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雨中曲
「警戒，警戒！」周奇大喊著指揮巡邏隊員，「所有人檢查槍械狀況，找好掩體，注意觀察，不要冒進！」
巡邏隊員們靠在院牆上，手忙腳亂地擺弄著手上的傢伙。周奇也要了一把手槍，攥在手裡。
周奇側著身出去觀察情況，雨太大了，他根本看不清。
「老葛，報告敵方情況！」他朝著陽台上的葛大爺大喊。
葛大爺朝他喊了幾句什麼，他根本聽不清。
周奇一扭頭，看見旁邊的一個巡邏隊腰上掛著對講機。
他一拍腦門：「對哦，還有這個！我給忘了！」
「把這個給我！」周奇從巡邏隊手裡把對講機一把拿過來，他舉起來朝著葛大爺使勁指了指，「這個！去弄個這個！」
葛大爺拿著望遠鏡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鑽進屋裡了。
不一會，周奇手裡的對講機就響了。
「……他們來了！很近！剛才經過殘骸那塊兒了！」葛大爺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上膛！上膛！準備交火！」周奇趕緊對隊員們喊道，「敵人一露頭我們就開槍，打伏擊戰術！」
隊員們趕緊七手八腳地拉動槍栓，他們聚精會神地舉著槍，貼近身後的牆壁。
引擎的聲音越來越大了，一浪高過一浪。
周奇緊張地聽著越來越近的引擎聲，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使勁響了兩聲，停了。
這是要來步戰了！周奇頓時緊張起來，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變得粗重，手緊緊地攥著手槍的握把。
雨一直下。雷聲滾滾，猶如戰鼓，在周奇的耳邊炸響。
他等待著……等待著……等待著……
「他媽的，這幫人怎麼還沒來？老葛，什麼情況？」周奇忍無可忍，他抓起對講機質問道。
葛大爺帶著笑聲的聲音傳來：「……笑死我了。你猜怎麼著？」
「什麼時候了？快說！」
「他們領頭那個皮卡在殘骸旁邊的泥坑裡趴窩了。那車掙扎了兩下，結果差點翻了。車裡的人現在剛從車裡爬出來，領頭那個貨正趴在路邊吐呢。太噁心了，哈哈。」
葛大爺的聲音充滿幸災樂禍。
「他們別的人什麼狀態？」
「正圍著他噓寒問暖呢，哦，又有好幾個車上下來的也吐了。這幫小混混太神了。」葛大爺笑著回答道。
周奇放下對講機，使勁朝著巡邏隊員們揮手。
「開火，開火！快！」他喊道，「敵人現在正在鬆懈，正好我們迎頭痛擊！趁他病，要他命！跟著我開槍！」
他拿著手槍伸出掩體，朝著記憶中殘骸的方向，學著電影裡那樣橫著握槍，扣動扳機。
「砰！」
這是周奇同學人生中開的第一槍。他差點沒拿穩。
他趕緊換了個更穩當的持槍姿勢，繼續清空彈夾。巡邏隊員們學著他一起把槍口伸出牆外，胡亂開槍。
一陣稀里糊塗地亂打之後，他們把槍縮回來，開始亂七八糟地換子彈。
「呼叫偵察兵！怎麼樣？敵人傷亡狀況如何？請匯報！Over！」周奇興奮地對著對講機喊道。
「還傷亡呢，你剛開了兩槍人家就縮起來了，你瞄準的都偏到姥姥家去了。」葛大爺說，「不過好像有個倒霉蛋被你們不知道誰抽了一槍，我看他好像瘸了。」
周奇放下對講機：「戰士們，我們剛才的攻勢成功殲滅敵軍一人！」
巡邏隊員們頓時一陣歡欣雀躍。
對講機里傳出葛大爺的聲音：「……哦，看錯了，那人好像是下車的時候在泥地里摔的。他正抱著腳叫喚呢，哎呀這個——」
周奇伸手把對講機關上了。
「您的華夏觀察員說了什麼？」他旁邊的巡邏隊員問。
周奇鬆了口氣。看來翻譯機沒有把對講機的話也一塊翻譯出來。
