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 章 老爺爺
岩洞濕冷，水滴順著鐘乳石墜落，砸在積水中發出單調的脆響。
陳沐縮在角落，借著那朵寄生小花發出的微弱幽光，貪婪地數著那一小堆下品靈石。
一共十二塊。
這是他挨了無數頓打，從牙縫裡省下來的身家性命。
那朵紮根在他小腿上的青紫奇花，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搖曳，花瓣舒展，噴吐出一縷縷肉眼難辨的淡粉色霧氣。
「數完了嗎？」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狹窄的岩洞內炸響。
陳沐渾身一僵。
他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從地上彈起，後背死死貼住岩壁，手中緊攥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
「誰！」
少年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瘋狂掃視四周，試圖在黑暗中找出那個潛藏的敵人。
沒人。
除了風聲，只有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別找了，痴兒。」
那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高渺。
「本座就在你腿上。」
陳沐瞳孔驟縮，視線緩緩下移，死死盯著腿上那朵妖艷的小花。
花蕊輕顫，仿佛一張正在說話的嘴。
「妖……妖物！」
陳沐臉色煞白，抬手就要去撕扯那朵詭異的花。
「住手！」
一聲冷喝，如洪鐘大呂，震得陳沐腦海嗡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有眼無珠的小輩。」
「本座乃上古青帝一縷殘魂，遭奸人暗算，寄身於這天地靈根之中。」
「今日見你心性堅韌，又遭逢大難，這才動了惻隱之心，欲賜你一場造化，你竟將本座視作妖邪？」
聲音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還有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孤傲。
陳沐愣住了。
上古青帝？
殘魂？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話本里的橋段，竟然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艱難滾動：「你……您真是前輩高人？」
「哼。」
那聲音冷哼一聲：「若本座要害你，只需一念，你早已化作這花的養料，何須廢話？」
話音未落。
那朵青紫小花猛地光芒大作。
一股精純至極的乙木靈氣，順著陳沐的經脈倒灌而入。
暖流如湯，瞬間沖刷過他那因長期營養不良而乾癟的經脈。
陳沐只覺渾身毛孔舒張，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那種被力量充盈的感覺，做不得假。
噗通。
陳沐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泥水裡，額頭狠狠磕向地面。
「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求前輩教我！只要能變強，晚輩願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在這個吃人的屍陰宗，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只要能活下去，能報仇，別說是叫前輩，就是叫爹他也願意。
……
青冥殿內。
顧長生端坐在雲床之上，面前懸浮著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鏡。
鏡中畫面，正是那岩洞中磕頭如搗蒜的少年。
「嘖。」
顧長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上古青帝？」
「這世上哪有什麼免費的午餐，有的只是標好了價格的魚餌。」
他指尖輕點。
通過太陰潛靈玉的加持，那經過偽裝的神念再次傳音過去。
「起來吧。」
「本座雖只剩殘魂，但這雙眼還沒瞎。」
「你資質極差，雜靈根，若是按部就班，這輩子也就是個鍊氣三層的命。」
岩洞內，陳沐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這是事實。
也是他心頭最深的刺。
「不過……」
那蒼老的聲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誘惑。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本座這裡有一門《青帝長生訣》，乃是上古木道無上秘典。不看資質，只看心性與毅力。」
「你，敢學嗎？」
陳沐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學！」
「只要能變強，就算是魔功我也學！」
「好！」
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抬手對著水鏡虛抓。
紫府內，那株枯木仙基微微震顫，剝離出一道晦澀的符文。
這哪裡是什麼《青帝長生訣》。
這分明是他結合《枯木逢春經》與屍陰宗《朽骸御靈經》，臨時拼湊出的一門「催熟術」。
名為修煉，實則是透支潛力，燃燒壽元，將修煉者的肉身改造成最適合「靈嬰」寄生的溫床。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
「法訣入腦，切記不可外傳，否則天誅地滅。」
顧長生屈指一彈。
一道流光順著因果線，跨越空間，直接鑽入陳沐的眉心。
轟！
陳沐只覺腦海中一聲炸響。
一篇金光閃閃的經文浮現而出，每一個字都透著玄奧古樸的氣息，光是看一眼，便覺神清氣爽。
「引乙木之氣，淬凡胎之體……」
陳沐不敢怠慢，當即盤膝而坐，按照經文指引，開始搬運周天。
疼。
劇痛。
