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 聰明人的交易！
那冰冷的淡金色文字，在顧長生腦海中緩緩消散。
林戲忍。
今夜子時。
前來拜訪。
風險，極低。
顧長生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拜訪？一個剛剛屠了半座城的魔頭，用「拜訪」這個詞，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但是風險極低。
每日情報從不出錯，這四個字意味著，對方此行對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生命威脅。
可顧長生信奉的，是自己的判斷。
情報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微小的變數，都可能將「極低」的風險，瞬間引爆為「極高」的絕境。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半分猶豫。
他走到院落的一角，手指翻飛，一塊塊陣盤被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悄無聲息地埋入泥土之中。
幻陣，用來迷惑視線。
困陣，用來遲滯行動。
示警陣，用來感知入侵。
最後，他咬了咬牙，將一塊得自那漱玉宗嫡傳弟子，能爆發出練氣圓滿全力一擊的雷火殺陣陣盤，也布置在了院落中心，作為最後的底牌。
做完這一切，他仍不放心。
他回到屋中，並未點燈，而是催動法力，在面前凝聚出一面水鏡。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院落里的每一寸角落，包括那個空無一人的石亭。
萬事俱備。
現在，就等那位不速之客了。
他心中冷笑，管你有什麼陰謀詭計，管你是不是真的「風險極低」。
在我這聽雨軒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幾聲蟲鳴，反襯得這座廢城愈發死寂。
當子時的更聲，在城中某個角落微弱地響起時，顧長生的水鏡畫面，終於起了波瀾。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院門外。
那人仿佛是融入在夜色中的一道影子，連顧長生布在最外圍的幾道示警陣法，都未曾觸發分毫。
他閒庭信步般地推開院門，直接走到了院中的石亭里，施施然坐下，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院中的景致。
那瀟灑隨意的姿態，仿佛他不是深夜到訪的魔頭，而是來友人家中做客的貴公子。
顧長生心念一動。
【人物面板】
姓名：林戲忍
修為：練氣圓滿
功法：霜華照影經
簡易人際關係：魔道新秀，奉命行事，實則另有圖謀。對你抱有強烈的好奇與試探之意。認為你是同類人。
練氣圓滿。
就是他了。
硬撼楚靖，將整座霧隱城攪得天翻地覆的魔頭。
顧長生沒有從正門出去。
他身形微動，催動了《浮光掠影步》。
整個人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飄出窗戶，落在了石亭的另一側，與那道身影隔著一張石桌，遙遙相對。
亭中的林戲忍似乎有所察覺，他轉過頭，月光下，那張俊逸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顧大師，不必如此緊張。」
他的嗓音清朗，帶著一絲奇異的磁性。
「我若想動手，你那些小玩意兒，可攔不住我。」
顧長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站著，但右手袖中，三縷凝練如絲的青元劍氣，已經蓄勢待發，隨時可以洞穿對方的咽喉。
這無聲的戒備，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林戲忍見狀，也不以為意，他自顧自地提起石桌上的空茶壺，晃了晃，隨即輕笑一聲。
「看來主人家，不太歡迎我這位惡客啊。」
他放下茶壺，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直視著顧長生。
「我此來，是想和顧大師，做個交易。」
「交易？」
顧長生終於開口，嗓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和你這個手上沾滿同道鮮血的魔修做交易？」
「哎~別這麼說嘛。」
林戲忍擺了擺手，姿態慵懶地靠在石椅上。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正邪善惡？不過是各自的利益，沒談妥罷了。」
他看著顧長生，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通透。
「那些人的死，是一場失敗的協商。而顧大師你的生，則是我希望能達成的一筆交易。」
顧長生心中冷哼。
好一張利嘴，殺人放火，到了他嘴裡，竟成了生意經。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套說辭，對他很有用。
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說說看。」
顧長生惜字如金。
林戲忍笑了。
他就欣賞這種聰明人，一點就透，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口舌。
「很簡單，我花錢，買個安定。」
他坦然道。
「上面的大人，每個月都要我們上繳足量的血氣。這霧隱澤嘛，就是我的牧場。總要死些人的，不然我無法交差。」
「這幾條凡人，或者低階修士的命，與顧大師你，應該沒什麼利益衝突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不知名青木雕琢而成的精巧木盒，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向顧長生。
「一點誠意。」
木盒打開，一股精純至極的木屬靈氣，伴隨著磅礴的生機，瞬間充斥了整個石亭。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截不過三寸長，通體翠綠，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的木心。
「千年青木心。」
林戲忍的嗓音帶著一絲誘惑。
「此物，可助道友日後衝擊築基之時，多一層把握。我想，這個價錢，足夠買下顧大師未來的清靜了。」
顧長生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築基靈物！
這東西的價值，遠非靈石可以衡量。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冷冷地問。
「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不去找裴修遠和楚靖談？」
「他們？」
林戲忍發出一聲滿含譏誚的嗤笑，那份不屑，不似作偽。
「他們也配？」
他搖了搖頭，看向顧長生的視線，變得意味深長。
「兄弟，別裝了。我們都是給上面的人辦事的，沒必要為了幾隻螻蟻，打得你死我活，對嗎？」
