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敢堵我唐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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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歸燕樓,唐伯虎陪夫人手談幾局,才踱步上樓歇息。

  翌日清晨,他睜眼便打定主意——今日不談詩書,不問朝堂,只陪娘子盡興一日。

  於是笑著開口:「夫人,今天咱們去郊外騎馬如何?」

  「好呀!」江玉燕眸光一綻,笑意如春水漾開。

  只要與相公同在,哪怕枯坐半日也甘之如飴。而今他主動邀約,分明是記掛著她,想讓她開心。

  這份心意,比什麼都暖。

  她翻身下床,親自為唐伯虎穿衣束帶,又端來溫水,跪坐身旁,細細伺候他洗漱。

  晨光微照,煙火溫柔。

  用罷早膳,唐伯虎徑直走向馬廄,準備挑兩匹腳力強健的好馬。

  剛到馬棚外,腳步卻猛地頓住,瞳孔驟縮,死死盯住一個正在刷馬的粗布漢子。

  「少爺,那是新來的夥計,叫張大壯。」旁邊一個小廝湊上前,「瞧著瘦,幹活可利索了,餵馬一把好手。」

  唐伯虎沉默。

  張大壯?

  你騙鬼呢!

  那張臉,那副懶散勁兒,不是佛門叛徒唐三葬還能是誰?

  他揮揮手:「你先下去,把那個『張大壯』叫過來。」

  「是,少爺。」

  片刻後,那人小跑而來,滿臉堆笑:「少爺好!」

  唐伯虎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拽進角落,壓低聲音質問:「唐三葬,你裝什麼裝?」

  對方嘿嘿一笑,撓頭道:「無處可藏,只能投奔唐公子了。」

  「那些禿驢再能算,也想不到貧僧躲在解元府里。」

  「哦對,現在該叫會元大人了。」

  唐伯虎眉頭緊鎖。你躲進來無所謂,萬一少林找上門,刀劍無眼,傷了夫人怎麼辦?

  邀月和聶媚娘自保沒問題,可其餘六美、還有老娘,誰扛得住一場圍剿?

  「不行!馬上走人!」

  「你不走,我現在就修書一封,直寄少林方丈!」

  「別啊!」唐三葬立馬變臉,雙手合十作哀求狀,「我就待幾天,養好內傷立刻閃人。」

  「唐公子慈悲為懷,菩薩轉世,行行好吧!」

  「不行!絕對不行!你留在這就是個禍根!」

  「七天!最多七天我就滾!」他急忙舉手發誓,「再有七天,我就能恢復七成功力,絕不賴著!」

  唐伯虎盯著他看了半晌。

  罷了。

  這和尚向來滑不留手,逼急了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

  他長嘆一口氣:「說好了,七日後若你不走,我立刻寫信給少林。」

  「嘿嘿,少爺果然是活菩薩!」唐三葬眉開眼笑。

  「您這是來選馬的吧?」

  呵,角色代入倒快,這就自稱小的了?

  唐伯虎懶得拆穿:「隨便你,給我挑兩匹穩當的。」

  片刻後,牽馬欲走,忽又轉身:「七天之後你要沒去處,我可以寫封薦信,送你去南宋靈隱寺,尋道濟大師。」

  唐三葬雙眼陡亮:「道濟大師?!」

  「成!」

  「多謝公子大恩,貧僧記下了!」

  「對了……」他忽然從懷裡摸出幾本破舊冊子,「這幾本是些粗淺武功,登不得大雅之堂,但眼下也沒別的能報答公子。」

  「傍晚我親自送到您書房。」

  唐伯虎輕笑一聲,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兩刻鐘後,唐伯虎與江玉燕策馬出城,風馳電掣,衣袂翻飛。

  清脆如鈴的笑聲一路灑落,仿佛春風拂過花林,連路旁柳枝都跟著輕顫。

  唐伯虎騎在馬上,望著前方那道倩影,心頭泛起暖意——若此生皆能如此,拋卻紛爭,執手相伴,該有多好?

  「相公,你慢吞吞的做什麼呢?」

  前方,江玉燕回眸一笑,眼波流轉,似嗔似誘。

  「來了!」


  他低喝一聲,掌心拍在馬臀,駿馬長嘶,四蹄翻騰,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兩人你追我趕,在郊野縱情馳騁,像極了少年時不顧一切的模樣。

  玩夠了,他又牽著夫人回城,穿梭於市井煙火之間。

  集市喧鬧,廟會人潮湧動,連蘇州才子們最愛扎堆的雅致書齋,也被他們踩了個遍。

  哪兒熱鬧,就往哪兒鑽;哪兒有趣,便在哪兒停。

  一整天寸步不離的陪伴,讓江玉燕心裡甜得發顫。

  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他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時光,都揉進她的眼底。

  她默默攥緊了他的手:這一世,我也定要待你更甚從前。

  直到暮色染紅天邊,夫妻倆才攜手返回唐府。

  可還未踏入大門,門口一道粗壯身影便撞入視線——

  一個珠光寶氣、體態豐腴的婦人叉腰而立,滿臉怒火,身後還跟著幾個手持木棍的家丁,氣勢洶洶,活像個上門討債的母夜叉。

  「唐伯虎!」

  她嗓門一吼,震得門前石獅都仿佛抖了三抖。

  唐伯虎眉頭一皺:誰啊這是?一副要拆宅滅門的架勢?

  江玉燕眼神驟冷,唇角勾起一抹寒意——敢這麼對我的相公說話?活得不耐煩了。

  「你總算回來了!」那婦人步步逼近,「我問你,你們唐家到底還講不講規矩?有沒有半點教養?」

  唐伯虎神色平靜:「這位夫人,話要說清楚。我唐家乃蘇州名門,何來無教之說?」

  「哼!」她冷笑,「你縱容侄女橫行霸道,當街打人,連臉都抓花了!你還好意思提『名門』二字?」

  唐伯虎一怔:「舒兒?」

  「不是她還能有誰?」婦人咬牙切齒,「我女兒不過輕輕碰了她一下,就被拖進胡同里打得鼻青臉腫!今天你不給個交代,這事沒完!」

  他心中微沉。

  林舒兒確實性子烈,可並非蠻不講理之人。這事……聽著就不像全貌。

  「夫人放心,此事我必查個水落石出。」他語氣沉穩,「若是舒兒真有過錯,我親自帶她登門賠罪。」

  頓了頓,又道:「先奉上五百兩銀子,權作醫藥之資,您先拿去為令嬡診治。」

  婦人眯眼打量他片刻,冷哼一聲,接過銀票,轉身帶人離去。

  目送其背影消失,唐伯虎低聲對江玉燕道:「你先回去,我去書院一趟。」

  「嗯。」她柔順點頭,轉身步入歸燕樓。

  可門一關,那溫婉笑意瞬間凍結。

  雙眸如刀,殺機隱現,周身氣息冷得能凝出霜來。

  「放肆!」

  她一字一頓,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竟敢欺到我家相公頭上?」

  「錢兒。」

  「奴婢在。」

  「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

  雲峰書院,學子居所。

  婠婠慵懶斜倚貴妃椅上,姿態妖嬈,眉眼含春。

  幾名富家千金圍在一旁,殷勤奉茶捶腿,恨不得把她供上神壇。

  「大姐,請用茶。」

  「嗯。」

  「大姐,我給您揉揉肩吧?」

  「行,輕點。」

  正享受得飄然欲仙,忽聽得「砰」的一聲巨響——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唐伯虎大步踏進,目光如炬,氣勢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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