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真君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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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息。

  生死只在一線間。

  顧長生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扣住顧長風的咽喉。

  指尖靈力噴吐,數道禁制瞬間打入這具昏迷軀殼的幾處大穴,將那剛剛平復的「化血魔焰」氣息徹底鎖死在丹田深處。

  「下去。」

  他手腕發力,像扔一袋垃圾般,將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堂兄」狠狠甩進那翻滾沸騰的血池之中。

  噗通。

  血水四濺。

  濃郁的血煞之氣瞬間將顧長風的身軀吞沒,借著地穴本身的地利,掩蓋住了那最後一絲生人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僅耗去兩息。

  顧長生身形急退,後背貼上那面刻滿魔紋的岩壁。

  體內《枯木逢春經》運轉到了極致。

  原本充盈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皮膚化作粗糙的樹皮,呼吸停止,心跳歸零。

  甚至連紫府境的神魂波動,都在太陰潛靈玉的加持下,徹底收斂進那一點真靈之中。

  此刻的他。

  就是這岩壁縫隙中,一截枯死千年的朽木。

  就在他完成偽裝的剎那。

  轟!

  天地失色。

  並非形容,而是真正的失去了色彩。

  地穴內那翻滾的血紅、岩壁的漆黑、魔火的暗光,在這一瞬間統統褪去,只剩下一種令人絕望的灰白。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沸騰的血泡凝固在半空,不再炸裂。

  空氣中飄蕩的塵埃靜止不動。

  一股浩瀚、冰冷、高渺至極的神念,跨越了萬水千山,蠻橫地撞碎了地穴外的所有陣法,降臨此地。

  金丹真君。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顧長生化身的枯木靜靜地嵌在石縫裡,沒有一絲顫動。

  他不敢動。

  甚至不敢去觀測那道神念。

  在紫府修士眼中,金丹便是天。

  哪怕只是一縷神念投影,若被正面掃中,不死也要脫層皮。

  那道神念在地穴內盤旋。

  它沒有五官,沒有形狀,卻像是一隻蒼天之眼,冷漠地掃視著這裡的每一寸空間。

  岩壁、碎石、陣法殘骸……

  最終,它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方血池之上。

  嘩啦。

  原本靜止的血水自動分開。

  沉在池底的顧長風暴露無遺。

  此刻的他,渾身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木質紋理,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那道神念在他身上停留。

  一股極其晦澀的波動掃過顧長風的識海,觸碰到了那顆被顧長生封印的黑色珠子。

  那是「弈木棋」的道種。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危急關頭。

  顧長生識海深處,金色的系統面板瘋狂閃爍,給出了最關鍵的情報修正。

  【目標檢測:中州真君神念】

  【當前狀態:疑惑】

  【建議操作:利用地穴殘留的「化血魔焰」暴動痕跡,偽造「容器崩潰」假象。】

  顧長生心念電轉。

  他雖不能動,卻能通過太陰潛靈玉那「蒙蔽天機」的特性,微微撥動周圍殘留的氣機。

  嗡。

  一絲極其微弱、卻恰到好處的靈力波動,從岩壁縫隙中滲出,引爆了血池角落裡的一座廢棄陣法節點。

  轟隆!

  地穴輕顫。

  一股狂暴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恰好裹挾著一絲「化血魔焰」的反噬之力,狠狠沖刷在顧長風身上。

  那顆被封印的黑珠,在這股衝擊下,本能地收縮防禦,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正如一隻受驚的烏龜,縮回了殼裡。


  那道高高在上的金丹神念微微一頓。

  它感應到了道種的「自我封閉」。

  在它的視角里,這是一場失敗的奪舍。

  容器太過脆弱,無法承受魔焰的霸道,導致肉身崩潰,道種為了自保,不得不強行休眠,甚至切斷了與本體的因果聯繫。

  「廢物。」

  虛空中,似乎響起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透著一股失望,還有幾分對這窮鄉僻壤螻蟻的不屑。

  既然棋子已廢,道種陷入深層沉睡,想要喚醒至少需要數十年溫養。

  對於一位高居中州的真君來說,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跨越萬里真身降臨,並不划算。

  更何況,這裡是南疆。

  若是鬧出太大動靜,引來那幾個老怪物的注視,反倒不美。

  那道神念在確認「顧長風」已無回收價值後,便不再停留。

  如同潮水退去。

  那種令人窒息的灰白色世界,瞬間崩塌。

  嘩啦!

