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兩人的真實目的
宴廳內那點虛假的歡慶氣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仿佛怕驚擾了這片死寂。
裴修遠和楚靖，兩道練氣圓滿修士的視線，此刻匯聚成兩座無形的山，沉甸甸地壓在顧長生的身上，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用大義，用無數弟子的性命，來逼迫他這個「煉藥師」站出來，成為那個頂天立地的救世主。
可笑。
顧長生心中一片漠然。救世主，是死得最快的一種人。
他沒有理會那兩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視線，也沒有去看楚靖那張因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臉。
他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面前那盞已經微涼的靈茶，重新端了起來。
茶盞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他將茶盞湊到唇邊，吹了吹那並不存在的裊裊熱氣，然後輕輕呷了一口。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傲慢。
它無聲地宣告著，你們的絕望，你們的焦急，與我無關。我，顧長生，有我自己的節奏。
裴修遠和楚靖的心，隨著他這個動作，猛地向下一沉。
完了。
這位天才煉藥師，性情孤高，恐怕有點難搞。
就在他們心中湧起更深絕望的剎那，顧長生放下了茶盞。
「局勢雖然嚴峻，但絕望，是修士最不該有的情緒。」
他的嗓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將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氛圍，撕開了一道口子。
裴修遠和楚靖猛地抬頭，看向他。
顧長生回望著他們，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公事公辦的審視。
「與其在此唉聲嘆氣，不如說說你們現在最需要什麼。」
這句話，讓裴修遠和楚靖兩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丹藥！顧大師，我們急需療傷丹藥！」楚靖搶著開口，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尤其是能化解魔氣侵蝕的丹藥！我鎮岳門不少弟子，被魔氣入體，靈力凝滯，再拖下去，根基都要被毀了！」
「還有恢復靈力的丹藥！」裴修遠也急忙補充。「那些魔修悍不畏死，攻勢連綿不絕，我們的人手根本沒有喘息之機，靈力消耗極大，全靠靈石硬撐，可靈石……也快見底了！」
顧長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待他們說完，他才緩緩伸出手，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抹。
光華一閃，一個通體雪白的玉瓶，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將玉瓶放在桌上，用指尖輕輕一推，那玉瓶便平穩地滑到了楚靖的面前。
「這裡面是清露丹，我閒來無事煉製的，品質尚可。」
他的話輕描淡寫，仿佛拿出的只是一瓶不值錢的糖豆。
「雖非靈丹妙藥，但化解區區魔氣侵蝕，穩固傷勢，應當足夠了。」
楚靖的手顫抖著，拿起了那枚玉瓶。他拔開瓶塞，一股清雅而又生機勃勃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宴廳。
他只聞了一口，便感覺體內那股盤踞不散，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冷魔氣，都為之一緩。
「這……這是……」楚靖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看著顧長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哪裡是「品質尚可」！
這藥香之醇厚，靈氣之精純，分明是上品丹藥！
他身後的趙拓，周通等人，此刻也是個個屏住了呼吸。
他們望著自家這位顧大師，只覺得那道並不算魁梧的背影，此刻變得無比高大。
隨手拿出的「閒暇之作」，便已是這等品質。那他若是全力施為，又該是何等光景？
周通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看著他們一驚一乍的表情，顧長生不由覺得好笑，確實是他隨手練的，而且在他手裡算不上最好，只能說一般。
看來漱玉宗這些年一直在前線，損失很大啊。
「多謝顧大師！多謝顧大師！」
楚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起身，便要對著顧長生行跪拜大禮。
「不必。」
顧長生只是吐出兩個字。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憑空出現，托住了楚靖下跪的身體，讓他怎麼也拜不下去。
楚靖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更深的敬畏與感激。
「諸位放心。」顧長生站起身，環視全場，他那平淡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今夜，諸位好生歇息，將所有能搜集到的靈草藥材，盡數送到我的住處。」
「明日卯時，我自會開爐煉丹。」
這句話，宛若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明日卯時！
裴修遠和楚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狂喜。
「我等，遵大師法旨！」裴修遠和楚靖齊齊躬身，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我等，遵大師法旨！」
宴廳內，無論是漱玉宗的修士，還是鎮岳門的弟子，亦或是顧長生自己帶來的護衛小隊，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長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向廳外走去。
「裴道友，帶路。」
「是！是！顧大師，您請！」裴修遠如夢初醒，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親自在前方引路，那姿態，比對待宗門長老還要恭敬。
顧長生一行人，在無數敬畏的注視下，離開了宴廳。
裴修遠將他引至城主府最深處，一處獨立僻靜的院落。
這院落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
最關鍵的是，院落的中心，赫然布置著一座小型的聚靈陣，讓此地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
「顧大師，此處便是為您準備的『聽雨軒』，是本城靈氣最充裕之所。您看可還滿意？」裴修遠搓著手，一臉討好。
顧長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尚可。」
他揮了揮手。
「退下吧，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
「是！我等絕不打擾大師清修！」裴修遠如蒙大赦，連忙帶著人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將院門關好。
整個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顧長生走到院中，感受著那聚靈陣匯聚而來的靈氣。
確實是此城最好的地方了。
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
這點靈氣，比起他在太清門百草峰的洞府，稀薄了何止十倍。
他沒有急著進入房間休息，而是站在院中，心念一動。
「推演：此次宴席上兩人的真實目的。」
他直接消耗了三十塊下品靈石。
