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會幹活的老頭
此時裡屋傳來細碎的碰撞聲，馬嫂直覺往屋裡看。
黃老太臉色陡然難看，尖著嗓子：「看什麼看，我家姑娘病了，見不得風。」
馬嫂堅持：「我進裡屋看一眼，都是女人怕什麼，不看一眼不合規矩，我們也沒法登記。」
「那就不登記。」
馬嫂也來了脾氣：「不登記就不能在部隊家屬院住，這是規矩！」
黃老太挑起三角眼，露出一絲眼白，鬆弛的皮肉顫幾下：「我家裡想住誰就住誰，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
「這是拉屎放屁的事？部隊大院是誰想來就能來的？你也在這住好幾年了，這點規矩都不懂？」秦大姐幾個問題扔黃老太臉上，氣得胸口起伏。
廖來娣遊魂一般飄過來，呲著牙呵呵傻樂：「家裡沒別人，那是我，我躺在裡頭睡覺呢。」
一身舊夾襖，盤扣錯著位，頭髮油膩得打綹，一隻腳穿單布鞋，另一隻腳穿毛氈鞋套，要不說這是廖來娣，都能以為是大街上要飯的。
馬嫂也是很久沒見過廖來娣，本身跟她關係也不如何，自從胡大寶出事，原先跟大公雞滿地打鳴似的廖來娣就很少出現在家屬院，大家只當她在家傷心。
可萬萬沒想到是這副樣子！
馬嫂神經緊繃，試探著問：「廖來娣，不是說你懷孕了嗎？娃娃呢？」
「我不是廖來娣。」聽到馬嫂的話，廖來娣板起臉，一本正經：「廖來娣在裡面睡覺，娃娃？兒子，我兒子呢，大寶！」
提起兒子，廖來娣突然神情猙獰，脖子詭異轉動，左顧右盼：「我兒子呢？」
黃老太抖著腮幫子，拔尖聲音：「你兒子在上學，去上學了。」
「不行，我要找我兒子！」廖來娣慌慌張張要出門。
穿個漏風的小夾襖出去，在早春透骨的寒風裡得凍出毛病，秦大姐伸手拉住廖來娣：「今天開學啦，3月1號，忘記啦？你兒子擱學校呢！」
黃老太也伸手拽廖來娣：「你回屋去，好好待著。」
朝裡屋喊：「老二家的，死炕上下不來啦？快來把你大嫂弄屋去！」
剛剛已經露過面的老二媳婦畏畏縮縮出來，肩膀頭子疊成一團兒，一臉愁苦相。
「大嫂，進屋去，去做小娃娃的新衣裳。」
廖來娣立刻安靜下來，撫摸著平坦的小腹：「對，給肚子裡的娃娃做新衣裳，肚子裡的娃娃全須全尾，有胳膊有腿。」
拽著老二媳婦衣角，就這麼進了屋。
馬嫂和秦大姐對視一眼，具體什麼情況二人心裡也有了數，但沒看到那個花二妮，心裡還是有些不落聽。
黃老太已經不耐煩，往外轟二人：「你們也看到了，我兒媳瘋了，滿意了嗎？我孫子殘疾，胡進華連個傳香火的兒子都沒了，你們滿意了嗎？非要逼死我們家才行？」
開門就把二人推到外面，轟一聲把門關上，隔著門還衝外頭罵：「狗拿耗子，管人家閒了淡了的，狗屁婦聯，有那閒工夫，琢磨琢磨給自家飯桌上添兩道菜！」
馬嫂看眼秦大姐：「怎麼辦？」
秦大姐也犯愁：「啷個辦，涼拌，還是得去跟余阿姨說，這事兒得余阿姨來辦。」
只有餘阿姨的身份和戰鬥力能制住黃老太，倆人也不敢跟黃老太來硬的，論撒潑，黃老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倆人到趙家，找到余氏，這樣那樣一說，余氏都不吃驚。
米多對這事早有預料，都先提醒過她的。
「廖來娣是真瘋還是假瘋，你們看得出來嗎？」余氏問。
馬嫂仔細回憶：「眼神都不聚焦，看那樣子不像是裝的。」
這事兒麻煩了，原先也沒想過廖來娣能瘋，余氏撓著下巴：「還是得跟小林說說，如果真像猜測那樣，牽扯到胡進華，不是咱們能管的事。」
馬嫂二人也覺得如此。
秦大姐面露疑惑：「我見過那個花二妮，長得跟火柴棍成精似的，若真是那樣，胡進華也太不挑了吧？」
