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欲加之罪.
青丘山，雲遮霧繞。
這座平日裡靈氣盎然的李家駐地，此刻卻死寂得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
顧長風腳踏虛空，負手立於護山大陣正上方。他並未祭出那柄標誌性的黑色飛劍，只是手中隨意把玩著一枚紫氣繚繞的令牌。
太清執法令。
那是司元芷給他的，說是見令如見掌門，專治各種不服。
「這女人，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顧長風指尖輕彈令牌。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紫韻波紋盪開，狠狠撞在下方那層淡黃色的光幕上。
咔嚓。
足以抵擋築基圓滿全力轟擊的「戊土厚德陣」，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光幕表面炸開數道細密的裂紋。
山林間，原本鬱鬱蔥蔥的古木靈植，在顧長風刻意散發出的枯榮氣息籠罩下，迅速褪去翠綠，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灰敗死色。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就是「代長老」的威勢，更是狐假虎威的極致。
「太清門顧長風，奉掌門法旨，前來查帳。」
聲音不大，卻如滾滾驚雷，在青丘山每一名李家子弟的耳膜上炸響。
數息之後。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從主殿飛出，身後跟著幾名面色慘白的築基長老。
李家老祖，李何平。
這位活了快兩百歲的築基修士，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滿臉褶子裡塞滿了驚恐。
他隔著搖搖欲墜的大陣，對著顧長風深深一拜，腰彎得幾乎要埋進土裡。
「老朽李何平，見過顧長老！」
「不知長老駕臨，有失遠迎！只是這『查帳』一說……從何談起啊？」
李何平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擠出兩滴眼淚，聲音顫抖。
「我李家依附太清門三百年，歷代忠良，年年供奉不敢少半分！戰時更是傾盡家財支援前線，蒼天可鑑啊！」
「長老莫要聽信小人讒言，寒了忠臣的心吶！」
一番唱念做打，聲淚俱下。
若是換個臉皮薄的年輕修士來，怕是真要被這老東西給忽悠住。
顧長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表演。
識海深處，金色的系統面板早已展開，一行行猩紅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下。
【目標：李何平】
【狀態：極度恐懼/狡辯】
【近期軌跡：一年前，於『蛇盤谷』密會萬毒門執事，以三萬靈石的價格，倒賣戰時急需的『解毒丹』原材料『七葉一枝花』五百株。】
【心理側寫：賭你沒有實據，只想訛詐。】
「忠良？」
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他沒有廢話，甚至懶得反駁。
大袖一揮。
一枚早已錄製好的留影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大陣縫隙，精準地砸在李何平腳邊。
啪。
玉簡碎裂，光影交錯。
並沒有畫面，只有一段清晰無比的對話錄音，在大陣內迴蕩。
「……李道友放心，這批七葉一枝花，萬毒門出雙倍價錢。太清門那邊若是問起，就說遭了蟲災……」
「嘿嘿，那是自然。只要靈石到位，別說藥材，就是太清門的布防圖，老朽也能弄來……」
死寂。
李何平臉上的悲戚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是他的聲音。
一字不差。
他身後的幾名族老更是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老祖。
勾結魔修，倒賣物資。
這是滅族的死罪！
「一年前，蛇盤谷。」
顧長風居高臨下，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經手人是你，接頭人是萬毒門的『毒手書生』，交易金額三萬中品靈石。」
「李何平，你這『忠良』二字，倒是賣了個好價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李何平最後的僥倖。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雲端。
「長老饒命！長老饒命啊！」
李何平瘋狂磕頭，額頭撞擊虛空，發出咚咚的悶響。
「老朽是一時糊塗！是被那魔修脅迫的啊！」
「老朽願獻出家族寶庫！裡面有李家三百年積攢的靈石、法器，足足三萬……不！五萬靈石！全給長老！只求長老高抬貴手，給李家留條活路！」
五萬中靈石。
對於一個附屬家族而言，這已經是傷筋動骨，甚至是掏空家底了。
他賭顧長風是為了求財。
只要錢給夠，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然而。
顧長風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穿過跪地求饒的眾人，穿過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徑直鎖定在了李家後山那座不起眼的祖祠之上。
那裡，供奉著李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而在牌位正上方的橫樑上，掛著一幅早已泛黃、毫不起眼的山水畫。
【特殊物品鎖定】
【名稱：蒼梧聽雨圖】
【品階：？？？（偽裝為凡物）】
【真實屬性：內藏一縷先天『乙木精氣』，可助本體『枯逢春』神通大成，甚至有一絲機率觸類旁通，感悟『生』之法則。】
