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 章 正邪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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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仿佛凝固。

  滿地殘屍,血腥氣濃烈得令人窒息。

  萬煞殿老者那句帶著威脅的試探還在風中迴蕩,四周的魔修們握緊了手中的法器,目光陰冷地盯著那個青衫客。

  顧長生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銀白的劍脊滑落,滴答一聲,碎在青石板上。

  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但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識海深處,金色的面板正瘋狂閃爍。

  數以百計的下品靈石在儲物袋中瞬間化為齏粉,精純的靈氣被系統鯨吞,化作推演未來的燃料。

  「推演:若我將在場所有人全部斬殺,不留活口,後果如何?」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

  既然已經暴露了實力,既然已經拿了重寶,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讓所有人都閉嘴。

  死人,是最守口如瓶的。

  金色的文字流瀑布般刷過,最終定格為一個猩紅刺眼的巨大警告。

  【大凶!必死無疑!】

  【凌雲志乃大氣運魔子,身懷替死秘寶『血河傀儡』,此刻殺之不死,反會激活其體內魔種,引來萬煞殿老祖的神念投影。】

  【溫月蟬命數未絕,身負太清門絕密傳承,更有紫府真人賜下的護體靈符。強殺此二人,因果糾纏,必遭紫府真人跨太虛鎮殺。】

  顧長生心中一凜。

  果然。

  這些天之驕子,一個個都屬蟑螂的,命硬得很。

  想做那隻通吃全場的漁夫,怕是牙口還不夠硬。

  他眼帘微垂,掩去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遺憾。

  既然不能全殺,那就要換個思路。

  「再次推演:留誰可活?殺誰無患?既能保住驚鴻劍,又能全身而退。」

  靈石再次燃燒。

  這一次,面板給出的答案簡潔明了。

  【除凌、溫二人外,其餘皆可殺。】

  顧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有些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

  方案已定。

  執行便是。

  就在此時,一聲充滿驚喜與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道友!道友助我!」

  廢墟一角,渾身浴血的趙鐵山掙扎著爬起。

  這位鎮岳門的築基長老此刻悽慘無比,左臂齊根而斷,胸口還插著半截斷矛,金燦燦的護體銅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他看著與魔修對峙的顧長生,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在他看來,這青衫修士既能一劍斬殺魔修,定是正道潛修的高人,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下鎮岳門趙鐵山!只要道友助我殺退這群魔崽子,趙某願以身家性命擔保,必有重謝!」

  趙鐵山一邊喊著,一邊踉蹌著向顧長生靠攏。

  他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顧長生,全神貫注地防備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魔修,顯然是將顧長生當成了可信賴的盟友。

  萬煞殿老者見狀,臉色一沉,手中骷髏法杖黑光大盛,便要出手攔截。

  「趙道友。」

  顧長生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魁梧漢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重謝就不必了。」

  趙鐵山一愣,腳步微頓,臉上露出幾分錯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毫無徵兆地在他耳畔炸響。

  不是斬向空中的老魔。

  也不是斬向那群魔修。

  顧長生手腕翻轉,手中的驚鴻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匹練,裹挾著九重疊浪的恐怖暗勁,反手斬向了毫無防備的趙鐵山。

  這一劍,太快,太近,太毒。

  快到趙鐵山甚至來不及調動體內那僅存的一絲法力。

  「你……」


  趙鐵山瞳孔驟縮,倒映著那道越來越亮的銀光。

  他不理解。

  為什麼?

  大家不都是正道修士嗎?

  大家不都是來祝壽的嗎?

  噗嗤。

  靈器級別的鋒芒,在九重暗勁的加持下,切開那層薄如蟬翼的護體靈光,就像切開一塊豆腐般輕鬆。

  一顆滿臉驚愕、死不瞑目的頭顱沖天而起。

  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了顧長生一身。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沒有開啟護體靈光去擋。

  任由那溫熱的液體染紅了青衫。

  砰。

  趙鐵山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栽倒在顧長生腳邊。

  全場死寂。

  如果說之前顧長生秒殺魔修是讓人震驚,那麼此刻他反手斬殺趙鐵山,便是讓人驚悚。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爬上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脊背。

  萬煞殿老者撫摸法杖的手僵在半空,那張陰鷙的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看不懂的神色。

  這小子……真的是正道?

  怎麼比他們魔修還要狠?還要絕?

  就連處於瘋魔狀態的凌雲志,此刻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雙赤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忌憚與困惑。

  不遠處的溫月蟬更是瞪大了美眸,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顧長生神色自若。

  他彎下腰,動作熟練地摘下趙鐵山腰間的儲物袋,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隨手塞進懷裡。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既然要清場。」

  顧長生直起腰,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呆滯的眾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那便不分正魔,只分死活。」

  「趙道友看了我的底牌,知道了我的手段,自然留不得。」

  理由很充分。

  邏輯很閉環。

  在「苟道」的準則里,任何一個掌握了自己核心秘密的外人,都是潛在的風險源。

  趙鐵山看到了他使用《浮光掠影步》,看到了他奪取驚鴻劍的過程。

  若是讓此人活著出去,無論是向漱玉宗告密,還是日後覬覦靈器,都是無窮的麻煩。

  只有死人,才是絕對安全的。

  至於正道情誼?

  那是什麼東西?能擋得住紫府真人的追殺嗎?

  顧長生輕輕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珠。

  銀白色的劍身依舊光潔如新,沒有沾染一絲污垢。

  靈器有靈,似乎也對飲下築基中期修士的鮮血感到興奮,發出陣陣低鳴。

  「接下來。」

  顧長生緩緩轉身,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個腳踏白骨飛舟的老者。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殺氣,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待「待處理風險」的冷漠。

  「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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