米多之前對余氏做過入職前培訓，告訴過她一切注重事實別信謠言，這會兒余氏想起這話，清清嗓子：「咱別瞎猜，得調查清楚才發言，尤其什麼猜測都不能從咱們三個嘴裡傳出去。」
馬嫂點頭：「也是，興許結果根本不是咱們想的那樣，還是余阿姨經的事情多，知道輕重。」
晚上米多回來，余氏把事說給米多聽，米多還沒說話呢，趙老漢不樂意：「啥主意都讓兒媳給你出，你工錢分不分給兒媳？」
余氏先是生氣，隨後一想，也是噢，好像自己沒啥想法，都是聽米多指揮，至於工錢：「我跟麥子一樣，往後領的工錢給米多。」
啥？
誰想要你錢啊？
趙麥的工資揣自己兜防的也是你好吧？
米多無奈：「娘現在還沒領過工資呢，等領到工資你自己拿著，買吃的買穿的都隨自己心意，若是不想花攢起來以後給聲聲也行，給別人我不樂意的啊！」
先說斷，後不亂，預防針打到位，別攢倆錢全給趙莊那一窩，還不如把她工資揣自己兜呢，不缺她那份錢，但受不得那份氣。
余氏知道米多說的是啥，她才不怵這個話題：「我吃多了把錢給別人花，留給我們聲聲買新衣服穿多好！」
趙老漢一言不發，能發什麼言？
家裡女人都賺錢，就自己跟聲聲兩個吃白飯的，不，聲聲一個月還有八斤定量，自己連個戶口都沒有，吃的全是女人們掙的錢糧，好意思說話嗎？
今晚的打滷面很好吃，白面摻上玉米面和豆面的雜糧麵條，軟和好入口，雞蛋咸黃瓜的鹵，吃第一口的時候趙老漢就覺得自己能幹掉三大碗，這會兒吃完一碗愣是不敢添。
萬一因為吃太多被嫌棄怎麼辦？
於是老爺子不僅洗碗，燒鍋爐，去倉房撮煤拿絆子，還貼心的燒上熱水，供一家人洗漱。
總歸是個有用的老頭，不能說是吃白飯了吧？
老頭子願意幹活，即使幹得不那麼盡人意，余氏也不會多嘴挑刺兒。
沒瞧見趙谷豐總被米多三言兩語哄著幹完活還覺得老婆辛苦了嗎？
別的啥也不學也得把這招學起來，要是身體好還有個二三十年好活，得調理個會幹活的老頭子出來。
黃老太臉色陡然難看，尖著嗓子：「看什麼看，我家姑娘病了，見不得風。」
馬嫂堅持：「我進裡屋看一眼，都是女人怕什麼，不看一眼不合規矩，我們也沒法登記。」
「那就不登記。」
馬嫂也來了脾氣：「不登記就不能在部隊家屬院住，這是規矩！」
黃老太挑起三角眼，露出一絲眼白，鬆弛的皮肉顫幾下：「我家裡想住誰就住誰，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
「這是拉屎放屁的事？部隊大院是誰想來就能來的？你也在這住好幾年了，這點規矩都不懂？」秦大姐幾個問題扔黃老太臉上，氣得胸口起伏。
廖來娣遊魂一般飄過來，呲著牙呵呵傻樂：「家裡沒別人，那是我，我躺在裡頭睡覺呢。」
一身舊夾襖，盤扣錯著位，頭髮油膩得打綹，一隻腳穿單布鞋，另一隻腳穿毛氈鞋套，要不說這是廖來娣，都能以為是大街上要飯的。
馬嫂也是很久沒見過廖來娣，本身跟她關係也不如何，自從胡大寶出事，原先跟大公雞滿地打鳴似的廖來娣就很少出現在家屬院，大家只當她在家傷心。
可萬萬沒想到是這副樣子！
馬嫂神經緊繃，試探著問：「廖來娣，不是說你懷孕了嗎？娃娃呢？」
「我不是廖來娣。」聽到馬嫂的話，廖來娣板起臉，一本正經：「廖來娣在裡面睡覺，娃娃？兒子，我兒子呢，大寶！」
提起兒子，廖來娣突然神情猙獰，脖子詭異轉動，左顧右盼：「我兒子呢？」
黃老太抖著腮幫子，拔尖聲音：「你兒子在上學，去上學了。」
「不行，我要找我兒子！」廖來娣慌慌張張要出門。
穿個漏風的小夾襖出去，在早春透骨的寒風裡得凍出毛病，秦大姐伸手拉住廖來娣：「今天開學啦，3月1號，忘記啦？你兒子擱學校呢！」
黃老太也伸手拽廖來娣：「你回屋去，好好待著。」
朝裡屋喊：「老二家的，死炕上下不來啦？快來把你大嫂弄屋去！」