  凝固在半空的血泡終於炸裂,發出遲來的脆響。

  沸騰的血水重新流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地穴內恢復了原本的喧囂與燥熱。

  咔嚓。

  岩壁縫隙中,那截枯木表面裂開一道縫隙。

  顧長生從中走出。

  他臉色蒼白,額角布滿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早已濕透。

  「這就是金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並非恐懼。

  而是興奮。

  一種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眼皮底下偷天換日的極度亢奮。

  紫府與金丹,一境之差,雲泥之別。

  剛才若是有半點差池,哪怕太陰潛靈玉再神妙,他今日也得把命留在這裡。

  「富貴險中求。」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平復下體內激盪的氣血。

  他抬手一招。

  嘩啦一聲水響。

  顧長風那具如同死狗般的軀體,從血池中飛出,重重摔在他腳邊。

  顧長生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層暗紅色的木質皮膚。

  指尖傳來的觸感堅硬、冰冷,其下卻蘊含著一股連他都感到心悸的爆炸性力量。

  「好東西。」

  顧長生眼中的貪婪不再掩飾。

  「連金丹真君都看中的棋子,甚至不惜跨界投影來回收……堂兄,你這身皮囊,比我想像的還要珍貴。」

  原本只是想煉具分身。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分身。

  這分明是一把能捅破天的利刃,是一張能在未來博弈中掀翻棋桌的底牌。

  「系統,全面掃描。」

  【目標:顧長風(傀儡態)】

  【資質:後天魔木靈體(變異)】

  【核心:弈木棋道種(封印中)+化血魔焰(初步融合)】

  【評價:極品身外化身材料。建議宿主儘快回宗,以「枯榮生死印」徹底煉化,抹去原主一切痕跡。】

  「正合我意。」

  顧長生起身,大袖一揮,將顧長風收入專門存放活物的靈獸袋中。

  此地不宜久留。

  那真君雖然退走,但保不齊會留下什麼後手,或者通知東荒的某些勢力前來查看。

  必須立刻回宗。

  只要進了屍陰宗的護山大陣,借著地脈陰煞遮掩,就算是金丹親至,也休想輕易找到他。

  ……

  地穴外。

  百里之處。

  陳沐渾身是血,提著那柄卷刃的鐵劍,像是一尊雕塑般守在一處山口。

  他腳下躺著七八具魔獸的屍體,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穴的方向。

  老祖說了,不許回頭。

  哪怕剛才那股恐怖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降臨,他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這是命令。

  也是他對那位「恩師」唯一的報答方式。

  忽然。

  一陣清風拂過。

  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被吹散。

  一道修長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

  「老祖!」

  陳沐渾身一震,看清來人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弟子……幸不辱命!」

  顧長生低頭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少年。

  視線掃過他腿上那朵已經吸飽了血氣、正嬌艷欲滴的寄生花,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趟出來,收穫頗豐。

  不僅截胡了一具極品分身,連這頭「豬」也催熟了不少。

  「起來吧。」

  顧長生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隨手拋出一瓶丹藥,正好落在陳沐懷裡。

  「吃了。」

  陳沐手忙腳亂地接住,拔開瓶塞,看都不看,仰頭就倒進嘴裡。

  哪怕是毒藥,老祖賜的,他也照吃不誤。

  藥力化開,身上的傷口開始結痂。

  陳沐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家老祖那空空如也的身後,有些欲言又止。

  剛才那個進去的太清門築基修士呢?

  那可是正道的天才,老祖難道……

  「在找這個?」

  顧長生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掌一翻,一隻靈獸袋出現在掌心。

  袋口微張,露出了顧長風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陳沐瞳孔一縮。

  那是……顧長風!

  那個在戰場上殺得魔修聞風喪膽的「黑煞劍」!

  竟然真的被老祖生擒了?

  「此子被上古魔物附體,早已迷失心智。」

  顧長生面不改色,隨口編織著謊言,語氣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虛偽。

  「他在地穴中險些釀成大禍,引發魔潮。」

  「本座念其乃是故人之後,這才出手將其鎮壓。」

  「帶回宗門,不過是為了以秘法為其『拔毒』,助他找回本性罷了。」

  陳沐聞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老祖高尚品德的無限崇拜。

  這就是老祖!

  不僅實力通天,更是心懷大義!

  哪怕是敵對宗門的弟子,只要有一線生機,也不願輕易放棄。

  相比之下,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一個個喊著除魔衛道,實則冷血無情。

  「老祖慈悲!」

  陳沐重重磕頭,眼眶微紅,「世人皆誤解我聖宗,唯有弟子知曉,老祖才是真正的……」

  「行了。」

  顧長生打斷了他那令人尷尬的吹捧。

  真正的什麼?

  真正的魔頭?

  他不需要這種虛名。

  他只需要利益。

  「走吧。」

  顧長生抓住陳沐的肩膀,腳下靈光一閃。

  一葉飛舟憑空浮現,載著二人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屍陰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呼嘯。

  顧長生立於船頭,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靈獸袋,感受著裡面那具正在沉睡的軀體。

  嘴角那一抹弧度,終於在無人處徹底綻放。

  森然,冷酷,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意。

  「堂兄啊堂兄……」

  「你說你,若是老老實實當個廢物多好。」

  「非要爭什麼命,求什麼道。」

  「如今好了。」

  「為弟這就帶你回去,把你煉成這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

  「這份天大的因果,你可得受好了。」

  「畢竟……」

  「這是你這輩子,唯一能和我站在一個地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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