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見元芷已圓滿,笑裡藏刀探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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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遁光撕裂雲層,如流星墜地,轟然落在百草峰那白玉鋪就的廣場之上。

  罡風激盪,吹得四周那些正在領取物資的鍊氣期弟子東倒西歪。

  待光華散去,露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溫月蟬隨手收起飛行法器,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掛著生人勿近的寒霜,只是看向身旁男子的余光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顧長生負手而立,衣衫獵獵作響。

  並沒有去太清門主峰那個亂糟糟的集結點,有著溫月蟬這塊少峰主的金字招牌,哪怕是執法堂的巡邏隊,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恭敬退去。

  這就是特權。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修仙界,特權往往意味著更高的生存率。

  顧長生目光掃過廣場。

  十幾年過去,這裡的草木景致未變,但那些穿梭其中的面孔,卻早已換了九成九。

  曾經熟悉的那些外門執事、內門師兄,大多已不知埋骨何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年輕、稚嫩,卻寫滿了焦慮與亢奮的新面孔。

  「快點!一階上品的『爆炎符』只剩最後十張了!」

  「回春丹!誰有回春丹?我用十五塊靈石換!」

  「師兄,這次秘境之行,咱們這隊能不能……」

  嘈雜聲、叫賣聲、爭吵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躁動。

  那是臨死前的瘋狂。

  宗門為了這次太玄秘境,顯然是下了血本,但也把這些弟子的命,徹底擺上了賭桌。

  「都是炮灰。」

  顧長生收回目光,心中無悲無喜。

  當年他也是這般,為了幾塊靈石、一枚丹藥,在溫飽線上掙扎求存。

  如今站在此處,看著這些螻蟻般的同門,只覺得恍如隔世。

  「顧兄,請。」

  溫月蟬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

  這一幕落在周圍弟子眼中,頓時引發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那可是百草峰的冰山少峰主,何曾對一個男子如此客氣?

  顧長生置若罔聞,邁步向著峰頂那座巍峨的大殿走去。

  既然入了局,那就得去見見那位真正的執棋人。

  ……

  百草殿。

  厚重的紫檀木大門洞開,宛如巨獸張開的大口。

  尚未跨入門檻,一股混雜著極品龍涎香與醇厚酒氣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那不是靈力的直接碾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神魂震懾。

  築基大圓滿。

  只差半步,便能開闢紫府,成就真人的恐怖境界。

  溫月蟬嬌軀一顫,原本挺直的脊背下意識地佝僂了幾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長久以來積威所致。

  顧長生腳步微頓,隨即恢復如常,甚至連衣角的擺動頻率都未曾亂過半分。

  他抬腳,跨入大殿。

  大殿深處,光線昏暗。

  層層疊疊的帷幔後,那張寬大的紫金鳳榻上,斜倚著一道慵懶的身影。

  司元芷依舊是一襲紫裙,領口微敞,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她手中把玩著那隻熟悉的紫金葫蘆,另一隻手支著下頜,似笑非笑地看著走進來的兩人。

  沒有任何言語。

  轟!

  就在兩人站定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她身上爆發。

  空氣瞬間凝固,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

  大殿內的燭火被壓得縮成豆粒大小,搖搖欲墜。

  「唔……」

  溫月蟬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她咬緊牙關,運轉全身靈力抵抗,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這是下馬威。

  也是一種試探。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顧長生,卻像是激流中的一塊頑石。

  他沒有跪。

  甚至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體內的《枯木逢春經》自行運轉,那具經過青紋木髓強化的肉身,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骨骼未響,氣血未亂。

  顧長生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股足以壓垮尋常築基中期的威壓沖刷著身體。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帷幔,與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眸對視。

  不卑,不亢。

  識海中,金色的面板瘋狂閃爍。

  【目標:司元芷】

  【修為:築基圓滿】

  【狀態:靈力虛浮,殺意內斂,極度危險。】

  【心理分析:她在憤怒,在焦慮,也在恐懼。她在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虛弱,確立絕對的統治地位。】

  原來是外強中乾。

  顧長生心中一定,原本那最後一絲忌憚也隨之消散。

  他拱手,抱拳。

  動作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卻少了當年的那份誠惶誠恐。

  「百草峰顧長生,見過峰主。」

  聲音平穩,在大殿內迴蕩,竟將那股凝固的空氣震散了幾分。

  威壓驟停。

  司元芷坐直了身子,那雙原本慵懶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真正的訝異。

  她深深地看了顧長生一眼,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當年在她面前連頭都不敢抬的小礦奴。

  「好。」

  「很好。」

  司元芷輕笑一聲,笑聲清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十幾年不見,當年的小傢伙,如今也成了個人物了。」

  她一揮袖袍,大殿內的燭火瞬間暴漲,將昏暗的空間照得透亮。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春風拂面般的和煦。

  但這和煦之下,藏著更為致命的刀鋒。

  「還要多謝峰主當年的栽培。」

  顧長生放下手,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

  這一句「栽培」,既是客套,也是諷刺。

  當年若非她將自己當做棄子丟去前線,又怎會有今日的顧長生?

