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 章 論道.
孫景行將他那一閃而逝的困惑盡收眼底，先是一怔，隨即恍然。他眼中的驚嘆，化作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複雜神色。
「師弟……你不知道『道統』？」
顧長生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他覺得自己像個剛從山溝溝里跑出來的土包子，面對著城裡人習以為常的常識，顯得格格不入。
「弟子愚鈍，平日只知閉門苦修，於外界之事，所知甚少。」他搬出了自己慣用的那套說辭。
孫景行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顧長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手捧絕世珍寶，卻只拿它來砸核桃的孩童。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下，示意顧長生也坐。他親自為顧長生再次斟滿那杯價值不菲的靈茶，這一次，他的態度中，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作為前輩指點後輩的認真。
「也罷，此事在宗門內，也只有修為到了練氣圓滿，開始為自身仙基做準備時，師長才會提及。師弟不知，倒也正常。」
孫景行整理了一下思緒，用一種儘量淺顯易懂的方式，為顧長生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我們通常所說的胎息、鍊氣、築基、紫府……這些，只是修為的『境界』，代表著我們積累了多少法力，能活多久，是衡量實力的階梯。」
「但是，同樣是鍊氣七層，為何有的人能輕易碾壓數位同階？為何有的術法，在不同的人手中，威力天差地別？這便是由『道統』決定的。」
孫景行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冒出一縷赤紅色的火焰。
「道統，乃是修士之根基，是法力最本源的『屬性』與『法理』。它決定了你未來的道路，你擅長什麼，你的神通是什麼。這仙基道統啊，乃是修仙者修煉之根基。」
顧長生聽得心神震動，這些名詞，每一個都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暈眩。
他一直以為，功法就是功法，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從未想過，這其中還有如此深奧的區別。
孫景行見他聽得認真，繼續解釋道：「就以我們東荒修仙界為例，最為盛行，也最為常見的道統，便是甲木、庚金、壬水這三種。」
「甲木道統，主生長，主繁茂，其勢煌煌，法力雄渾霸道，鬥法時最是剛猛。」
「庚金道統，主殺伐，主鋒銳，劍修十有八九，都是此道統的傳承者。其法力凝練，無堅不摧，攻擊力冠絕同階。」
「壬水道統，主變化，主包容，其法力綿長，變化多端，擅長各種困敵、防禦的術法，最是難纏。」
顧長生默默地將這些記在心裡，他想起了自己的《青元劍訣》，那極致的鋒銳，或許就與庚金道統有幾分關聯。
「那……乙木呢？」
他忍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孫景行聽到顧長生那句帶著純粹求知慾的問話，唇邊泛起一絲笑意。
他欣賞這種刨根問底的態度，這代表著一名修士對自身道路的認真。
「乙木道統，與甲木道統，同源而不同理。」
孫景行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光滑的玉桌上，畫出兩道截然不同的痕跡。
一道粗獷豪放，一道纖細婉轉。
「甲木，如參天巨木，其勢剛猛，追求的是極致的生長與擴張，法力雄渾，一力破萬法。我們東荒的木屬修士，十有八九修的都是此道。」
他的手指點向那道粗獷的痕跡。
「而乙木，則如藤蔓雜草，其勢堅韌，追求的是生命的本質與輪迴。潤物無聲，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那道纖細的痕跡。
「它不追求瞬間的爆發，卻擁有最綿長的生機與最恐怖的恢復力。在東荒，此道不興，甚至被許多人認為是旁門左道，因為其前期鬥法之力，遠不如甲木、庚金來得直接。」
顧長生整個人都聽得呆住了。
甲木，乙木。
他腦海中《枯木逢春經》的經文自動流淌，那「枯木逢春，向死而生」的八字總綱，與孫景行口中的乙木之道，完美契合！
原來如此！
原來我修煉的，是這樣一種道統！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比得到任何法器丹藥都讓他感到震撼。這等於是有人在他迷茫的修行之路上，為他點亮了一座直通大道的燈塔！
這孫景行，果然沒安好心！
顧長生心底瞬間升起一絲警惕，不對，是太安好心了！
這信息差的價值，何止千金？這簡直就是無價之寶！他圖什麼？圖我幫他救了兩株草？這買賣，我血賺，他圖個啥？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格魅力？
顧長生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逗樂了，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顯露。
