡嵩古道旁的空地上,嵩山派一行人圍坐成圈。

  搖曳的樹影在他們臉上晃動,映出一張張疲憊不堪的面容。

  眾人手中攥著生硬的麥餅,那餅又干又硬,硌得牙齦生疼,嚼在嘴裡如同嚼著木屑。

  費彬費力地啃咽著麥餅,嘴角沾滿碎屑。

  刺骨的寒風和冰冷的乾糧終於讓他按捺不住,抬頭看向中間的丁勉,聲音裡帶著懇求:

  「丁師兄,夜裡這麼冷,乾糧又這麼難啃,不如讓弟子們生堆火吧?既能取暖,也能把麥餅烤軟些,讓大家緩口氣。」

  丁勉緩緩搖頭,語氣嚴肅:

  「不可。深夜生火,火光太過顯眼,極易暴露行蹤。一旦被仇家發現,再想脫身就難了。這個險,冒不得。」

  費彬嘴角掠過一絲不屑:

  「丁師兄未免太過謹慎。劉正風那廝早已嚇破了膽,哪還有膽子報復?」

  「我擔心的不是劉正風,」

  丁勉的聲音裡帶著深沉的憂慮,

  「而是林平之。」

  「林平之?」

  費彬眉頭皺得更緊,

  「那小子武功雖高,但為人剛正迂腐,他不至於會來追殺我們吧?」

  「不,你錯了。」

  丁勉神色無比凝重,

  「我倒覺得,此子極有心機,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迂腐。」

  「你仔細回想,白日裡在金盆洗手大會上,他每一步都算計得恰到好處——看似魯莽,實則心思縝密,有勇有謀。」

  「而且他出手狠辣卻懂得收斂鋒芒,甚至知道如何借勢而為、拉攏人心。那份沉穩老練,倒像個江湖老手。」

  費彬眉頭微蹙,露出遲疑之色。

  經丁勉這般提醒,白天的種種細節浮上心頭——林平之看似衝動,卻始終占據著道德高地,讓他們進退維谷。

  一旁的陸柏連忙幫腔:

  「丁師兄說得在理,費師弟,小心無大錯。」

  「我們今日損失慘重,又都帶著傷,身處險境,實在不能冒任何風險。再忍耐些時日,等回到嵩山就好了。」

  丁勉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掃過圍坐的弟子。

  看著他們憔悴的模樣,語氣緩和了幾分:

  「大家再堅持一下。按現在的腳程,再過兩日就能回到嵩山了。」

  「到了那裡,我們就能好生休養、療傷。屆時,掌門定會為我們討回公道。」

  弟子們聞言,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希冀,紛紛點頭。

  便在此時,山林深處驟然響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咻——」

  丁勉臉色劇變,多年江湖經驗讓他本能地警覺。

  他猛地起身,長劍已然出鞘:

  「散開!全都趴下!有埋伏!」

  話音未落,一聲悽厲的慘叫已然劃破夜空。

  一名來不及閃避的嵩山弟子被飛鏢正中胸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身子一軟,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緊接著,更多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呼嘯而至,「咻咻咻」如疾風驟雨,將圍坐的眾人籠罩其中。

  就連費彬身側也傳來數道破空聲。

  他大驚失色,連忙揮劍格擋。

  可夜色濃重,根本看不清飛鏢來路,只能憑著聲響勉強招架。

  「鐺!」

  他堪堪攔下一枚飛鏢,卻再也無力抵擋其他。

  「噗嗤——」一枚飛鏢深深扎進他的肩頭。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費彬悶哼一聲,臉色慘白。

  他咬牙拔出飛鏢,鮮血頓時染紅衣襟:

  「可惡!這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怎會發現我們?」

  丁勉伏在地上,目光如炬地緊盯山林深處,聲音低沉而急促:

  「此人功力深厚,已臻聽聲辨位之境!都莫要出聲,屏住呼吸!否則只會成為活靶子!」


  眾人聞言,紛紛屏息凝神。

  即便身中飛鏢、疼痛難忍,也都強忍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營地瞬間陷入死寂,密集的破空聲果然停了下來。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暫過,剛要鬆口氣時——

