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了個俏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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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姐熱情的幫著米多把蘿蔔白菜一起送到家,進屋冷得一哆嗦。

  一白天沒燒爐子,屋裡只略有溫度,水缸都結了薄薄一層冰。

  「咱們這早先修的房子沒那麼保暖,柴火都得多燒些,你忙著,我先回了。」

  周大姐沒穿大襖,冷得待不住,抱著胳膊掀門走了。

  又是一圈燒爐子燒炕的忙下來,屋裡才有些溫度。

  發兩盆子面,一盆純白面,另一盆摻了玉米面,用了酵母,放在炕頭,發得快。

  空間裡東西有的是,在家可以隨便吃,帶去單位的飯,還是要注意些。

  拿一顆酸菜洗洗切絲,從空間掏出一塊五花肉,燉一鍋,鍋上架篦子蒸饅頭。

  七點多就吃上飯。

  酸菜燉五花肉,真香啊!

  幹掉三個白面大饅頭,半鍋酸菜,才滿足的打著飽嗝收拾。

  切個蘿蔔醃上,明早拌一拌,就是午飯的鹹菜。

  夜裡沒有娛樂活動,聽隔壁周大姐或婉轉或急促的聲音,替倆人掐時間看點,好傢夥,足足半小時!

  周大姐就是個普通中年婦人,個子不高,皮膚黎黑,冬日沒護膚,臉上有些皸裂和泛紅。

  今天沒見到她男人,真不知什麼樣的男人能有體力夜夜開戰。

  儲木場新來了個俏寡婦!

  這消息比陳大浪到儲木場更引人注意,哪怕陳大浪長得夠俊,還是個未婚姑娘,畢竟名聲壞在那裡。

  小興安嶺氣候惡劣,當初部隊集體轉業在這裡組建林業局,也就意味著大部分是光棍兒。

  這些年各顯神通,或從老家說個媳婦兒,或經人介紹從關里吃不飽飯的地方說媳婦兒,倒是解決不少單身漢個人問題。

  但畢竟狼多肉少,單著的大有人在,有句話叫「林區就沒有寡婦」。

  那些在山上出事的男人,留下家中婦人,哪怕拖好幾個油瓶,前腳埋人,後腳就有人來提親。

  今日中午,儲木場食堂爆滿,聽到風聲的人賴著不走,非要在儲木場吃頓飯。

  食堂飯菜準備得不夠,到後來只能攪玉米面糊糊配鹹菜,那也抵不住山上伐木工的熱情,端著飯盒滿食堂看,誰是那個俏寡婦。

  米多正在辦公室爐子上烤兩摻面饅頭,兩個大饅頭烤得焦黃,就著早上拌的蘿蔔絲鹹菜,也吃得噴香。

  這就已經是辦公室數得著的好飯,兩摻面饅頭暄軟,比硬邦邦的高粱面窩頭好吃太多。

  王香琴帶的就是高粱面窩頭,啃兩口艱難咀嚼咽下:「這個月糧站一個本只給六斤細糧,大人都不捨得吃白面,省給孩子吃,還是小米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核算員周來鳳把飯盒直接放爐子上熱糊塗粥:「拉倒吧,你家爺們兒在山上,一月55斤定量,還能不夠吃?」

  周來鳳兩口子都是32斤定量,家裡一串孩子,孩子比大人能吃,定量還少。

  如何在計劃內填飽肚子,是每個女人日日焦愁的事。

  辦公室窗外有人張望,王香琴壓低聲音,沖外面努努嘴:「小米,看沒,那都是沖你來的。你睜大眼好好挑,別挑小白臉兒,沒用,就挑山上的油鋸手,歸楞工,工資高,定量高,炕上也好使。」

  說完捂嘴笑得眉眼亂顫。

  周來鳳拿小勺攪著飯盒裡的糊塗粥:「你王姐話糙理不糙,他們山上的,春天回來帶一兜子野菜,夏天帶野果,秋天就更不得了,滿地的蘑菇松子兒榛子,隨便撿些就能貼補肚子。」

  周來鳳實名制羨慕王香琴,當初衝著男人那張小白臉兒嫁了,結果是個銀樣蠟槍頭,柴火都砍不回來,還得自己在儲木場撿樹皮爛木回家燒,家裡體力活還是自己幹得多。

  米多吃完饅頭,飯盒收進書包,把裝蘿蔔絲鹹菜的罐頭瓶往兩位大姐面前推推:「兩位大姐嘗嘗我拌的蘿蔔絲,找男人我就圖身強力壯能幹活,最好能活得久,總不能又把我撂半道不是?」

  從沒想過不嫁人,上輩子就沒嫁,有過幾段戀情,都不了了之。

  飄零孤獨一生,對家庭的渴望在這充滿煙火氣的時代悄然復甦,就像秦大山家的暖炕和院子裡成山的柴火,那是家的感覺。

  何況,既然已經來到這個年代,總不好特立獨行,書里的經驗告訴自己,特立獨行沒有好下場。


  一席話說得兩位大姐沉默。

  山上的伐木工身強力壯賺得多,能不能活得久倒看命,年年都有幾個撂山上的,老婆哭兩聲,轉頭又嫁人。

  下午超出往常的忙,儲木場入庫這邊四個檢尺員,那些作業隊的駕駛員,場內的歸楞工,偏偏盯著米多,嘴裡半葷不素的開著黃腔。

  「妹子家炕頭燒得暖不暖啊,要不要哥哥給你拉車柴火?」

  米多忙活量尺,還得摘下厚手套記錄數據,頭也不抬:「勸你在山上扯點草藥治治自己的尿路感染。」

  俏寡婦回話讓那漢子興奮得嗓門兒更大:「妹子關心哥哥呢!」

  「嗯,關心你,好好治治,但凡能撒出泡尿照照,都不至於說出這種渾話。」

  那漢子稍稍一愣,又哈哈大笑:「妹子夠辣,哥哥找人提親,兩床紅被面,兩個暖水瓶,外加一個手電筒,妹子看哥哥大方不?」

  米多又記下一個數字,一轉身,肩上挎的大三角尺不偏不倚扇在漢子臉上,啪一聲脆生生的響。

  扯下一張票遞給漢子同行的另一個人:「11.8方。」

  下一車又是兩個嘴裡葷話不斷的漢子,林德才忙完手裡的活,過來幫米多量尺,米多記錄。

  「小白臉兒不中用,還得是咱這身板兒的漢子才行。」

  林德才藏在圍巾下的臉紅得能滴血,量尺的手都哆嗦,報尺寸的聲音更是訥訥發顫。

  米多記下尺寸,手伸進棉捂子,左後打量兩人,鄭重點頭:「身板兒是挺結實的,就是腦仁兒不大,山上核桃多吧,撿些補補腦子,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漢子們也不生氣,能跟俏寡婦搭兩句話過過嘴癮,今日就算圓滿,扯著破鑼嗓子嚎兩句不倫不類的野戲,哥哥妹妹炕上炕下的詞兒。

  米多這才恍然大悟杜局長為何把自己安排在儲木場的深意,這裡接觸山上的人多,只要自己想嫁,不到三天就能鑽進陌生漢子的被窩,徹底解決掉郝援朝前妻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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