「不要掉以輕心！我們的敵人現在有警覺了，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小心行事！保證自己的安全！」他繼續喊道。
從牆那邊響起來一陣淅淅瀝瀝的槍聲，有幾發打中了牆和地面。
『這對面槍法也不行啊。』周奇咧了咧嘴。
他拿起他的大喇叭：「胡二！你小子還挺講信用啊！剛才吐得爽不爽？」
「La puta！是胡安！不是胡二！」從牆那邊飄來一個憤怒的喊聲，「而且不是我吐的！呃……嗝兒！」
「我都聽見你吐完打嗝了，還嘴硬！」周奇笑道，「誰叫你雨天還要來的？等死吧你就！」
「你才等死！今天你一定死！」二胡安明顯急了，「開火！開火！」
又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槍聲。有幾發命中掩體，別的飛到不知哪去了。
「謝胡將軍借子彈！」周奇繼續使用大喇叭攻擊。
「Hijo de puta！我要他死！給我沖！沖！衝進去！」二胡安破口大罵。
「敵軍開始衝鋒了。」葛大爺匯報導。
「步行嗎？還是用了載具？他們還有些越野摩托。」周奇馬上問。
「步行，他們的摩托也在泥坑裡趴了。」葛大爺說，「你別說，外面這片田，大雨一澆和沼澤似的，他們爬得很慢。」
「時來天地皆同力。」周奇放下了對講機，「敵人正在步行從泥地里朝我們衝鋒！保持警戒！」
「先生，我們是不是應該繼續射擊？」一個旁邊的年輕隊員對他說道。
「你說得對。聽我命令！隨我一起向敵射擊！」周奇馬上高喊。
他和隊員們又把槍口伸出掩體，朝著大概的方向噼里啪啦一通亂打，清空彈夾。
「啊！」一聲慘叫傳來。
「打中了！」周奇喜出望外，「我們又殲滅了一個敵人！」
隊員們馬上歡呼。
「還是瘸了的那個倒霉蛋。他跟著往前衝鋒的時候又摔到他那條傷腿了。真慘吶。」葛大爺匯報。
「他又說什麼？」巡邏隊員問。
「他說我們的攻擊對敵人造成了明顯的遲滯作用，繼續努力！」周奇睜眼說瞎話。
「混蛋！怎麼不接著打了？你沒子彈了嗎？只會躲在牆後面的膽小鬼！」二胡安的喊聲傳來。
周奇旁邊的年輕隊員端著槍就要衝出去：「這小子還敢這麼囂張，我這就……」
「別去！」周奇一把抓住他，「他在騙我們出掩體。這小子還挺聰明，不信你看。」
他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從另一個隊員那要了頂帽子，用樹枝頂著探出院牆去。
「噠噠噠！」
一陣槍聲立即響起，帽子沿上多了個槍眼。
周奇朝一邊挑挑眉，那個年輕隊員心有餘悸地喘了一大口氣。
這時，卡爾·賽文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湯菜，笑呵呵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孩子們，莫要玩了，俺煮了熱騰騰的午食，正適合現在天氣。來吃些……」
「開火！」院外的人又喊了一聲。
「噠噠噠！」淅淅瀝瀝的槍聲響起。
好巧不巧，有一顆幸運的子彈，從院子的大門飛入，正中卡爾·賽文手裡的大陶鍋。
陶鍋應聲而碎，鍋里的菜餚落到地上，被磅礴的雨水迅速打濕，和地上的泥湯混為一團。
卡爾·賽文不笑了。
「誰做的？」他睜開笑眯眯的眼睛。
周奇和隊員們整齊劃一地指指莊園外面的方向。
「來啊！膽小鬼！還擊啊！你不敢了嗎？」二胡安張狂的叫囂又響起了。
卡爾·賽文一眯眼，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
「？」
二胡安·卡略皺起眉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還繫著廚師圍裙的矮胖身影。
「哪來的矮子？」他說。
巡邏隊員們靠在院牆上，手忙腳亂地擺弄著手上的傢伙。周奇也要了一把手槍，攥在手裡。
