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章 演戲
無數繁複的靈力運轉路線與玄奧的身法圖譜，宛若決堤的洪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顧長生雙目緊閉，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空明之境，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洞外的天光已經透過藤蔓的縫隙，變幻了七次明暗。
七天過去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法力，以及腦海中新增的兩門精妙術法，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
《浮光掠影步》他只是初步掌握，堪堪入門，身形挪移之間，確實比之前迅捷飄忽了數倍。
而那《千重疊浪術》，他也只領悟了最淺顯的三重疊浪法門，距離玉簡中描述的九重疊浪引爆威能，還差得遠。
七天，太短了。
這點長進，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能增加幾分勝算都未可知。
他掐指一算，距離那場所謂的魔修總攻，已經過去了五天。
按理說，現在回去，應該是最安全的。
但顧長生從不相信「按理說」。
萬一那幫魔修打贏了，正在城裡設宴慶祝，自己這會兒回去，不就是主動送上門的餐後甜點？
又或者，雙方打了個兩敗俱傷，現在正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中，自己一出現，立刻就會成為打破平衡的關鍵，被雙方集火。
任何可能，都必須考慮到。
穩一手，不虧。
「推演，此刻返回霧隱城的風險。」
他毫不猶豫地在心中默念，三十塊下品靈石的靈氣，瞬間被腦海中的面板抽走。
【推演結果：塵埃落定，風險極低。此刻返回，你將被倖存者視作救星，獲得意想不到的聲望。】
救星？
顧長生扯了扯嘴角。
怕不是看到一頭還能動的肥羊，想上來分食吧。
不過，「風險極低」這四個字，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這就夠了。
他站起身，麻利地收起洞口的預警陣盤，將所有痕跡清理乾淨。
隨後，他身形一晃，催動了剛剛入門的《浮光掠影步》。
整個人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淡青色殘影，悄無聲息地掠出洞口，朝著霧隱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三成，而且靈力消耗更小，身形軌跡也更加難以捕捉。
這種隨時能從危險中抽身的感覺，讓他心中的安全感又厚實了一分。
僅僅一刻鐘後，那座黑石巨城的輪廓，便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只是，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慘烈。
曾經固若金湯的城牆，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更有數段長達百丈的牆體，已經徹底坍塌，露出猙獰的豁口。
護城大陣的光幕早已熄滅，一股混合著血腥，焦糊以及腐朽魔氣的味道，即便隔著數里，依舊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整座霧隱城，就像一個被巨獸啃食過的殘破屍骸，死氣沉沉。
顧長生收斂全身氣息，緩緩落在昔日的城門廢墟前。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便從城內沖了出來。
那人一身鎮岳門的土黃色道袍，早已被暗黑色的血污浸透，看不出本來顏色。練氣七層的修為，氣息卻虛浮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跌倒。
那弟子看到顧長生的瞬間，渾濁的雙目中，爆發出一種絕處逢生的光亮。
「顧~顧大師！您…您回來了！」
他的嗓音嘶啞，激動得渾身顫抖。
顧長生臉上的平淡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惶恐。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那搖搖欲墜的弟子，嗓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顫抖。
「發生了什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城池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弟子顯然已經被連日的絕望折磨得心神崩潰，根本無法分辨真偽，只是抓著顧長生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魔修！是魔修啊！五天前，他們…他們瘋了一樣攻城，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他語無倫次，臉上滿是淚水與血污。
「楚師叔…楚師叔他…他為了掩護我們，被魔頭重傷…他一直在念著您啊！」
顧長生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那焦急的神情卻愈發真實。
「楚道友他怎麼樣了？快帶我去見他！」
「是！是！大師這邊請！」
那弟子如蒙大赦，連忙在前方引路。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穿行在已經化為廢墟的街道上。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地面上凝固的血跡斑駁陸離，空氣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哭嚎與呻吟。