【建議：務必拿下。】
這才是顧長風此行的真正目的。
所謂的「清算」，不過是借題發揮的幌子。
那三萬靈石的虧空，在這一縷乙木精氣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顧長風沒有回應，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座祖祠。
「那幅畫是何物？」
李何平一愣。
順著顧長風的手指看去，滿臉茫然。
畫？
什麼畫？
「祖祠橫樑上，那幅《蒼梧聽雨圖》。」
顧長風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
李何平徹底懵了。
那幅畫？
那不過是先祖當年在凡俗界當秀才時，隨手塗鴉的一幅劣作，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有，掛在那裡純粹是為了紀念先祖的「書香門第」。
這殺人不眨眼的顧長風，放著八萬靈石不要，大老遠跑來要一張廢紙？
不對。
絕不可能。
李何平腦中念頭飛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就是個藉口！
一個貓戲老鼠、羞辱李家，然後再斬盡殺絕的藉口！
他根本沒打算放過李家！
「長老……您在開玩笑吧？」
李何平緩緩直起腰，臉上的卑微與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猙獰與瘋狂。
「那不過是一張凡紙！您若是想要古玩字畫，老朽庫房裡有的是名家真跡！」
「何必拿這種理由來戲耍老朽？！」
顧長風看著對方那逐漸扭曲的面孔，心中毫無波瀾。
這種誤會，他懶得解釋。
也無需解釋。
「我數三聲。」
顧長風豎起三根手指，身後的虛空中，枯榮二氣流轉，化作一隻巨大的灰色磨盤，緩緩轉動。
「三。」
「顧長風！你欺人太甚！」
李何平嘶吼一聲，猛地捏碎了袖中的一枚血色玉符。
「真以為我李家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你不給活路，那就一起死！」
轟隆隆！
整座青丘山劇烈震顫。
原本淡黃色的護山大陣，瞬間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墨綠色。
地底深處，無數積攢了百年的地肺毒火被強行引動，順著陣法脈絡瘋狂上涌。
那些原本灰敗的草木，在毒火的侵蝕下瞬間化作飛灰。
「祭陣！萬毒焚天！」
李何平鬚髮皆張，雙手結印，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之上。
他自知必死。
但他要拉著這個虛偽的太清門走狗墊背！
這護山大陣乃是當年萬毒門一位陣法宗師所留的後手，一旦逆轉，方圓十里寸草不生，即便是築基圓滿修士，若無防備，也要被毒火焚身而亡。
「冥頑不靈。」
顧長風輕嘆一聲。
他看著那漫天捲來的毒火，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只有一種看螻蟻掙扎的漠然。
這座平日裡靈氣盎然的李家駐地，此刻卻死寂得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
顧長風腳踏虛空，負手立於護山大陣正上方。他並未祭出那柄標誌性的黑色飛劍，只是手中隨意把玩著一枚紫氣繚繞的令牌。
太清執法令。
那是司元芷給他的，說是見令如見掌門，專治各種不服。
「這女人，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顧長風指尖輕彈令牌。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紫韻波紋盪開，狠狠撞在下方那層淡黃色的光幕上。
咔嚓。
足以抵擋築基圓滿全力轟擊的「戊土厚德陣」，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光幕表面炸開數道細密的裂紋。
山林間，原本鬱鬱蔥蔥的古木靈植，在顧長風刻意散發出的枯榮氣息籠罩下，迅速褪去翠綠，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灰敗死色。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就是「代長老」的威勢，更是狐假虎威的極致。
「太清門顧長風，奉掌門法旨，前來查帳。」
聲音不大，卻如滾滾驚雷，在青丘山每一名李家子弟的耳膜上炸響。
數息之後。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從主殿飛出，身後跟著幾名面色慘白的築基長老。
李家老祖，李何平。
這位活了快兩百歲的築基修士，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滿臉褶子裡塞滿了驚恐。
他隔著搖搖欲墜的大陣，對著顧長風深深一拜，腰彎得幾乎要埋進土裡。
「老朽李何平，見過顧長老！」
「不知長老駕臨，有失遠迎！只是這『查帳』一說……從何談起啊？」
李何平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擠出兩滴眼淚，聲音顫抖。
「我李家依附太清門三百年，歷代忠良，年年供奉不敢少半分！戰時更是傾盡家財支援前線，蒼天可鑑啊！」
「長老莫要聽信小人讒言，寒了忠臣的心吶！」
一番唱念做打，聲淚俱下。
若是換個臉皮薄的年輕修士來，怕是真要被這老東西給忽悠住。
顧長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表演。
識海深處，金色的系統面板早已展開，一行行猩紅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下。
【目標：李何平】
【狀態：極度恐懼/狡辯】
【近期軌跡：一年前，於『蛇盤谷』密會萬毒門執事，以三萬靈石的價格，倒賣戰時急需的『解毒丹』原材料『七葉一枝花』五百株。】
【心理側寫：賭你沒有實據，只想訛詐。】
「忠良？」