剛一運轉，陳沐便覺全身骨骼像是被石磨碾碎了一般，經脈中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刮擦。
「忍住！」
腦海中，「青帝」的聲音嚴厲喝道。
「此乃洗髓伐骨之痛，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談何長生！」
陳沐咬碎了牙關，滿嘴血腥味。
他死死守住靈台一絲清明，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在體內肆虐。
他不知道的是。
這根本不是什麼洗髓伐骨。
而是那顆寄生種子正在瘋狂抽取他的骨髓精華，以此來置換他體內的凡血，將其轉化為一種名為「靈香髓」的特殊物質。
這種物質，對於修士無用。
但對於那些天生地養的靈物來說，卻是致命的誘惑。
就像是往豬飼料里摻了罌粟殼。
半個時辰後。
陳沐渾身被一層黑色的污垢覆蓋，整個人像是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破……破了？」
陳沐顫抖著伸出手，感受著丹田內那股比之前壯大了足足一倍的靈力。
鍊氣！
困擾了他整整兩年的瓶頸，竟然在這短短半個時辰內，如紙糊般被捅破了。
「多謝師尊再造之恩！」
陳沐狂喜，對著那朵小花再次重重磕頭。
這一次，他叫的是「師尊」。
真心實意，絕無半點虛假。
青冥殿內。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臉上並無半分波動。
「長得倒是挺快。」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就在這時。
水鏡中的畫面忽然一變。
隨著陳沐起身走動，他身上那層污垢脫落，露出了下方如玉石般晶瑩的肌膚。
一股極其淡雅、卻又極具穿透力的異香，開始在狹窄的岩洞內瀰漫。
沙沙沙。
岩洞角落的碎石堆里，忽然傳來一陣細密的摩擦聲。
幾隻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的鐵背蜈蚣，從石縫中鑽了出來。
它們並未攻擊陳沐。
反而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痴迷地圍在陳沐腳邊，觸鬚瘋狂擺動，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嘶鳴。
陳沐嚇了一跳，正欲抬腳踩死。
「莫慌。」
顧長生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此乃《青帝長生訣》修出的『萬靈親和體』。草木蟲獸皆親近於你，乃是祥瑞之兆。」
陳沐聞言，心中大定，看著那些蜈蚣的眼神也從厭惡變成了驚喜。
「萬靈親和……原來我竟是這種天才？」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從未有過的自信充斥胸膛。
顧長生看著水鏡中那些躁動的毒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萬靈親和？
那是食物鏈底端的悲哀。
當一隻羊身上散發出讓狼群流口水的香味時，它離死也就不遠了。
陳沐縮在角落，借著那朵寄生小花發出的微弱幽光，貪婪地數著那一小堆下品靈石。
一共十二塊。
這是他挨了無數頓打，從牙縫裡省下來的身家性命。
那朵紮根在他小腿上的青紫奇花，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搖曳，花瓣舒展，噴吐出一縷縷肉眼難辨的淡粉色霧氣。
「數完了嗎？」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狹窄的岩洞內炸響。
陳沐渾身一僵。
他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從地上彈起，後背死死貼住岩壁，手中緊攥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
「誰！」
少年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瘋狂掃視四周，試圖在黑暗中找出那個潛藏的敵人。
沒人。
除了風聲，只有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別找了，痴兒。」
那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高渺。
「本座就在你腿上。」
陳沐瞳孔驟縮，視線緩緩下移，死死盯著腿上那朵妖艷的小花。
花蕊輕顫，仿佛一張正在說話的嘴。
「妖……妖物！」
陳沐臉色煞白，抬手就要去撕扯那朵詭異的花。
「住手！」
一聲冷喝，如洪鐘大呂，震得陳沐腦海嗡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有眼無珠的小輩。」
「本座乃上古青帝一縷殘魂，遭奸人暗算，寄身於這天地靈根之中。」
「今日見你心性堅韌，又遭逢大難，這才動了惻隱之心，欲賜你一場造化，你竟將本座視作妖邪？」
聲音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還有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孤傲。
陳沐愣住了。
上古青帝？
殘魂？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話本里的橋段，竟然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艱難滾動：「你……您真是前輩高人？」
「哼。」
那聲音冷哼一聲：「若本座要害你，只需一念，你早已化作這花的養料，何須廢話？」
話音未落。
那朵青紫小花猛地光芒大作。
一股精純至極的乙木靈氣，順著陳沐的經脈倒灌而入。
暖流如湯，瞬間沖刷過他那因長期營養不良而乾癟的經脈。
陳沐只覺渾身毛孔舒張，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那種被力量充盈的感覺，做不得假。
噗通。
陳沐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泥水裡，額頭狠狠磕向地面。
