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下場
林德才瘋了以後，白天滿街逛，專往人多的地方扎，一會兒跟人說大蟲，一會兒說判官。
最愛往儲木場去，這裡他最熟悉。
有那騷漢子逗著林德才說他老婆都跟誰睡過，林德才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天黑看不著。」
又問他在哪睡的。
「在我家炕上，給我帶好吃的。」還一本正經跟人家說，「你要睡就拿肉來，家裡糧食很多。」
誰跟誰鑽被窩那是風流韻事，收人糧食就跟人睡那叫倚門賣笑，性質都不同。
話傳進謝主任耳朵，不得不管。
許秀娥沒有單位，謝主任只好先給婦聯打招呼，讓婦聯先去調查。
這事也不好調查，總不能一天到晚派人守著許秀娥家房門吧？
事情的轉機是林德才去四道街一家人那裡追著人要白面，敞著胸露出滿身垢痂的勒巴扇，賴在人家門口不走。
大聲嚷嚷：「你都跟我老婆睡了，兩斤白面你沒給，你不能白睡！」
婦聯抓住這個點，去找許秀娥，許秀娥臉色都沒變，抱著女兒低著頭，掐著嗓子細聲細氣：「他一個瘋子的話你們也信？你看看我家，哪裡有糧？他單位就給發基本工資，我們都活不下去了。」
確實，林德才是個瘋子，說的話不能做為證據。
又是不了了之。
但是林德才的媽不好糊弄，找上門掄圓胳膊扇許秀娥幾個大耳刮子，讓她學會守婦道。
但也沒說把林德才接回家的事。
兩口子還是這麼過著，一個瘋癲癲滿大街跑，一個在家招男人上門。
但是林德才的口無遮攔引起許秀娥的不滿，尤其那個被堵在家裡沒給白面的男人，那是許秀娥心甘情願伺候的，林德才就這麼把人堵得不敢來了。
這男人活著就是浪費米糧，聽說男人死了的寡婦可以頂班，與其養著這個沒用的，不如自己去上班掙工資，儲木場的漢子又多……
夜裡等林德才睡著，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掐死，畢竟他瘋之前就是個弱雞體格，瘋之後飢一頓飽一頓的，更沒啥體能，沒怎麼反抗就結束這毫無用處的一生。
但是許秀娥想不到的是，聽到兒子死訊，老林太太上門抱著兒子哭。
脖子上明晃晃的淤青，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
就這麼，毒婦許秀娥被抓，還是打算逃跑，在火車站被抓的。
米多聽得一臉便秘：「她還想坐火車跑？」
王香琴「嗨」一聲：「所以就這麼個豬腦子，還敢幹殺人放火的勾當，蠢得沒邊兒了。」
「她那倆女兒才慘，林家不認，說不知道是誰的種，婦聯的人強行讓林家養著，老林太太就把孩子扔婦聯，最後沒招，單位壓著讓林家養，說不養就是遺棄，讓林家一家子沒工作。」周來鳳補充。
孩子總是無辜的，米多微嘆：「可是能養多好？」
「也就是個餓不死。」
周來鳳：「誰說餓不死？前幾天我還看大的那個去別人菜園子偷黃瓜吃，瘦得沒個人樣，小的那個說是在家滿地爬，一歲半還不會走路。」
大人作惡，孩子遭罪。
聽故事的人也就唏噓兩下，誰也不是聖母，還能替別人家養孩子。
王香琴補充一句：「說是判了吃槍子兒，不知道哪天處決，聽謝主任的意思，是要組織人去看，公開處決，殺雞儆猴。」
林區的人實在太野，打架鬥狠時常有，失手出人命也不罕見，有個典型就得抓來公開處刑，至少讓人知道作惡的後果是什麼。
陳愛蓮半天沒吭聲，這時候才發言：「有些人就不配生孩子的。」
王香琴攬住愛蓮肩膀：「愛蓮肯定是個好媽媽。」
米多接過話頭說果果如何有趣如何有禮貌，兩位姐姐捧哏，沒一會兒愛蓮就嘻嘻哈哈，忘記剛剛小小的低落。
進大院的時候兩位姐姐緊張得四處張望，到處都是穿制服的軍人，遠遠還能聽到跑操喊的一二三四，還有整齊劃一唱歌的聲音。