周奇側著身出去觀察情況，雨太大了，他根本看不清。
「老葛，報告敵方情況！」他朝著陽台上的葛大爺大喊。
葛大爺朝他喊了幾句什麼，他根本聽不清。
周奇一扭頭，看見旁邊的一個巡邏隊腰上掛著對講機。
他一拍腦門：「對哦，還有這個！我給忘了！」
「把這個給我！」周奇從巡邏隊手裡把對講機一把拿過來，他舉起來朝著葛大爺使勁指了指，「這個！去弄個這個！」
葛大爺拿著望遠鏡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鑽進屋裡了。
不一會，周奇手裡的對講機就響了。
「……他們來了！很近！剛才經過殘骸那塊兒了！」葛大爺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上膛！上膛！準備交火！」周奇趕緊對隊員們喊道，「敵人一露頭我們就開槍，打伏擊戰術！」
隊員們趕緊七手八腳地拉動槍栓，他們聚精會神地舉著槍，貼近身後的牆壁。
引擎的聲音越來越大了，一浪高過一浪。
周奇緊張地聽著越來越近的引擎聲，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使勁響了兩聲，停了。
這是要來步戰了！周奇頓時緊張起來，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變得粗重，手緊緊地攥著手槍的握把。
雨一直下。雷聲滾滾，猶如戰鼓，在周奇的耳邊炸響。
他等待著……等待著……等待著……
「他媽的，這幫人怎麼還沒來？老葛，什麼情況？」周奇忍無可忍，他抓起對講機質問道。
葛大爺帶著笑聲的聲音傳來：「……笑死我了。你猜怎麼著？」
「什麼時候了？快說！」
「他們領頭那個皮卡在殘骸旁邊的泥坑裡趴窩了。那車掙扎了兩下，結果差點翻了。車裡的人現在剛從車裡爬出來，領頭那個貨正趴在路邊吐呢。太噁心了，哈哈。」
葛大爺的聲音充滿幸災樂禍。
「他們別的人什麼狀態？」
「正圍著他噓寒問暖呢，哦，又有好幾個車上下來的也吐了。這幫小混混太神了。」葛大爺笑著回答道。
周奇放下對講機，使勁朝著巡邏隊員們揮手。
「開火，開火！快！」他喊道，「敵人現在正在鬆懈，正好我們迎頭痛擊！趁他病，要他命！跟著我開槍！」
他拿著手槍伸出掩體，朝著記憶中殘骸的方向，學著電影裡那樣橫著握槍，扣動扳機。
「砰！」
這是周奇同學人生中開的第一槍。他差點沒拿穩。
他趕緊換了個更穩當的持槍姿勢，繼續清空彈夾。巡邏隊員們學著他一起把槍口伸出牆外，胡亂開槍。
一陣稀里糊塗地亂打之後，他們把槍縮回來，開始亂七八糟地換子彈。
「呼叫偵察兵！怎麼樣？敵人傷亡狀況如何？請匯報！Over！」周奇興奮地對著對講機喊道。
「還傷亡呢，你剛開了兩槍人家就縮起來了，你瞄準的都偏到姥姥家去了。」葛大爺說，「不過好像有個倒霉蛋被你們不知道誰抽了一槍，我看他好像瘸了。」
周奇放下對講機：「戰士們，我們剛才的攻勢成功殲滅敵軍一人！」
巡邏隊員們頓時一陣歡欣雀躍。
對講機里傳出葛大爺的聲音：「……哦，看錯了，那人好像是下車的時候在泥地里摔的。他正抱著腳叫喚呢，哎呀這個——」
周奇伸手把對講機關上了。
「您的華夏觀察員說了什麼？」他旁邊的巡邏隊員問。
周奇鬆了口氣。看來翻譯機沒有把對講機的話也一塊翻譯出來。
「不要掉以輕心！我們的敵人現在有警覺了，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小心行事！保證自己的安全！」他繼續喊道。
從牆那邊響起來一陣淅淅瀝瀝的槍聲，有幾發打中了牆和地面。
『這對面槍法也不行啊。』周奇咧了咧嘴。
他拿起他的大喇叭：「胡二！你小子還挺講信用啊！剛才吐得爽不爽？」