昔日繁華的城池，如今已是人間煉獄。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城主府。
這裡的情況稍好一些，但同樣充斥著傷員，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傷兵營。
剛踏入議事大廳，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藥草味便混雜著湧來。
大廳中央，一張由幾張桌子拼湊成的簡陋床鋪上，躺著一個氣息奄奄的人。
正是楚靖。
顧長生瞳孔微縮，快步走了過去。
眼前的楚靖，比七日前悽慘了何止十倍。
他面如金紙，嘴唇乾裂，左臂齊肩而斷，只用繃帶草草包紮。
最駭人的是他胸口處，一個碗口大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處血肉翻卷，更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如細蛇般不斷鑽入他的體內，磨滅著他最後一點生機。
他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了練氣後期的邊緣，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裴修遠守在床邊，他同樣渾身帶傷，臉色蒼白，但比起楚靖，顯然要好上太多。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到顧長生的瞬間，那張憔悴的臉上，瞬間湧起狂喜與羞愧交織的複雜神情。
「顧大師！」
床上的楚靖似乎也聽到了動靜，費力地睜開眼皮，渾濁的視線在看到顧長生的那一刻，竟是迴光返照般地亮了一下。
「顧~大師~」
他張了張嘴，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顧長生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半跪下來，臉上的表情是完美的驚駭，自責與痛苦。
「楚道友！怎麼會這樣！是我！都怪我！」
他嗓音嘶啞，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打擊。
「我不該離開的！我找到了龍血藤，但我為了躲避魔修的追蹤，被困在一處古陣之中，耽擱了時間…我回來得太晚了！」
他說著，甚至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探查楚靖胸口的傷勢，卻又在半途停下，似乎不敢觸碰那恐怖的傷口。
他的身體因為「悔恨」而輕微顫抖，每一個細節都表演得淋漓盡致。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目死死盯著那猙獰的傷口，嗓音里充滿了絕望。
「這…這魔氣…已經侵入心脈！徹底失控了！」
他霍然轉身，一把抓住旁邊裴修遠的胳膊，用近乎質問的語氣，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離開的這七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長生雙目緊閉，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空明之境，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洞外的天光已經透過藤蔓的縫隙，變幻了七次明暗。
七天過去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法力，以及腦海中新增的兩門精妙術法，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
《浮光掠影步》他只是初步掌握，堪堪入門，身形挪移之間，確實比之前迅捷飄忽了數倍。
而那《千重疊浪術》，他也只領悟了最淺顯的三重疊浪法門，距離玉簡中描述的九重疊浪引爆威能，還差得遠。
七天，太短了。
這點長進，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能增加幾分勝算都未可知。
他掐指一算，距離那場所謂的魔修總攻，已經過去了五天。
按理說，現在回去，應該是最安全的。
但顧長生從不相信「按理說」。
萬一那幫魔修打贏了，正在城裡設宴慶祝，自己這會兒回去，不就是主動送上門的餐後甜點？
又或者，雙方打了個兩敗俱傷，現在正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中，自己一出現，立刻就會成為打破平衡的關鍵，被雙方集火。
任何可能，都必須考慮到。
穩一手，不虧。
「推演，此刻返回霧隱城的風險。」
他毫不猶豫地在心中默念，三十塊下品靈石的靈氣，瞬間被腦海中的面板抽走。
【推演結果：塵埃落定，風險極低。此刻返回，你將被倖存者視作救星，獲得意想不到的聲望。】
救星？
顧長生扯了扯嘴角。
怕不是看到一頭還能動的肥羊，想上來分食吧。
不過，「風險極低」這四個字，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這就夠了。
他站起身，麻利地收起洞口的預警陣盤，將所有痕跡清理乾淨。
隨後，他身形一晃，催動了剛剛入門的《浮光掠影步》。
整個人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淡青色殘影，悄無聲息地掠出洞口，朝著霧隱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三成，而且靈力消耗更小，身形軌跡也更加難以捕捉。
這種隨時能從危險中抽身的感覺，讓他心中的安全感又厚實了一分。
僅僅一刻鐘後，那座黑石巨城的輪廓，便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只是，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慘烈。
