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東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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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多回頭斥一句:「別瞎說,又給我樹敵我還活不活了?」

  徐娜左右看看:「那個今天怎麼沒來?不是最愛這種熱鬧的?」

  都知道徐娜說的誰,也都好奇王成芳咋沒來。

  沒來更好,誰也不是天生屬陀螺的,欠抽,不來消停的不好嗎?

  最好往後都別來上班,牛馬的心臟也是心臟,氣壞了這年代缺醫少藥的,可不好治。

  米多的節目在中間,跟徐娜一起上台前,互相幫忙整理了下頭髮。

  徐娜羨慕得不行:「米姐,你的臉上連毛孔都看不到,不像我,總要冒點痘痘出來。」

  「說明你年輕啊,我都是青春痘都不長的年紀了。」

  「胡說,米姐看著也就二十歲。」

  小丫頭誇得米多心花怒放,上台也一臉笑盈盈。

  一首歌唱下來,台下自然是掌聲熱烈,文工團團長興奮得湊過來問:「同志,你有沒有到文工團的想法?像你這麼專業的歌唱家,在烏伊嶺屈才。」

  汪啟明扒拉上前:「屈什麼才?米多的才能又不在唱歌上,人家好容易調來隨軍,你還得分開人家兩口子?」

  團長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吃飯的時候司令員說這位女同志是軍屬,連連搓手道遺憾。

  趙谷豐在台下,下巴頦兒都快衝天,旁邊的朱團長看不過眼:「你鼻孔大要接雨啊?」

  趙谷豐哼一聲:「你不懂!」

  朱團長也哼一聲,腦袋撇一邊,確實是不懂,他趙谷豐真不要臉,瞅人好看就貼上去讓陳書記做媒,人女同志估計是被嚇得,好吧,也可能是被色誘的。

  家屬區也嗡嗡不停。

  孫蓮花吱吱喳喳:「呀,她唱得跟話匣子裡一樣!」

  旁邊一個家屬翻白眼:「你聽過幾回話匣子?」

  「我沒聽過話匣子還聽不到大喇叭唱歌嗎?好聽!」

  另一個家屬:「那她確實有傲的本錢。」

  「我們好像都是聽說她傲,也沒跟她相處過,最早誰說她傲來著?」

  一群人嘀咕半天,沒鬧明白最初誰說的趙團長老婆傲慢。

  演出結束,其他人要回街里,就米多,直接回家。

  今天早,砍點野豬骨頭,香香的燉一鍋純吃肉,炒個醋溜白菜解膩。

  神不知鬼不覺的又給糧缸續上米麵。

  今天有時間,蒸鍋白米飯,比起饅頭,米多更願意吃米飯,畢竟上輩子是南方人。

  趙谷豐扛著木板哼著歌回來的,一回來就大呼小叫:「媳婦兒,你真給我長臉,他們都可羨慕我了!」

  「你也給我長臉啊!」米多笑眯眯,長這麼帥的男人,帶出去倍兒有面子。

  野豬骨頭且得燉會兒,趙谷豐乾脆在院子裡擺上架勢做木工活。

  米多坐在旁邊拿個針線笸蘿,給趙谷豐補磨破的襯衣。

  偶爾路過的人跟趙谷豐打招呼,米多也多人笑笑,又被趙谷豐介紹認人,不停喊人。

  東邊那戶亮起燈來,米多問:「那家住的誰,這是剛搬來?」

  「是一團劉副團長一家,聽說是一大家子,前娘後母的,六七個孩子。」

  「多大孩子?」

  「大的說媳婦兒了,聽說是在關里說的,還沒結婚,小的說是個姑娘,一兩歲?」

  米多噤聲,緊鄰住著,要講究人家也得背人,在院子裡還是別八卦。

  等一會兒吃飯才繼續問:「劉團長家那麼多孩子,壓力得挺大吧?」

  「可不,他老婆成份還不大好,說是舊社會給軍閥當過姨太太,解放後他老婆的爹和兄弟都被槍斃,每年都要去說明情況,軍分區都知道。」

  豁!可真夠亂的。

  「結婚的時候政審能通過?」米多很好奇。

  趙谷豐啃著骨頭:「費老鼻子勁,老劉前頭一個解放前就沒了,從國外打仗回來,回老家探親,他父母給說的這個,老劉沒同意。」

  「那咋還是結婚了?」

  「他探親假結束走的那天,他老婆就遠遠跟他後頭,一直跟到火車站,老劉心一軟,就給帶來部隊。」


  啃完一塊骨頭,拿起另一塊才補充:「他前妻留下的四個孩子,今年才來烏伊嶺,原先都在關里老家,身邊這兩個小的,都是現任老婆生的。」

  米多很好奇一件事:「他的工作指標給誰了?」

  「沒聽說,男人之間不聊這些婆婆媽媽事。」

  「切,我就是婆婆媽媽,那你不也跟我聊挺好?」米多生氣,掐男人一把。

  遭受無妄之災的趙谷豐,疼得齜牙咧嘴:「你喜歡聽,我去給你打聽,回來給你說。」

  給米多氣得,恨不得咬這玩意兒兩口:「誰喜歡聽啦?再說你去打聽幹嘛,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

  米多其實挺好奇,主要是就住在隔壁,一家子八口人,用屁股想都知道得有多少矛盾。

  娛樂貧乏的日子,聽聽鄰居家死個耗子這種八卦,不香嗎?

  晚上洗漱的時候冷得嘶嘶哈哈,趙谷豐問:「媳婦兒,不然咱們點上鍋爐吧?」

  「再等幾天吧,煙囪冒煙還挺明顯的,別到時候惹麻煩。」

  有句話不說嗎?盼人家煙囪不冒煙。

  這句話可不是說盼人家吃不上飯,而是詛咒人家沒活人。

  誰家煙囪冒煙,證明在燒爐子,人在活動。

  所以,天天看人家煙囪冒沒冒煙,還是項重要活動。

  現在就燒鍋爐,太惹眼,偷偷吃點好的行,這年月,把家裡趁錢掛到顯眼處,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

  剛要上床,停電了。

  來烏伊嶺這麼久,家屬院還是頭一回停電,家裡沒備蠟燭,洋油燈又不知放到哪個地方。

  乾脆摸黑睡覺。

  黑暗裡兩人呼吸相纏,說笑兩句就勾起火來,床吱吱嘎嘎響半宿。

  第二天上班,王成芳還是沒來。

  辦公室里很和諧。

  昨天的慰問演出也得寫新聞稿,汪啟明寫完,請米多指點。

  米多稍微調整一下,就是一篇不錯的新聞稿,汪啟明興奮得小臉通紅,樂顛顛去郵局寄稿件,都不交給收發室,怕收發的人不盡心,今天寄不出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米多想念儲木場的爐子了。

  局辦公樓集中供暖,不燒爐子,也就不能烤乾糧,只能去食堂吃飯。

  只放點鹽的燉蘿蔔,還沒後世視頻里二師兄吃得好,至少二師兄吃的燉蘿蔔里還放了玉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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