「有時候，做事太死板，太乾淨，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上面那些大人物，可不喜歡一個無法掌控的棋子。」
「不如我們合作，偶爾製造一點無傷大雅的損失，演演戲，交了差事。你繼續當你的天才煉藥師，我繼續做我的魔道新秀，大家相安無事，關起門來好生修煉，豈不美哉？」
這番話，他猛地想起了情報系統給出的那四個字。
順勢而為。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勢」！
他毫不猶豫，在心中默念。
「推演，答應林戲忍的交易，會有什麼後果？」
下品靈石的靈氣，瞬間被抽走。
腦海中，淡金色的文字清晰浮現。
【推演結果：交易達成後，短期內霧隱城將維持虛假和平。你將獲得木德靈物，修煉無憂。長期來看，你將與林戲忍建立一條隱秘的利益線，為未來脫身埋下伏筆。此交易受更高層力量默許，無直接風險。】
無直接風險！
更高層力量默許！
顧長生看著石桌上那截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青木心，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滿臉「我們是同類人」笑容的林戲忍。
他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一個拒絕的理由。
用幾條無關緊要的凡人，或者炮灰修士的性命，換取一枚能增加築基成功率的珍貴靈物，以及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寧。
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算，都是血賺。
至於那些即將死去的「代價」？
顧長生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強者生，弱者死。他自己也是從礦奴營那等屍骨累累的地方爬出來的，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廉價。
同情心，是修仙路上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他唯一需要確認的，就是這筆交易的安全性。
而推演，已經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無直接風險。
這四個字，就是他下定決心的最後一塊基石。
看著顧長生那沉默不語，但明顯已經鬆動的神態，林戲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姓顧的，果然和自己是同一種人。
所謂的正道天才，不過是一層偽裝得更好的皮囊。剝開之後，裡面藏著的，同樣是一顆為了力量和長生，可以不擇手段的利己之心。
「看來，顧大師是想通了。」
林戲忍端起那空無一物的茶杯，對著顧長生遙遙一敬，動作瀟灑寫意。
顧長生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他只是伸出手，將石桌上那個裝著「千年青木心」的木盒，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啪嗒。
他將木盒蓋上，隔絕了那股誘人的生機，然後不緊不慢地收入儲物袋中。
交易，達成。
林戲忍見狀，撫掌輕笑。
「與聰明人合作，就是痛快。」
他站起身，似乎準備離去。
「那麼，我就不打擾顧大師清修了。明日，這霧隱城東區，會變得『熱鬧』一些，還望大師不要誤會。」
林戲忍。
今夜子時。
前來拜訪。
風險，極低。
顧長生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拜訪？一個剛剛屠了半座城的魔頭，用「拜訪」這個詞，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但是風險極低。
每日情報從不出錯，這四個字意味著，對方此行對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生命威脅。
可顧長生信奉的，是自己的判斷。
情報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微小的變數，都可能將「極低」的風險，瞬間引爆為「極高」的絕境。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半分猶豫。
他走到院落的一角，手指翻飛，一塊塊陣盤被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悄無聲息地埋入泥土之中。
幻陣，用來迷惑視線。
困陣，用來遲滯行動。
示警陣，用來感知入侵。
最後，他咬了咬牙，將一塊得自那漱玉宗嫡傳弟子，能爆發出練氣圓滿全力一擊的雷火殺陣陣盤，也布置在了院落中心，作為最後的底牌。
做完這一切，他仍不放心。
他回到屋中，並未點燈，而是催動法力，在面前凝聚出一面水鏡。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院落里的每一寸角落，包括那個空無一人的石亭。
萬事俱備。
現在，就等那位不速之客了。
他心中冷笑，管你有什麼陰謀詭計，管你是不是真的「風險極低」。
在我這聽雨軒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幾聲蟲鳴，反襯得這座廢城愈發死寂。
當子時的更聲，在城中某個角落微弱地響起時，顧長生的水鏡畫面，終於起了波瀾。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院門外。
那人仿佛是融入在夜色中的一道影子，連顧長生布在最外圍的幾道示警陣法，都未曾觸發分毫。
他閒庭信步般地推開院門，直接走到了院中的石亭里，施施然坐下，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院中的景致。
那瀟灑隨意的姿態，仿佛他不是深夜到訪的魔頭，而是來友人家中做客的貴公子。
顧長生心念一動。
【人物面板】
姓名：林戲忍
修為：練氣圓滿
功法：霜華照影經
簡易人際關係：魔道新秀，奉命行事，實則另有圖謀。對你抱有強烈的好奇與試探之意。認為你是同類人。
練氣圓滿。
就是他了。
硬撼楚靖，將整座霧隱城攪得天翻地覆的魔頭。
顧長生沒有從正門出去。
他身形微動，催動了《浮光掠影步》。
整個人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飄出窗戶，落在了石亭的另一側，與那道身影隔著一張石桌，遙遙相對。
亭中的林戲忍似乎有所察覺，他轉過頭，月光下，那張俊逸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顧大師，不必如此緊張。」
他的嗓音清朗，帶著一絲奇異的磁性。
「我若想動手，你那些小玩意兒，可攔不住我。」
顧長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站著，但右手袖中，三縷凝練如絲的青元劍氣，已經蓄勢待發，隨時可以洞穿對方的咽喉。