  一道火光突然從遠處林中飛來,「呼「的一聲落在營地中央。

  火把熊熊燃燒,跳動的火焰瞬間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也將眾人驚恐蒼白的臉龐映照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又是數枚飛鏢破空而來,「咻咻咻」精準射向那些受傷的弟子。

  「噗噗噗——」幾聲悶響,又有數名弟子中鏢。

  悽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本就受傷的弟子雪上加霜,疼得渾身顫抖,再也無法忍耐。

  丁勉看著這慘狀,臉色鐵青。

  他猛地起身,手持長劍,朝著火把飛來的方向疾追而去。

  衝到火把落處,卻只見一支孤零零的火把插在地上,四周空無一人。

  他心頭一沉,正要細查,另一側又亮起火光——又一支火把被拋向營地,將角落照得通明。

  「嗖嗖嗖——」

  破空聲再度響起,飛鏢如雨點般襲來,精準地落在那些暴露在火光下的弟子身上。

  慘叫聲此起彼伏,還能站立的人越來越少。

  丁勉怒火中燒,轉身對著火光方向厲喝:

  「藏頭露尾的鼠輩!有膽就出來與我一戰!」

  回應他的只有山風的呼嘯。

  偷襲者仿佛在享受這場狩獵,不疾不徐地重複著動作:拋火把、射飛鏢、收割性命。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讓嵩山派眾人防不勝防。

  很快,營地中還能站立的弟子已所剩無幾。

  陸柏和費彬身上又添新傷,鮮血浸透衣衫,臉色慘白地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整個營地,唯有丁勉還有一戰之力。

  他看著滿地哀嚎的弟子,鮮血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抽搐聲響起。

  丁勉猛地轉頭,只見中鏢的弟子們開始渾身痙攣,口吐白沫,面色青紫,氣息迅速衰弱。

  「不好!」

  陸柏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鏢上有毒!是劇毒!快運功逼毒!」

  「什麼?!」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受傷的弟子們掙扎著盤膝運功,可重傷之軀加上劇毒發作,剛一運氣就經脈劇痛,毒素反而加速蔓延,抽搐得更加厲害。

  丁勉心急如焚,不再追擊偷襲者,轉身就要回營地助弟子們逼毒。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背後襲來!

  丁勉瞳孔驟縮,下意識揮劍格擋。

  「鐺」的一聲,飛鏢被震開,一股磅礴內力卻順著劍身湧入,震得他手臂發麻,踉蹌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好深厚的內力!

  未等他喘息,一道劍光如毒蛇出洞,直取咽喉!

  丁勉倉促舉劍相迎,可夜色太濃,來人劍法又快如鬼魅,他只能憑本能招架。

  「嗤——」

  劍鋒划過左臂,鮮血噴涌而出。

  丁勉悶哼一聲,死死盯住黑暗中那道模糊身影:

  「松風劍法!你是青城派的人?」

  對方沉默不語,劍招卻愈發凌厲。

  丁勉左臂受傷,內力運轉滯澀,漸漸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突然,對方劍勢一變,挑開他的長劍,身形如鬼魅般貼近,一掌直拍胸口!

  丁勉眼中精光一閃——來得好!

  他號稱「托塔手」,掌上功夫自信不輸任何人。

  當即運轉全部內力,大嵩陽掌全力迎上!

  「轟——」

  雙掌相撞,氣勁四溢,捲起滿地枯葉。

  丁勉臉色劇變。


  對方掌力之強遠超想像,一股摧枯拉朽的內力順臂而上,震得他五臟移位,氣血翻騰。

  「噗——」

  他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黑影倏忽間已至身後,一隻手如鐵鉗般扼住他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襲來。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內力正瘋狂流逝,源源不斷被對方吸去!

  「吸……吸星大法?!」

  丁勉雙目圓睜,瞳孔中映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喊道:

  「任....任我行,是任我行!」

  這一聲吶喊劃破夜空,如驚雷般傳進營地,清清楚楚落進費彬與陸柏耳中。

  「任我行?!」

  二人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儘是恐懼之色。

  任我行不是早在多年前就走火入魔而亡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際,丁勉的生命正隨著內力飛速流逝。

  他視線漸漸模糊,掙扎的力道一點點消散,最終軟軟倒地,雙目圓睜,氣息已絕。

  黑暗中,林平之緩緩鬆開手,目光掃過營地中垂死的嵩山派眾人,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