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他沒有廢話，甚至懶得反駁。
大袖一揮。
一枚早已錄製好的留影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大陣縫隙，精準地砸在李何平腳邊。
啪。
玉簡碎裂，光影交錯。
並沒有畫面，只有一段清晰無比的對話錄音，在大陣內迴蕩。
「……李道友放心，這批七葉一枝花，萬毒門出雙倍價錢。太清門那邊若是問起，就說遭了蟲災……」
「嘿嘿，那是自然。只要靈石到位，別說藥材，就是太清門的布防圖，老朽也能弄來……」
死寂。
李何平臉上的悲戚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是他的聲音。
一字不差。
他身後的幾名族老更是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老祖。
勾結魔修，倒賣物資。
這是滅族的死罪！
「一年前，蛇盤谷。」
顧長風居高臨下，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經手人是你，接頭人是萬毒門的『毒手書生』，交易金額三萬中品靈石。」
「李何平，你這『忠良』二字，倒是賣了個好價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李何平最後的僥倖。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雲端。
「長老饒命！長老饒命啊！」
李何平瘋狂磕頭，額頭撞擊虛空，發出咚咚的悶響。
「老朽是一時糊塗！是被那魔修脅迫的啊！」
「老朽願獻出家族寶庫！裡面有李家三百年積攢的靈石、法器，足足三萬……不！五萬靈石！全給長老！只求長老高抬貴手，給李家留條活路！」
五萬中靈石。
對於一個附屬家族而言，這已經是傷筋動骨，甚至是掏空家底了。
他賭顧長風是為了求財。
只要錢給夠，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然而。
顧長風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穿過跪地求饒的眾人，穿過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徑直鎖定在了李家後山那座不起眼的祖祠之上。
那裡，供奉著李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而在牌位正上方的橫樑上，掛著一幅早已泛黃、毫不起眼的山水畫。
【特殊物品鎖定】
【名稱：蒼梧聽雨圖】
【品階：？？？（偽裝為凡物）】
【真實屬性：內藏一縷先天『乙木精氣』，可助本體『枯逢春』神通大成，甚至有一絲機率觸類旁通，感悟『生』之法則。】
【建議：務必拿下。】
這才是顧長風此行的真正目的。
所謂的「清算」，不過是借題發揮的幌子。
那三萬靈石的虧空，在這一縷乙木精氣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顧長風沒有回應，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座祖祠。
「那幅畫是何物？」
李何平一愣。
順著顧長風的手指看去，滿臉茫然。
畫？
什麼畫？
「祖祠橫樑上，那幅《蒼梧聽雨圖》。」
顧長風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
李何平徹底懵了。
那幅畫？
那不過是先祖當年在凡俗界當秀才時，隨手塗鴉的一幅劣作，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有，掛在那裡純粹是為了紀念先祖的「書香門第」。
這殺人不眨眼的顧長風，放著八萬靈石不要，大老遠跑來要一張廢紙？
不對。
絕不可能。
李何平腦中念頭飛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就是個藉口！
一個貓戲老鼠、羞辱李家，然後再斬盡殺絕的藉口！
他根本沒打算放過李家！
「長老……您在開玩笑吧？」
李何平緩緩直起腰，臉上的卑微與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猙獰與瘋狂。
「那不過是一張凡紙！您若是想要古玩字畫，老朽庫房裡有的是名家真跡！」
「何必拿這種理由來戲耍老朽？！」
顧長風看著對方那逐漸扭曲的面孔，心中毫無波瀾。
這種誤會，他懶得解釋。
也無需解釋。
「我數三聲。」
顧長風豎起三根手指，身後的虛空中，枯榮二氣流轉，化作一隻巨大的灰色磨盤，緩緩轉動。
「三。」
「顧長風！你欺人太甚！」
李何平嘶吼一聲，猛地捏碎了袖中的一枚血色玉符。
「真以為我李家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你不給活路，那就一起死！」
轟隆隆！
整座青丘山劇烈震顫。
原本淡黃色的護山大陣，瞬間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墨綠色。
地底深處，無數積攢了百年的地肺毒火被強行引動，順著陣法脈絡瘋狂上涌。
那些原本灰敗的草木，在毒火的侵蝕下瞬間化作飛灰。
「祭陣！萬毒焚天！」
李何平鬚髮皆張，雙手結印，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之上。
他自知必死。
但他要拉著這個虛偽的太清門走狗墊背！
這護山大陣乃是當年萬毒門一位陣法宗師所留的後手，一旦逆轉，方圓十里寸草不生，即便是築基圓滿修士，若無防備，也要被毒火焚身而亡。
「冥頑不靈。」
顧長風輕嘆一聲。
他看著那漫天捲來的毒火，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只有一種看螻蟻掙扎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