  「坐。」

  司元芷指了指下首的位置,態度隨意得就像是在招待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

  溫月蟬如蒙大赦,連忙退到一旁,卻不敢落座,只是垂手侍立。

  顧長生也不客氣,大袖一揮,在左側的太師椅上坐下。

  「嘗嘗,這是今年新出的『醉仙釀』,對穩固神魂頗有奇效。」

  一隻玉杯憑空飛來,穩穩落在顧長生面前的案几上。

  顧長生端起酒杯,輕輕嗅了嗅,卻並未入口,只是放在手中把玩。

  「峰主召我回來,想必不是為了請我喝酒。」

  他放下酒杯,開門見山。

  跟這種活了一百多歲的老狐狸繞彎子,純屬浪費時間。

  司元芷動作一頓。

  她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幾滴酒液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深邃的溝壑之中。

  「爽快。」

  她抹去嘴角的酒漬,那股慵懶的氣質陡然一變,化作一種執掌生殺大權的冷厲。

  「既然你是個明白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這次太玄秘境,宗門下了死命令,必須帶回【慧菩提】。」

  「這東西關乎那個老不死,也關乎我能否藉機衝擊紫府。」

  說到「紫府」二字時,她指尖用力,竟在堅硬的紫金葫蘆上捏出了幾道指印。

  那是執念。

  也是心魔。

  「月蟬雖然也是築基中期,但性子太軟,手段不夠狠。」

  司元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溫月蟬,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溫月蟬頭垂得更低了,卻不敢反駁半句。

  「所以,我需要一把刀。」

  司元芷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長生,「一把藏在暗處,關鍵時刻能見血封喉的刀。」

  顧長生面無表情。

  「峰主高看我了。」

  「我不過是一介丹師,只會煉藥,不會殺人。」

  這種時候,誰接茬誰是傻子。

  當刀?

  刀的下場通常只有兩個:要麼折斷,要麼被用完後熔了。

  「少跟我裝蒜。」

  司元芷冷笑一聲,屈指一彈。

  一枚青色的玉簡破空而來,懸停在顧長生面前。

  「三年前,青松仙城外,築基魔修厲魂死於非命。」

  「現場雖然處理得很乾淨,但那種獨特的劍氣殘留,還有那股子乙木靈力的味道……」

  她身子前傾,那雙鳳眸中閃爍著看穿一切的精芒。

  「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顧長生心中微震。

  這女人,果然一直在暗中調查自己。

  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顯,甚至連心跳都未曾加速半分。

  「修仙界奇人異士無數,峰主若是硬要往我頭上扣,我也沒辦法。」

  死不承認。

  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這就是無頭公案。

  司元芷見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夠謹慎,夠無恥。」

  「我就喜歡你這種人。」

  她重新靠回鳳榻,語氣變得漫不經心。

  「是不是你做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這個能力。」

  「這枚玉簡里,是這次隨行隊伍的名單。」

  顧長生並未伸手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玉簡。

  「除了月蟬帶來的那些人,隊伍里還混進了幾個『釘子』。」

  司元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殺意。

  「王家的人,還有肅金闕那邊安插進來的探子。」

  「明面上,大家是同門,是盟友。」

  「但進了秘境,那就是各憑本事。」

  「月蟬在明,你在暗。」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搶什麼機緣,也不是去殺什麼妖獸。」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

  「幫我盯著他們。」

  「一旦發現他們有異動,或者想要對月蟬不利……」

  「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

  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顧長生終於伸手,握住了那枚玉簡。

  神識探入。

  一行行名字浮現,其中幾個名字被特意用血色標註了出來。

  【王騰(內門精英,王氏仙族嫡系)】

  【趙無極(客卿長老,疑似肅金闕暗子)】

  ……

  這哪裡是探險隊。

  這分明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內有宗門派系的傾軋,外有其他勢力的滲透。

  還要面對秘境本身的兇險。

  他收起玉簡,緩緩站起身。

  「峰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司元芷挑眉:「說。」

  「進了秘境,我只負責師姐的生死,至於其他人……」

  顧長生彈了彈衣袖,語氣淡漠如水。

  「死活不論。」

  「若是有必要,我會先下手為強,清理掉所有不穩定的因素。」

  「哪怕那是峰主您親自安排的人。」


  這是在奪權。

  也是在劃下道來。

  既然要我當刀,那這把刀砍誰,怎麼砍,得由我說了算。

  司元芷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好!」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她隨手拋出一塊非金非玉的令牌,落在顧長生懷中。

  「這是百草令,見令如見我。」

  「隊伍里的一切資源,你可以隨意調配。」

  「只要能把慧菩提帶回來,哪怕這支隊伍死絕了……」

  她仰頭飲盡杯中酒,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我也給你兜著!」

  顧長生握住那塊冰涼的令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陣法權限。

  交易達成。

  他不再多言,拱手一禮,轉身便走。

  【卡文了,這幾章寫了差不多十個小時,一直推倒重來都不滿意,現在這版自我感覺還不錯,還是覺得有點瑕疵,歡迎大家指出來,我再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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