剛剛已經露過面的老二媳婦畏畏縮縮出來，肩膀頭子疊成一團兒，一臉愁苦相。
「大嫂，進屋去，去做小娃娃的新衣裳。」
廖來娣立刻安靜下來，撫摸著平坦的小腹：「對，給肚子裡的娃娃做新衣裳，肚子裡的娃娃全須全尾，有胳膊有腿。」
拽著老二媳婦衣角，就這麼進了屋。
馬嫂和秦大姐對視一眼，具體什麼情況二人心裡也有了數，但沒看到那個花二妮，心裡還是有些不落聽。
黃老太已經不耐煩，往外轟二人：「你們也看到了，我兒媳瘋了，滿意了嗎？我孫子殘疾，胡進華連個傳香火的兒子都沒了，你們滿意了嗎？非要逼死我們家才行？」
開門就把二人推到外面，轟一聲把門關上，隔著門還衝外頭罵：「狗拿耗子，管人家閒了淡了的，狗屁婦聯，有那閒工夫，琢磨琢磨給自家飯桌上添兩道菜！」
馬嫂看眼秦大姐：「怎麼辦？」
秦大姐也犯愁：「啷個辦，涼拌，還是得去跟余阿姨說，這事兒得余阿姨來辦。」
只有餘阿姨的身份和戰鬥力能制住黃老太，倆人也不敢跟黃老太來硬的，論撒潑，黃老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倆人到趙家，找到余氏，這樣那樣一說，余氏都不吃驚。
米多對這事早有預料，都先提醒過她的。
「廖來娣是真瘋還是假瘋，你們看得出來嗎？」余氏問。
馬嫂仔細回憶：「眼神都不聚焦，看那樣子不像是裝的。」
這事兒麻煩了，原先也沒想過廖來娣能瘋，余氏撓著下巴：「還是得跟小林說說，如果真像猜測那樣，牽扯到胡進華，不是咱們能管的事。」
馬嫂二人也覺得如此。
秦大姐面露疑惑：「我見過那個花二妮，長得跟火柴棍成精似的，若真是那樣，胡進華也太不挑了吧？」
米多之前對余氏做過入職前培訓，告訴過她一切注重事實別信謠言，這會兒余氏想起這話，清清嗓子：「咱別瞎猜，得調查清楚才發言，尤其什麼猜測都不能從咱們三個嘴裡傳出去。」
馬嫂點頭：「也是，興許結果根本不是咱們想的那樣，還是余阿姨經的事情多，知道輕重。」
晚上米多回來，余氏把事說給米多聽，米多還沒說話呢，趙老漢不樂意：「啥主意都讓兒媳給你出，你工錢分不分給兒媳？」
余氏先是生氣，隨後一想，也是噢，好像自己沒啥想法，都是聽米多指揮，至於工錢：「我跟麥子一樣，往後領的工錢給米多。」
啥？
誰想要你錢啊？
趙麥的工資揣自己兜防的也是你好吧？
米多無奈：「娘現在還沒領過工資呢，等領到工資你自己拿著，買吃的買穿的都隨自己心意，若是不想花攢起來以後給聲聲也行，給別人我不樂意的啊！」
先說斷，後不亂，預防針打到位，別攢倆錢全給趙莊那一窩，還不如把她工資揣自己兜呢，不缺她那份錢，但受不得那份氣。
余氏知道米多說的是啥，她才不怵這個話題：「我吃多了把錢給別人花，留給我們聲聲買新衣服穿多好！」
趙老漢一言不發，能發什麼言？
家裡女人都賺錢，就自己跟聲聲兩個吃白飯的，不，聲聲一個月還有八斤定量，自己連個戶口都沒有，吃的全是女人們掙的錢糧，好意思說話嗎？
今晚的打滷面很好吃，白面摻上玉米面和豆面的雜糧麵條，軟和好入口，雞蛋咸黃瓜的鹵，吃第一口的時候趙老漢就覺得自己能幹掉三大碗，這會兒吃完一碗愣是不敢添。
萬一因為吃太多被嫌棄怎麼辦？
於是老爺子不僅洗碗，燒鍋爐，去倉房撮煤拿絆子，還貼心的燒上熱水，供一家人洗漱。
總歸是個有用的老頭，不能說是吃白飯了吧？
老頭子願意幹活，即使幹得不那麼盡人意，余氏也不會多嘴挑刺兒。
沒瞧見趙谷豐總被米多三言兩語哄著幹完活還覺得老婆辛苦了嗎？
別的啥也不學也得把這招學起來，要是身體好還有個二三十年好活，得調理個會幹活的老頭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