「La puta！是胡安！不是胡二！」從牆那邊飄來一個憤怒的喊聲，「而且不是我吐的！呃……嗝兒！」
「我都聽見你吐完打嗝了，還嘴硬！」周奇笑道，「誰叫你雨天還要來的？等死吧你就！」
「你才等死！今天你一定死！」二胡安明顯急了，「開火！開火！」
又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槍聲。有幾發命中掩體，別的飛到不知哪去了。
「謝胡將軍借子彈！」周奇繼續使用大喇叭攻擊。
「Hijo de puta！我要他死！給我沖！沖！衝進去！」二胡安破口大罵。
「敵軍開始衝鋒了。」葛大爺匯報導。
「步行嗎？還是用了載具？他們還有些越野摩托。」周奇馬上問。
「步行，他們的摩托也在泥坑裡趴了。」葛大爺說，「你別說，外面這片田，大雨一澆和沼澤似的，他們爬得很慢。」
「時來天地皆同力。」周奇放下了對講機，「敵人正在步行從泥地里朝我們衝鋒！保持警戒！」
「先生，我們是不是應該繼續射擊？」一個旁邊的年輕隊員對他說道。
「你說得對。聽我命令！隨我一起向敵射擊！」周奇馬上高喊。
他和隊員們又把槍口伸出掩體，朝著大概的方向噼里啪啦一通亂打，清空彈夾。
「啊！」一聲慘叫傳來。
「打中了！」周奇喜出望外，「我們又殲滅了一個敵人！」
隊員們馬上歡呼。
「還是瘸了的那個倒霉蛋。他跟著往前衝鋒的時候又摔到他那條傷腿了。真慘吶。」葛大爺匯報。
「他又說什麼？」巡邏隊員問。
「他說我們的攻擊對敵人造成了明顯的遲滯作用，繼續努力！」周奇睜眼說瞎話。
「混蛋！怎麼不接著打了？你沒子彈了嗎？只會躲在牆後面的膽小鬼！」二胡安的喊聲傳來。
周奇旁邊的年輕隊員端著槍就要衝出去：「這小子還敢這麼囂張，我這就……」
「別去！」周奇一把抓住他，「他在騙我們出掩體。這小子還挺聰明，不信你看。」
他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從另一個隊員那要了頂帽子，用樹枝頂著探出院牆去。
「噠噠噠！」
一陣槍聲立即響起，帽子沿上多了個槍眼。
周奇朝一邊挑挑眉，那個年輕隊員心有餘悸地喘了一大口氣。
這時，卡爾·賽文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湯菜，笑呵呵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孩子們，莫要玩了，俺煮了熱騰騰的午食，正適合現在天氣。來吃些……」
「開火！」院外的人又喊了一聲。
「噠噠噠！」淅淅瀝瀝的槍聲響起。
好巧不巧，有一顆幸運的子彈，從院子的大門飛入，正中卡爾·賽文手裡的大陶鍋。
陶鍋應聲而碎，鍋里的菜餚落到地上，被磅礴的雨水迅速打濕，和地上的泥湯混為一團。
卡爾·賽文不笑了。
「誰做的？」他睜開笑眯眯的眼睛。
周奇和隊員們整齊劃一地指指莊園外面的方向。
「來啊！膽小鬼！還擊啊！你不敢了嗎？」二胡安張狂的叫囂又響起了。
卡爾·賽文一眯眼，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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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胡安·卡略皺起眉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還繫著廚師圍裙的矮胖身影。
「哪來的矮子？」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