這無聲的戒備，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林戲忍見狀，也不以為意，他自顧自地提起石桌上的空茶壺，晃了晃，隨即輕笑一聲。
「看來主人家，不太歡迎我這位惡客啊。」
他放下茶壺，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直視著顧長生。
「我此來，是想和顧大師，做個交易。」
「交易？」
顧長生終於開口，嗓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和你這個手上沾滿同道鮮血的魔修做交易？」
「哎~別這麼說嘛。」
林戲忍擺了擺手，姿態慵懶地靠在石椅上。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正邪善惡？不過是各自的利益，沒談妥罷了。」
他看著顧長生，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通透。
「那些人的死，是一場失敗的協商。而顧大師你的生，則是我希望能達成的一筆交易。」
顧長生心中冷哼。
好一張利嘴，殺人放火，到了他嘴裡，竟成了生意經。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套說辭，對他很有用。
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說說看。」
顧長生惜字如金。
林戲忍笑了。
他就欣賞這種聰明人，一點就透，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口舌。
「很簡單，我花錢，買個安定。」
他坦然道。
「上面的大人，每個月都要我們上繳足量的血氣。這霧隱澤嘛，就是我的牧場。總要死些人的，不然我無法交差。」
「這幾條凡人，或者低階修士的命，與顧大師你，應該沒什麼利益衝突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不知名青木雕琢而成的精巧木盒，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向顧長生。
「一點誠意。」
木盒打開，一股精純至極的木屬靈氣，伴隨著磅礴的生機，瞬間充斥了整個石亭。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截不過三寸長，通體翠綠，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的木心。
「千年青木心。」
林戲忍的嗓音帶著一絲誘惑。
「此物，可助道友日後衝擊築基之時，多一層把握。我想，這個價錢，足夠買下顧大師未來的清靜了。」
顧長生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築基靈物！
這東西的價值，遠非靈石可以衡量。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冷冷地問。
「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不去找裴修遠和楚靖談？」
「他們？」
林戲忍發出一聲滿含譏誚的嗤笑，那份不屑，不似作偽。
「他們也配？」
他搖了搖頭，看向顧長生的視線，變得意味深長。
「兄弟，別裝了。我們都是給上面的人辦事的，沒必要為了幾隻螻蟻，打得你死我活，對嗎？」
「有時候，做事太死板，太乾淨，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上面那些大人物，可不喜歡一個無法掌控的棋子。」
「不如我們合作，偶爾製造一點無傷大雅的損失，演演戲，交了差事。你繼續當你的天才煉藥師，我繼續做我的魔道新秀，大家相安無事，關起門來好生修煉，豈不美哉？」
這番話，他猛地想起了情報系統給出的那四個字。
順勢而為。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勢」！
他毫不猶豫，在心中默念。
「推演，答應林戲忍的交易，會有什麼後果？」
下品靈石的靈氣，瞬間被抽走。
腦海中，淡金色的文字清晰浮現。
【推演結果：交易達成後，短期內霧隱城將維持虛假和平。你將獲得木德靈物，修煉無憂。長期來看，你將與林戲忍建立一條隱秘的利益線，為未來脫身埋下伏筆。此交易受更高層力量默許，無直接風險。】
無直接風險！
更高層力量默許！
顧長生看著石桌上那截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青木心，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滿臉「我們是同類人」笑容的林戲忍。
他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一個拒絕的理由。
用幾條無關緊要的凡人，或者炮灰修士的性命，換取一枚能增加築基成功率的珍貴靈物，以及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寧。
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算，都是血賺。
至於那些即將死去的「代價」？
顧長生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強者生，弱者死。他自己也是從礦奴營那等屍骨累累的地方爬出來的，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廉價。
同情心，是修仙路上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他唯一需要確認的，就是這筆交易的安全性。
而推演，已經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無直接風險。
這四個字，就是他下定決心的最後一塊基石。
看著顧長生那沉默不語，但明顯已經鬆動的神態，林戲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姓顧的，果然和自己是同一種人。
所謂的正道天才，不過是一層偽裝得更好的皮囊。剝開之後，裡面藏著的，同樣是一顆為了力量和長生，可以不擇手段的利己之心。
「看來，顧大師是想通了。」
林戲忍端起那空無一物的茶杯，對著顧長生遙遙一敬，動作瀟灑寫意。
顧長生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他只是伸出手，將石桌上那個裝著「千年青木心」的木盒，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啪嗒。
他將木盒蓋上，隔絕了那股誘人的生機，然後不緊不慢地收入儲物袋中。
交易，達成。
林戲忍見狀，撫掌輕笑。
「與聰明人合作，就是痛快。」
他站起身，似乎準備離去。
「那麼，我就不打擾顧大師清修了。明日，這霧隱城東區，會變得『熱鬧』一些，還望大師不要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