周來鳳湊在米多耳邊：「住這裡肯定不缺陽氣，都是大小伙子，真該讓我家那口子來蹭蹭，省得炕上不好使。」
米多附耳回：「現在丟了找個還來得及，這麼年輕，省得乾耗著，我給你介紹？」
王香琴不滿：「你倆咬啥耳朵呢？」
周來鳳垮著臉：「米姐變壞了。」
一行人受到趙家熱烈歡迎，參觀完房子就坐在桌前客套著吃飯。
有長輩和孩子在，都很克制，八卦不起來一點。
王香琴尤其喜歡聲聲，摟著聲聲親香個沒完，從兜里掏出給聲聲做的紅布棉帽子，給聲聲喜歡得不顧一頭汗也要戴著滿地跑。
周來鳳給聲聲帶的是一件毛線背心，手巧織得極漂亮。
余氏和趙麥都熱情得很，不停勸菜勸飯，最後用飯盒裝上下酒菜，還拿好一筐洗得乾乾淨淨的蘸醬菜，把幾人送出門去招待所。
趙谷豐和彭玉泉也殷勤送到門口巷道就止步，女人們的事情，別去瞎摻合。
二嫂出門後，趙麥略顯落寞，彭玉泉讓聲聲去叫姑姑一起去河邊遛彎兒，把趙麥帶出門。
「你是覺得二嫂最好的朋友不是你？」
趙麥一激靈，偏頭看這個看起來老實的男人：「你怎麼知道？」
「兩位姐姐來，你就有些不對勁。」
「我是不是很壞？就希望二嫂只跟我好。」
「我也希望你只跟我好啊，是人都有占有欲，但是我也不能阻止你不跟二嫂好，是吧？」
話有些繞嘴，趙麥沒反應過來：「那能一樣嗎，你是男的，二嫂是女的。」
「你是家人，她們是朋友。」
聲聲跑來牽姑姑的手：「姑姑是家人。」
趙麥拍拍腦門兒：「對哦，二嫂的寶貝還跟我們一起呢，我們是家人。」
四人小隊把東西放進招待所，先在大院轉一圈，看看服務社，看看澡堂子，看看整齊劃一的營房。
再去外面轉轉，考慮到陳愛蓮微凸的肚子，沒一會兒就回招待所坐著聊天。
原先愛蓮沒結婚，大家還顧忌著別教壞小丫頭，現如今沒那個忌諱。
尤其周來鳳，開的是過山車，還把人安排到頭排入座。
說起她家隔壁一家人，妙語連珠：「那女的瘦得呀，放屁都得扶牆，男的五大三粗能裝下兩個她，是怎麼對上的呢？」
最愛往儲木場去，這裡他最熟悉。
有那騷漢子逗著林德才說他老婆都跟誰睡過，林德才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天黑看不著。」
又問他在哪睡的。
「在我家炕上，給我帶好吃的。」還一本正經跟人家說，「你要睡就拿肉來，家裡糧食很多。」
誰跟誰鑽被窩那是風流韻事，收人糧食就跟人睡那叫倚門賣笑，性質都不同。
話傳進謝主任耳朵，不得不管。
許秀娥沒有單位，謝主任只好先給婦聯打招呼，讓婦聯先去調查。
這事也不好調查，總不能一天到晚派人守著許秀娥家房門吧？
事情的轉機是林德才去四道街一家人那裡追著人要白面，敞著胸露出滿身垢痂的勒巴扇，賴在人家門口不走。
大聲嚷嚷：「你都跟我老婆睡了，兩斤白面你沒給，你不能白睡！」
婦聯抓住這個點，去找許秀娥，許秀娥臉色都沒變，抱著女兒低著頭，掐著嗓子細聲細氣：「他一個瘋子的話你們也信？你看看我家，哪裡有糧？他單位就給發基本工資，我們都活不下去了。」
確實，林德才是個瘋子，說的話不能做為證據。
又是不了了之。
但是林德才的媽不好糊弄，找上門掄圓胳膊扇許秀娥幾個大耳刮子，讓她學會守婦道。
但也沒說把林德才接回家的事。
兩口子還是這麼過著，一個瘋癲癲滿大街跑，一個在家招男人上門。
但是林德才的口無遮攔引起許秀娥的不滿，尤其那個被堵在家裡沒給白面的男人，那是許秀娥心甘情願伺候的，林德才就這麼把人堵得不敢來了。
這男人活著就是浪費米糧，聽說男人死了的寡婦可以頂班，與其養著這個沒用的，不如自己去上班掙工資，儲木場的漢子又多……
夜裡等林德才睡著，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掐死，畢竟他瘋之前就是個弱雞體格，瘋之後飢一頓飽一頓的，更沒啥體能，沒怎麼反抗就結束這毫無用處的一生。
