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俏寡婦是歌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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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唱完,台下高呼:「再來一首!」

  宣傳科長直拍大腿:「這是哪個科室的?調我們科來!」

  當然不能再來一首,米多鞠個躬就退下,套上大襖找到儲木場的位置,坐著繼續看接下來的節目。

  毫無懸念的,米多力壓宣傳科的二胡獨奏拿了第一,31號跟宣傳科的兩個節目一起,代表青山林業局去豐春演出。

  宣傳科連夜找裁縫給米多做了身白襯衣黑褲子的演出服,不是沒別的花樣,而是演出服最好還能日常穿,啥家業也不能一件衣服就穿一回。

  儲木場的俏寡婦是個歌唱家。

  這消息又傳遍青山林業局大大小小山嶺,沒事兒就來儲木場看一眼米多的人更多了,煩得王香琴破口大罵那些騷漢子不要臉,長得那矬樣,也配肖想小米?

  其實到現在,大部分的人來看米多,就跟現代人追星一樣,看一眼,滿足個好奇心就行。

  這模樣,這身段,哪是林業工人養得起的?

  剛穿來的時候,米春花頂著一張糙臉,經過米多這段時間孜孜不倦護膚,雖然談不上皮膚細膩,至少跟周遭蛤蜊油都捨不得用的人有了區別。

  但米多覺得自己渾身髒。

  還沒到發工資的日子,也就沒有發票據,當然沒有澡票。

  去過熱力廠的澡堂子,沒有澡票根本不讓進,只能在家燒熱水擦。

  一天擦一遍又如何,哪裡有熱水肆意洗過全身乾淨。

  除了洗澡,上廁所也是難事。

  小號可以上在便盆,拿去公共廁所倒,大號得在沒有隔間的公共廁所里跟人屁股對屁股的各自行事。

  甚至沒有上下水。

  用水要去巷子口的壓水井挑,用完的水沒有鹽和香皂的,可以潑在園子裡,來年春天化凍沁入土中。

  洗過鍋碗的泔水和用過香皂的水,也得用維德羅(喇叭形水桶)提到公廁去倒。

  這些麻煩都能克服,周遭沒有不知藏在何處的喪屍,能安穩睡覺,這比什麼都滿足。

  生活是靠比較才能知道什麼叫幸福的。

  至少自己除了中午那頓表演性質的粗茶淡飯,頓頓都有肉吃。

  而同事們,能拿到單位來吃的,都還算能過得去的飯菜。

  被圍觀了三天,就到去豐春演出的日子。

  由宣傳科李傳富科長帶隊,坐火車前往豐春,事實上,除了米多,都是宣傳科的人。

  宣傳科兩個節目,一個二胡獨奏,一個男聲獨唱。

  所以青山的匯報演出隊伍有些單薄,滿打滿算就四個人,但李傳富臉上抑制不住掛笑。

  一直笑到車停洪山站。

  洪山宣傳科長呼啦啦帶一大群人上車,正好跟青山宣傳科一個車廂。

  李傳富看到洪山的人就掉臉,沒法子,人家有杜麗華這個法寶,還有會彈鋼琴的周局長老婆饒一倩,年年都能在演出上至少拿個獎。

  青山的草台班子宣傳科,憑良心說,二胡獨奏也就比鋸木頭強點,勉強聽得出來是個曲子。

  洪山宣傳科長和李傳富也是老熟人,湊到一起說笑,彼此都想套點話出來。

  杜麗華本來轉頭要跟李傳富說笑幾句,看到米多,恨恨的瞪了好幾眼,閉嘴沒吭聲。

  這趟車上不僅是林業局的人,還有軍分區的幹部和家屬,鬧出點事端,自己的局長爸爸也壓不住。

  杜麗華一上車米多就看到了,並不在意,書里杜麗華後來被女主收拾得很慘,也是女主給米春花報信,才讓米春花五十幾歲才得知郝大柱沒死的消息。

  火車車窗被冰花蓋滿,根本看不到外面景色,只能幾個人湊一堆扯閒篇。

  米多閉目養神,壓根兒不關注杜麗華,但杜麗華看了米多一路。

  中午時分到豐春,下車的時候杜麗華才找到機會蹭到米多旁邊,小聲質問:「你不老老實實在青山待著,跑豐春做什麼?」

  米多笑笑:「你爹是豐春一把手,但豐春可不是你們家開的,我去哪還得跟你報告?」

  杜麗華拽住米多:「不許去找郝援朝,你聽到沒有!」

  「也就你拿他當寶,所以寧願當小老婆也得嫁給他,我不去招你們,你們也別來惹我,畢竟……」米多湊近杜麗華耳邊,「我光腳不怕穿鞋的。」


  說完拍屁股走人,懶得跟這種人多說一句,就跟她媽生下來就把她丟了,把胎盤養大一樣。

  豐春市有好幾個招待所,有林業局的,軍區的,還有一些單位自己辦的。

  林業局招待所爆滿沒房間,索局長找老戰友把四人安排到軍區招待所,今年索局長對米多抱有巨大期望,不然才沒空管宣傳科的人住哪的小事。

  三個男的擠一間屋,米多自己獨占一個房間。

  一會兒李傳富來敲門,給米多一張軍區招待所澡票:「這是索局長給你弄來的,去洗洗,精神精神,咱們青山這回就靠你了!」

  米多險些流下熱淚,終於能洗澡了!

  立刻收拾東西去澡堂,女澡堂里這會兒沒人,做賊似的用洗髮水香皂一頓搓洗,洗下來各種不明污垢,這種情況,沐浴露根本就不好使。

  洗得渾身香噴噴,臉蛋紅撲撲,穿好衣服,用頭巾裹好頭臉出澡堂。

  澡堂門口的冰雪被踩實,像光滑的鏡面,一腳踩上去呲溜打滑,正要腰發力穩住身形,就被人拉住,電光火石間掃到一身軍裝,迅速壓制本能發力,在人家幫助下站直。

  「讓人把這門口的暗冰鏟掉。」

  軍裝男人不到三十的模樣,比米多高大半個頭,肩寬腿長,皺緊眉頭一副不耐煩模樣,吩咐身邊的另一個軍人。

  米多趕緊對軍人匆匆說聲謝謝,轉頭走人。

  剛剛那一滑,把頭巾滑掉,濕漉漉的頭髮瞬間凍成鋼絲兒。

  媽呀,太冷了!

  下午就在房間晾頭髮,室內乾燥,很快晾乾,編一條大辮子垂在胸前。

  換上演出服,拿出素顏霜抹抹畫畫,十二分精心的畫了個偽素顏妝。

  前世的米多愛美,哪怕末世囤物資,都留了個小角落給自己裝化妝品。

  怎麼也是公開演出,該有的儀式感得要,不然怎麼賺搪瓷盆和20塊錢?

  傍晚李傳富叫米多去吃飯的時候,一開門整個人看得眼睛發直。

  這還是原先那個樸素的俏寡婦米多嗎?不是已經二十七歲了嗎,怎麼看起來剛二十出頭,完全一副小姑娘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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