「師弟你那本《枯木逢春經》，我也曾翻閱過宗門典籍中的記載。」孫景行仿佛沒有察覺到顧長生的心緒翻湧，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此功法極為特殊，若能憑此築基，所成的仙基，名為~【枯逢春】。」
【枯逢春】！
一瞬間，所有關於功法的晦澀之處，所有關於未來的迷茫，都仿佛被這三個字貫穿、點亮！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他的仙基，他的道，竟然早已被前人命名。
這不是一本普通的功法，這是一條完整、清晰，可以直指大道的通天之路！
顧長生再也無法安坐。
他猛地站起身，繞開桌案，對著孫景行，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道揖，深深地彎下了腰，幾乎九十度。
這一下，沒有半分表演，全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多謝師兄指點迷津！此恩，長生銘記於心！」
這份情報的價值，遠超那兩株靈藥。這是指道之恩，在修仙界，等同於半師。
孫景行坦然受了他這一禮，這才起身將他扶起。
「師弟不必如此。」
他重新審視著顧長生，態度愈發親近。
「你我皆為同門，相互扶持本是應有之義。何況，師弟今日助我良多，我亦不過是投桃報李。這乙木道統之事，等你築基之後，宗門長輩自然也會與你分說，我只是提前告知罷了。」
孫景行手腕一翻，一枚青色的玉符出現在他掌中。
「這是我的傳音符，上面有我的一絲神念印記。日後師弟在宗門內，若遇上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或是在修行上再有困惑，可隨時通過它聯繫我。」
顧長生心頭一跳。
這已經不是結交了，這簡直是發了一張護身符！
丹陽峰真傳弟子，峰主嫡孫的傳音符！在太清門外門，乃至內門，這東西的分量，比執事的令牌還好用！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雙手接過玉符，小心翼翼地放入儲物袋中最貼身的位置。
「多謝師兄厚賜！」
「好了，今日耽擱師弟許久，想必你也有諸多感悟需要靜心消化，我就不留你了。」孫景行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弟子告退。」
顧長生再次行了一禮，隨後便乾脆利落地轉身，退出了這座雅致的庭院。
走出庭院禁制的那一刻，山腰上清冷的風一吹，顧長生才感覺自己那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飄的身體，重新落回了實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雲霧繚繞的真傳弟子洞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樸素的內門弟子服飾。
世界，仿佛還是那個世界。
但他自己，已經截然不同。
顧長生沒有片刻停留，幾乎是腳不沾地，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那位於山腳角落的丁九十七號洞府。
砰！
石門重重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顧長生背靠著冰冷的石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立刻盤膝坐下，沒有去回味那杯靈茶的滋味，也沒有去盤點今日的收穫。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孫景行所說的那番話里。
道統，仙基，枯逢春！
他攤開手掌，一縷精純的青翠光華在掌心流轉。
以前，他只知道這是《枯木逢春經》修煉出的法力，擅長療傷和催生。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叫乙木靈力！
它的本質，是堅韌，是生機，是輪迴！
他閉上雙眼，再次運轉功法，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
如果說以前他是在按照說明書開車，那麼現在，他仿佛親手拆解了這輛車的發動機，看到了每一個齒輪的運轉，每一條線路的走向。
他對《枯木逢春經》的理解，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
許多之前晦澀難懂的經文，此刻在他腦海中，都變得清晰明了。
原來，功法運轉到這裡會滯澀，不是因為經脈不通，而是因為自己沒有理解「枯」的真意。
原來，催動生機時，並非越磅礴越好，而是要找到那個「春」的節點，以點破面！
顧長生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這種頓悟的喜悅之中。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只要他願意，現在就能嘗試衝擊鍊氣八層，而且成功率極高。
但他強行忍住了。
不行，根基還不穩，剛剛的感悟需要時間沉澱。
衝動是魔鬼，穩健才能長生！