淡金色的文字，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仿佛怕驚擾了這片死寂。
裴修遠和楚靖，兩道練氣圓滿修士的視線，此刻匯聚成兩座無形的山，沉甸甸地壓在顧長生的身上，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用大義，用無數弟子的性命，來逼迫他這個「煉藥師」站出來，成為那個頂天立地的救世主。
可笑。
顧長生心中一片漠然。救世主，是死得最快的一種人。
他沒有理會那兩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視線，也沒有去看楚靖那張因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臉。
他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面前那盞已經微涼的靈茶，重新端了起來。
茶盞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他將茶盞湊到唇邊，吹了吹那並不存在的裊裊熱氣，然後輕輕呷了一口。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傲慢。
它無聲地宣告著，你們的絕望，你們的焦急，與我無關。我，顧長生，有我自己的節奏。
裴修遠和楚靖的心，隨著他這個動作，猛地向下一沉。
完了。
這位天才煉藥師，性情孤高，恐怕有點難搞。
就在他們心中湧起更深絕望的剎那，顧長生放下了茶盞。
「局勢雖然嚴峻，但絕望，是修士最不該有的情緒。」
他的嗓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將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氛圍，撕開了一道口子。
裴修遠和楚靖猛地抬頭，看向他。
顧長生回望著他們，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公事公辦的審視。
「與其在此唉聲嘆氣，不如說說你們現在最需要什麼。」
這句話，讓裴修遠和楚靖兩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丹藥！顧大師，我們急需療傷丹藥！」楚靖搶著開口，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尤其是能化解魔氣侵蝕的丹藥！我鎮岳門不少弟子，被魔氣入體，靈力凝滯，再拖下去，根基都要被毀了！」
「還有恢復靈力的丹藥！」裴修遠也急忙補充。「那些魔修悍不畏死，攻勢連綿不絕，我們的人手根本沒有喘息之機，靈力消耗極大，全靠靈石硬撐，可靈石……也快見底了！」
顧長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待他們說完，他才緩緩伸出手，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抹。
光華一閃，一個通體雪白的玉瓶，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將玉瓶放在桌上，用指尖輕輕一推，那玉瓶便平穩地滑到了楚靖的面前。
「這裡面是清露丹，我閒來無事煉製的，品質尚可。」
他的話輕描淡寫，仿佛拿出的只是一瓶不值錢的糖豆。
「雖非靈丹妙藥，但化解區區魔氣侵蝕，穩固傷勢，應當足夠了。」
楚靖的手顫抖著，拿起了那枚玉瓶。他拔開瓶塞，一股清雅而又生機勃勃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宴廳。
他只聞了一口，便感覺體內那股盤踞不散，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冷魔氣，都為之一緩。
「這……這是……」楚靖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看著顧長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哪裡是「品質尚可」！
這藥香之醇厚，靈氣之精純，分明是上品丹藥！
他身後的趙拓，周通等人，此刻也是個個屏住了呼吸。
他們望著自家這位顧大師，只覺得那道並不算魁梧的背影，此刻變得無比高大。
隨手拿出的「閒暇之作」，便已是這等品質。那他若是全力施為，又該是何等光景？
周通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看著他們一驚一乍的表情，顧長生不由覺得好笑，確實是他隨手練的，而且在他手裡算不上最好，只能說一般。
看來漱玉宗這些年一直在前線，損失很大啊。
「多謝顧大師！多謝顧大師！」
楚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起身，便要對著顧長生行跪拜大禮。
「不必。」
顧長生只是吐出兩個字。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憑空出現，托住了楚靖下跪的身體，讓他怎麼也拜不下去。
楚靖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更深的敬畏與感激。
「諸位放心。」顧長生站起身，環視全場，他那平淡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今夜，諸位好生歇息，將所有能搜集到的靈草藥材，盡數送到我的住處。」
「明日卯時，我自會開爐煉丹。」
這句話，宛若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明日卯時！
裴修遠和楚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狂喜。
「我等，遵大師法旨！」裴修遠和楚靖齊齊躬身，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我等，遵大師法旨！」
宴廳內，無論是漱玉宗的修士，還是鎮岳門的弟子，亦或是顧長生自己帶來的護衛小隊，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長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向廳外走去。
「裴道友，帶路。」
「是！是！顧大師，您請！」裴修遠如夢初醒，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親自在前方引路，那姿態，比對待宗門長老還要恭敬。
顧長生一行人，在無數敬畏的注視下，離開了宴廳。
裴修遠將他引至城主府最深處，一處獨立僻靜的院落。
這院落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
最關鍵的是，院落的中心，赫然布置著一座小型的聚靈陣，讓此地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
「顧大師，此處便是為您準備的『聽雨軒』，是本城靈氣最充裕之所。您看可還滿意？」裴修遠搓著手，一臉討好。
顧長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尚可。」
他揮了揮手。
「退下吧，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
「是！我等絕不打擾大師清修！」裴修遠如蒙大赦，連忙帶著人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將院門關好。
整個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顧長生走到院中，感受著那聚靈陣匯聚而來的靈氣。
確實是此城最好的地方了。
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
這點靈氣，比起他在太清門百草峰的洞府，稀薄了何止十倍。
他沒有急著進入房間休息，而是站在院中，心念一動。
「推演：此次宴席上兩人的真實目的。」
他直接消耗了三十塊下品靈石。
淡金色的文字，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