曾經固若金湯的城牆，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更有數段長達百丈的牆體，已經徹底坍塌，露出猙獰的豁口。
護城大陣的光幕早已熄滅，一股混合著血腥，焦糊以及腐朽魔氣的味道，即便隔著數里，依舊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整座霧隱城，就像一個被巨獸啃食過的殘破屍骸，死氣沉沉。
顧長生收斂全身氣息，緩緩落在昔日的城門廢墟前。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便從城內沖了出來。
那人一身鎮岳門的土黃色道袍，早已被暗黑色的血污浸透，看不出本來顏色。練氣七層的修為，氣息卻虛浮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跌倒。
那弟子看到顧長生的瞬間，渾濁的雙目中，爆發出一種絕處逢生的光亮。
「顧~顧大師！您…您回來了！」
他的嗓音嘶啞，激動得渾身顫抖。
顧長生臉上的平淡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惶恐。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那搖搖欲墜的弟子，嗓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顫抖。
「發生了什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城池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弟子顯然已經被連日的絕望折磨得心神崩潰，根本無法分辨真偽，只是抓著顧長生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魔修！是魔修啊！五天前，他們…他們瘋了一樣攻城，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他語無倫次，臉上滿是淚水與血污。
「楚師叔…楚師叔他…他為了掩護我們，被魔頭重傷…他一直在念著您啊！」
顧長生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那焦急的神情卻愈發真實。
「楚道友他怎麼樣了？快帶我去見他！」
「是！是！大師這邊請！」
那弟子如蒙大赦，連忙在前方引路。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穿行在已經化為廢墟的街道上。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地面上凝固的血跡斑駁陸離，空氣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哭嚎與呻吟。
昔日繁華的城池，如今已是人間煉獄。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城主府。
這裡的情況稍好一些，但同樣充斥著傷員，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傷兵營。
剛踏入議事大廳，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藥草味便混雜著湧來。
大廳中央，一張由幾張桌子拼湊成的簡陋床鋪上，躺著一個氣息奄奄的人。
正是楚靖。
顧長生瞳孔微縮，快步走了過去。
眼前的楚靖，比七日前悽慘了何止十倍。
他面如金紙，嘴唇乾裂，左臂齊肩而斷，只用繃帶草草包紮。
最駭人的是他胸口處，一個碗口大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處血肉翻卷，更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如細蛇般不斷鑽入他的體內，磨滅著他最後一點生機。
他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了練氣後期的邊緣，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裴修遠守在床邊，他同樣渾身帶傷，臉色蒼白，但比起楚靖，顯然要好上太多。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到顧長生的瞬間，那張憔悴的臉上，瞬間湧起狂喜與羞愧交織的複雜神情。
「顧大師！」
床上的楚靖似乎也聽到了動靜，費力地睜開眼皮，渾濁的視線在看到顧長生的那一刻，竟是迴光返照般地亮了一下。
「顧~大師~」
他張了張嘴，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顧長生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半跪下來，臉上的表情是完美的驚駭，自責與痛苦。
「楚道友！怎麼會這樣！是我！都怪我！」
他嗓音嘶啞，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打擊。
「我不該離開的！我找到了龍血藤，但我為了躲避魔修的追蹤，被困在一處古陣之中，耽擱了時間…我回來得太晚了！」
他說著，甚至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探查楚靖胸口的傷勢，卻又在半途停下，似乎不敢觸碰那恐怖的傷口。
他的身體因為「悔恨」而輕微顫抖，每一個細節都表演得淋漓盡致。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目死死盯著那猙獰的傷口，嗓音里充滿了絕望。
「這…這魔氣…已經侵入心脈！徹底失控了！」
他霍然轉身，一把抓住旁邊裴修遠的胳膊，用近乎質問的語氣，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離開的這七天，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