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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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多沒去看電影,本身就忙,再者確實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時代原因,人們洗澡不便,人一多氣味就雜得很。

  即使沒懷孕,米多也不喜歡聞那種味道,何況懷孕後五感越發靈敏,平時在辦公室都覺得氣味不好,何況是人多的俱樂部。

  趁大夥看電影去,在辦公室重新做一個適合豐春演出的策劃案,到時候讓徐娜帶去。

  不出意外,徐娜應該會留在豐春宣傳委,剛培養出來的人才就得拱手讓人。

  但願從豐春借調來的廣播員是能幹的,可哪來那麼多徐娜?

  下班就見余氏跟趙麥等在樓下,余氏好奇打量辦公樓,米多乾脆帶她倆在樓里走一圈,再到自己辦公室看看。

  在這裡,余氏走路步子都不敢邁大,更是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小聲詢問。

  「乖乖,烏伊嶺最大的官就在這樓里工作?」

  「這裡全都是文化人吧?」

  「麥子,努努力,你都讀到初中畢業,爭取也能來這樓里工作。」

  「多啊,你上班就是坐在那裡寫字嗎?」

  米多笑著一一回答,這老太太,其實怪可愛的。

  回去的路上,余氏才興奮的拍著手捂子發聲說:「媽呀,電影裡的人那麼老大,跟活人一樣,一開始放嚇我一跳,就像子彈要打到我身上一樣,怪道人家都說電影好看,可不好看咋滴。」

  趙麥也笑:「娘嚇得差點兒跳起來,喊鬼子來了,把旁邊的人都嚇一跳。」

  「胡說,我有跳起來嗎?倒是真以為鬼子來了,多啊,電影裡的那些人都在哪裡演呢,我前後看一遍都沒找到。」

  米多解釋一番,沒解釋明白,老太太似懂非懂:「他們是在別的地方演給我們看的?那死了的那些人是真死還是假死?」

  又是一通說不清的解釋,解釋得米多自己腦子都亂了,老太太還半懂不懂。

  吃過晚飯,米多乾脆寫一篇小故事《看電影》,把余氏的形象寫成文字,寄給《北方文學》。

  去年春節米多一個人過,今年春節在新房裡四個人過,而且肚子裡還揣著一個,自然要熱熱鬧鬧準備。

  林業局發了一斤菜油兩斤掛麵的春節福利,這不算寒酸,要知道,今年大部分地方都還在餓肚子。

  部隊直接發了五斤豬肉兩條凍魚,憑票春節前去服務社領,這活交給余氏。

  趙麥拿回來半斤白糖。

  余氏拿到票就趕緊去服務社領東西,生怕去得晚領不到。

  白給東西的事,最得余氏歡心。

  只是從服務社把東西扛回來就不開心,嘟嘟囔囔:「兩條這麼大魚,誰吃呢,又不好吃,腥氣。」

  米多湊過去一看,是兩條大胖頭魚,一條得有十來斤沉。

  凍魚確實不大好吃,但也不是沒辦法,只要捨得下油,炸一炸就能把腥味去得差不多。

  「過兩天起油鍋吧!」米多宣布。

  日子還過得去的人家會在過年的時候起一次油鍋,炸各種炸貨,茄盒,蘿蔔丸子,土豆丸子,饊子,麻葉這些,炸完的油就是下一年吃的油,一點不浪費。

  但這年月不是每家人都能湊得到起油鍋的幾斤油。

  炸東西就是油越多越不費,少少一點油炸,幾下炸貨就把油吸光。

  余氏咋舌:「你娘我這輩子都沒起過油鍋,不會!」

  米多誘惑:「這魚醃入味,裹上面糊炸一炸再燉,別提多香。」

  「再香我也不會啊,就聽說過地主家裡過年起油鍋,咱別說炸東西,見也沒見過啊。」

  「不會咱還不興學?我教你。」

  余氏咬牙:「行,我看廚房還有好幾斤豆油,一起使了!」

  米多回房掏出幾張油票:「娘,你再去服務社打幾斤。」

  家裡的油都是米多「買」回來的,自然還能剩許多油票。

  有這幾張油票托底,余氏準備年貨豪爽極了。

  剁一大盆蘿蔔,放半斤肉沫進去,米多往裡放點花椒麵胡椒麵十三香,加上鹽雞蛋麵粉,用小勺子舀成一個丸子樣,炸出一大盆。

  再和面炸麻葉饊子,還炸三十幾根發麵大麻花。


  魚剁成塊炸出兩大盆,當晚燉些來吃,其餘凍在外面。

  炸過的魚塊加些蔥姜蒜一燉,香得很,連余氏都吃不少,嘆道:「哪兒有難吃的東西呢?就看會不會做,舍不捨得下料。」

  趙谷豐兄妹二人一會兒上廚房偷摸捏個炸貨塞嘴裡,被余氏追著罵:「還沒過年呢,別給吃完了!」

  今年正好,除夕這天是星期天,一家人都湊在家裡做吃的過年。

  鍋爐燒得旺旺的,屋子裡溫暖如春。

  北方人過年最重要的餃子,調的白菜豬肉餡。

  桌上滿滿擺著丸子粉絲湯,燉魚,扣肉,蒸狍子肉,酸菜燉野豬骨頭去,白菜乾豆腐拌個大拌菜,足足六個菜。

  米多拿杯白水,另三人一人端杯酒,共賀新春。

  趙谷豐端著酒杯感嘆:「前年咱倆過的第一個年,可真是兵荒馬亂。」

  米多白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整個小姨子出來,年都沒過消停。」

  「小姨子?誰啊?」余氏好奇。

  輪到米多驚訝:「你們不知道?谷豐不是說寫信問你們嗎?」

  余氏搖頭:「沒收到過信。」

  趙谷豐信誓旦旦:「我寫過信的,收到回信見你們沒提,就以為你們也不知道,再說收到信問題都解決了,後來就再沒問。」

  余氏心急得很:「到底咋回事,許家的人?」

  趙谷豐主說,米多補充,就著年夜飯把許秀娥的事說一遍。

  余氏氣得:「沒他老許家這麼辦事的,當初看許秀彩勤快能幹,是家裡大姐,把經管弟弟妹妹經管得很好,花彩禮給聘回家,你爹拿的路費,托人送到京城上火車。秀彩沒了後老二拍電報回來,許家人來鬧好大一場,兩村人拿著鋤頭差點打一架。」

  「動武啦?」

  「最後沒有。」余氏現在想起還心疼,「許家開口要一百斤苞米,五十塊錢,你爹是大隊長,一打起來還是你爹吃瓜落,也就把糧和錢都給了。」

  「你們咋沒提過?」趙谷豐問。

  余氏撂下筷子瞪眼:「咋提?說了你能回來還是咋滴?你寄回家那些錢拿來辦這些事,也夠了,你爹說了不許跟你提。」

  只有米多關心:「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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