【哭了，一爆更數據就腰斬，催更也沒有了，還是得一天認真寫好四五千字吧，這兩天我也感覺有點水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師弟……你不知道『道統』？」
顧長生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他覺得自己像個剛從山溝溝里跑出來的土包子，面對著城裡人習以為常的常識，顯得格格不入。
「弟子愚鈍，平日只知閉門苦修，於外界之事，所知甚少。」他搬出了自己慣用的那套說辭。
孫景行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顧長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手捧絕世珍寶，卻只拿它來砸核桃的孩童。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下，示意顧長生也坐。他親自為顧長生再次斟滿那杯價值不菲的靈茶，這一次，他的態度中，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作為前輩指點後輩的認真。
「也罷，此事在宗門內，也只有修為到了練氣圓滿，開始為自身仙基做準備時，師長才會提及。師弟不知，倒也正常。」
孫景行整理了一下思緒，用一種儘量淺顯易懂的方式，為顧長生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我們通常所說的胎息、鍊氣、築基、紫府……這些，只是修為的『境界』，代表著我們積累了多少法力，能活多久，是衡量實力的階梯。」
「但是，同樣是鍊氣七層，為何有的人能輕易碾壓數位同階？為何有的術法，在不同的人手中，威力天差地別？這便是由『道統』決定的。」
孫景行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冒出一縷赤紅色的火焰。
「道統，乃是修士之根基，是法力最本源的『屬性』與『法理』。它決定了你未來的道路，你擅長什麼，你的神通是什麼。這仙基道統啊，乃是修仙者修煉之根基。」
顧長生聽得心神震動，這些名詞，每一個都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暈眩。
他一直以為，功法就是功法，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從未想過，這其中還有如此深奧的區別。
孫景行見他聽得認真，繼續解釋道：「就以我們東荒修仙界為例，最為盛行，也最為常見的道統，便是甲木、庚金、壬水這三種。」
「甲木道統，主生長，主繁茂，其勢煌煌，法力雄渾霸道，鬥法時最是剛猛。」
「庚金道統，主殺伐，主鋒銳，劍修十有八九，都是此道統的傳承者。其法力凝練，無堅不摧，攻擊力冠絕同階。」
「壬水道統，主變化，主包容，其法力綿長，變化多端，擅長各種困敵、防禦的術法，最是難纏。」
顧長生默默地將這些記在心裡，他想起了自己的《青元劍訣》，那極致的鋒銳，或許就與庚金道統有幾分關聯。
「那……乙木呢？」
他忍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孫景行聽到顧長生那句帶著純粹求知慾的問話，唇邊泛起一絲笑意。
他欣賞這種刨根問底的態度，這代表著一名修士對自身道路的認真。
「乙木道統，與甲木道統，同源而不同理。」
孫景行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光滑的玉桌上，畫出兩道截然不同的痕跡。
一道粗獷豪放，一道纖細婉轉。
「甲木，如參天巨木，其勢剛猛，追求的是極致的生長與擴張，法力雄渾，一力破萬法。我們東荒的木屬修士，十有八九修的都是此道。」
他的手指點向那道粗獷的痕跡。
「而乙木，則如藤蔓雜草，其勢堅韌，追求的是生命的本質與輪迴。潤物無聲，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那道纖細的痕跡。
「它不追求瞬間的爆發，卻擁有最綿長的生機與最恐怖的恢復力。在東荒，此道不興，甚至被許多人認為是旁門左道，因為其前期鬥法之力，遠不如甲木、庚金來得直接。」
顧長生整個人都聽得呆住了。
甲木，乙木。
他腦海中《枯木逢春經》的經文自動流淌，那「枯木逢春，向死而生」的八字總綱，與孫景行口中的乙木之道，完美契合！
原來如此！
原來我修煉的，是這樣一種道統！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比得到任何法器丹藥都讓他感到震撼。這等於是有人在他迷茫的修行之路上，為他點亮了一座直通大道的燈塔！
這孫景行，果然沒安好心！
顧長生心底瞬間升起一絲警惕，不對，是太安好心了！
這信息差的價值，何止千金？這簡直就是無價之寶！他圖什麼？圖我幫他救了兩株草？這買賣，我血賺，他圖個啥？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格魅力？
顧長生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逗樂了，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顯露。