「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求前輩教我！只要能變強，晚輩願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在這個吃人的屍陰宗，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只要能活下去，能報仇，別說是叫前輩，就是叫爹他也願意。
……
青冥殿內。
顧長生端坐在雲床之上，面前懸浮著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鏡。
鏡中畫面，正是那岩洞中磕頭如搗蒜的少年。
「嘖。」
顧長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上古青帝？」
「這世上哪有什麼免費的午餐，有的只是標好了價格的魚餌。」
他指尖輕點。
通過太陰潛靈玉的加持，那經過偽裝的神念再次傳音過去。
「起來吧。」
「本座雖只剩殘魂，但這雙眼還沒瞎。」
「你資質極差，雜靈根，若是按部就班，這輩子也就是個鍊氣三層的命。」
岩洞內，陳沐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這是事實。
也是他心頭最深的刺。
「不過……」
那蒼老的聲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誘惑。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本座這裡有一門《青帝長生訣》，乃是上古木道無上秘典。不看資質，只看心性與毅力。」
「你，敢學嗎？」
陳沐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學！」
「只要能變強，就算是魔功我也學！」
「好！」
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抬手對著水鏡虛抓。
紫府內，那株枯木仙基微微震顫，剝離出一道晦澀的符文。
這哪裡是什麼《青帝長生訣》。
這分明是他結合《枯木逢春經》與屍陰宗《朽骸御靈經》，臨時拼湊出的一門「催熟術」。
名為修煉，實則是透支潛力，燃燒壽元，將修煉者的肉身改造成最適合「靈嬰」寄生的溫床。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
「法訣入腦，切記不可外傳，否則天誅地滅。」
顧長生屈指一彈。
一道流光順著因果線，跨越空間，直接鑽入陳沐的眉心。
轟！
陳沐只覺腦海中一聲炸響。
一篇金光閃閃的經文浮現而出，每一個字都透著玄奧古樸的氣息，光是看一眼，便覺神清氣爽。
「引乙木之氣，淬凡胎之體……」
陳沐不敢怠慢，當即盤膝而坐，按照經文指引，開始搬運周天。
疼。
劇痛。
剛一運轉，陳沐便覺全身骨骼像是被石磨碾碎了一般，經脈中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刮擦。
「忍住！」
腦海中，「青帝」的聲音嚴厲喝道。
「此乃洗髓伐骨之痛，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談何長生！」
陳沐咬碎了牙關，滿嘴血腥味。
他死死守住靈台一絲清明，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在體內肆虐。
他不知道的是。
這根本不是什麼洗髓伐骨。
而是那顆寄生種子正在瘋狂抽取他的骨髓精華，以此來置換他體內的凡血，將其轉化為一種名為「靈香髓」的特殊物質。
這種物質，對於修士無用。
但對於那些天生地養的靈物來說，卻是致命的誘惑。
就像是往豬飼料里摻了罌粟殼。
半個時辰後。
陳沐渾身被一層黑色的污垢覆蓋，整個人像是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破……破了？」
陳沐顫抖著伸出手，感受著丹田內那股比之前壯大了足足一倍的靈力。
鍊氣！
困擾了他整整兩年的瓶頸，竟然在這短短半個時辰內，如紙糊般被捅破了。
「多謝師尊再造之恩！」
陳沐狂喜，對著那朵小花再次重重磕頭。
這一次，他叫的是「師尊」。
真心實意，絕無半點虛假。
青冥殿內。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臉上並無半分波動。
「長得倒是挺快。」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就在這時。
水鏡中的畫面忽然一變。
隨著陳沐起身走動，他身上那層污垢脫落，露出了下方如玉石般晶瑩的肌膚。
一股極其淡雅、卻又極具穿透力的異香，開始在狹窄的岩洞內瀰漫。
沙沙沙。
岩洞角落的碎石堆里，忽然傳來一陣細密的摩擦聲。
幾隻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的鐵背蜈蚣，從石縫中鑽了出來。
它們並未攻擊陳沐。
反而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痴迷地圍在陳沐腳邊，觸鬚瘋狂擺動，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嘶鳴。
陳沐嚇了一跳，正欲抬腳踩死。
「莫慌。」
顧長生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此乃《青帝長生訣》修出的『萬靈親和體』。草木蟲獸皆親近於你，乃是祥瑞之兆。」
陳沐聞言，心中大定，看著那些蜈蚣的眼神也從厭惡變成了驚喜。
「萬靈親和……原來我竟是這種天才？」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從未有過的自信充斥胸膛。
顧長生看著水鏡中那些躁動的毒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萬靈親和？
那是食物鏈底端的悲哀。
當一隻羊身上散發出讓狼群流口水的香味時，它離死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