但是許秀娥想不到的是，聽到兒子死訊，老林太太上門抱著兒子哭。
脖子上明晃晃的淤青，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
就這麼，毒婦許秀娥被抓，還是打算逃跑，在火車站被抓的。
米多聽得一臉便秘：「她還想坐火車跑？」
王香琴「嗨」一聲：「所以就這麼個豬腦子，還敢幹殺人放火的勾當，蠢得沒邊兒了。」
「她那倆女兒才慘，林家不認，說不知道是誰的種，婦聯的人強行讓林家養著，老林太太就把孩子扔婦聯，最後沒招，單位壓著讓林家養，說不養就是遺棄，讓林家一家子沒工作。」周來鳳補充。
孩子總是無辜的，米多微嘆：「可是能養多好？」
「也就是個餓不死。」
周來鳳：「誰說餓不死？前幾天我還看大的那個去別人菜園子偷黃瓜吃，瘦得沒個人樣，小的那個說是在家滿地爬，一歲半還不會走路。」
大人作惡，孩子遭罪。
聽故事的人也就唏噓兩下，誰也不是聖母，還能替別人家養孩子。
王香琴補充一句：「說是判了吃槍子兒，不知道哪天處決，聽謝主任的意思，是要組織人去看，公開處決，殺雞儆猴。」
林區的人實在太野，打架鬥狠時常有，失手出人命也不罕見，有個典型就得抓來公開處刑，至少讓人知道作惡的後果是什麼。
陳愛蓮半天沒吭聲，這時候才發言：「有些人就不配生孩子的。」
王香琴攬住愛蓮肩膀：「愛蓮肯定是個好媽媽。」
米多接過話頭說果果如何有趣如何有禮貌，兩位姐姐捧哏，沒一會兒愛蓮就嘻嘻哈哈，忘記剛剛小小的低落。
進大院的時候兩位姐姐緊張得四處張望，到處都是穿制服的軍人，遠遠還能聽到跑操喊的一二三四，還有整齊劃一唱歌的聲音。
周來鳳湊在米多耳邊：「住這裡肯定不缺陽氣，都是大小伙子，真該讓我家那口子來蹭蹭，省得炕上不好使。」
米多附耳回：「現在丟了找個還來得及，這麼年輕，省得乾耗著，我給你介紹？」
王香琴不滿：「你倆咬啥耳朵呢？」
周來鳳垮著臉：「米姐變壞了。」
一行人受到趙家熱烈歡迎，參觀完房子就坐在桌前客套著吃飯。
有長輩和孩子在，都很克制，八卦不起來一點。
王香琴尤其喜歡聲聲，摟著聲聲親香個沒完，從兜里掏出給聲聲做的紅布棉帽子，給聲聲喜歡得不顧一頭汗也要戴著滿地跑。
周來鳳給聲聲帶的是一件毛線背心，手巧織得極漂亮。
余氏和趙麥都熱情得很，不停勸菜勸飯，最後用飯盒裝上下酒菜，還拿好一筐洗得乾乾淨淨的蘸醬菜，把幾人送出門去招待所。
趙谷豐和彭玉泉也殷勤送到門口巷道就止步，女人們的事情，別去瞎摻合。
二嫂出門後，趙麥略顯落寞，彭玉泉讓聲聲去叫姑姑一起去河邊遛彎兒，把趙麥帶出門。
「你是覺得二嫂最好的朋友不是你？」
趙麥一激靈，偏頭看這個看起來老實的男人：「你怎麼知道？」
「兩位姐姐來，你就有些不對勁。」
「我是不是很壞？就希望二嫂只跟我好。」
「我也希望你只跟我好啊，是人都有占有欲，但是我也不能阻止你不跟二嫂好，是吧？」
話有些繞嘴，趙麥沒反應過來：「那能一樣嗎，你是男的，二嫂是女的。」
「你是家人，她們是朋友。」
聲聲跑來牽姑姑的手：「姑姑是家人。」
趙麥拍拍腦門兒：「對哦，二嫂的寶貝還跟我們一起呢，我們是家人。」
四人小隊把東西放進招待所，先在大院轉一圈，看看服務社，看看澡堂子，看看整齊劃一的營房。
再去外面轉轉，考慮到陳愛蓮微凸的肚子，沒一會兒就回招待所坐著聊天。
原先愛蓮沒結婚，大家還顧忌著別教壞小丫頭，現如今沒那個忌諱。
尤其周來鳳，開的是過山車，還把人安排到頭排入座。
說起她家隔壁一家人，妙語連珠：「那女的瘦得呀，放屁都得扶牆，男的五大三粗能裝下兩個她，是怎麼對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