「師弟你那本《枯木逢春經》，我也曾翻閱過宗門典籍中的記載。」孫景行仿佛沒有察覺到顧長生的心緒翻湧，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此功法極為特殊，若能憑此築基，所成的仙基，名為~【枯逢春】。」
【枯逢春】！
一瞬間，所有關於功法的晦澀之處，所有關於未來的迷茫，都仿佛被這三個字貫穿、點亮！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他的仙基，他的道，竟然早已被前人命名。
這不是一本普通的功法，這是一條完整、清晰，可以直指大道的通天之路！
顧長生再也無法安坐。
他猛地站起身，繞開桌案，對著孫景行，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道揖，深深地彎下了腰，幾乎九十度。
這一下，沒有半分表演，全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多謝師兄指點迷津！此恩，長生銘記於心！」
這份情報的價值，遠超那兩株靈藥。這是指道之恩，在修仙界，等同於半師。
孫景行坦然受了他這一禮，這才起身將他扶起。
「師弟不必如此。」
他重新審視著顧長生，態度愈發親近。
「你我皆為同門，相互扶持本是應有之義。何況，師弟今日助我良多，我亦不過是投桃報李。這乙木道統之事，等你築基之後，宗門長輩自然也會與你分說，我只是提前告知罷了。」
孫景行手腕一翻，一枚青色的玉符出現在他掌中。
「這是我的傳音符，上面有我的一絲神念印記。日後師弟在宗門內，若遇上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或是在修行上再有困惑，可隨時通過它聯繫我。」
顧長生心頭一跳。
這已經不是結交了，這簡直是發了一張護身符！
丹陽峰真傳弟子，峰主嫡孫的傳音符！在太清門外門，乃至內門，這東西的分量，比執事的令牌還好用！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雙手接過玉符，小心翼翼地放入儲物袋中最貼身的位置。
「多謝師兄厚賜！」
「好了，今日耽擱師弟許久，想必你也有諸多感悟需要靜心消化，我就不留你了。」孫景行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弟子告退。」
顧長生再次行了一禮，隨後便乾脆利落地轉身，退出了這座雅致的庭院。
走出庭院禁制的那一刻，山腰上清冷的風一吹，顧長生才感覺自己那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飄的身體，重新落回了實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雲霧繚繞的真傳弟子洞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樸素的內門弟子服飾。
世界，仿佛還是那個世界。
但他自己，已經截然不同。
顧長生沒有片刻停留，幾乎是腳不沾地，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那位於山腳角落的丁九十七號洞府。
砰！
石門重重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顧長生背靠著冰冷的石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立刻盤膝坐下，沒有去回味那杯靈茶的滋味，也沒有去盤點今日的收穫。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孫景行所說的那番話里。
道統，仙基，枯逢春！
他攤開手掌，一縷精純的青翠光華在掌心流轉。
以前，他只知道這是《枯木逢春經》修煉出的法力，擅長療傷和催生。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叫乙木靈力！
它的本質，是堅韌，是生機，是輪迴！
他閉上雙眼，再次運轉功法，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
如果說以前他是在按照說明書開車，那麼現在，他仿佛親手拆解了這輛車的發動機，看到了每一個齒輪的運轉，每一條線路的走向。
他對《枯木逢春經》的理解，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
許多之前晦澀難懂的經文，此刻在他腦海中，都變得清晰明了。
原來，功法運轉到這裡會滯澀，不是因為經脈不通，而是因為自己沒有理解「枯」的真意。
原來，催動生機時，並非越磅礴越好，而是要找到那個「春」的節點，以點破面！
顧長生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這種頓悟的喜悅之中。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只要他願意，現在就能嘗試衝擊鍊氣八層，而且成功率極高。
但他強行忍住了。
不行，根基還不穩，剛剛的感悟需要時間沉澱。
衝動是魔鬼，穩健才能長生！
【哭了，一爆更數據就腰斬，催更也沒有了，還是得一天認真寫好四五千字吧，這兩天我也感覺有點水了，實在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