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可給機會？
那股夾雜著醉人酒香的熱氣撲面而來，顧長生只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維持著躬身的姿態，不敢有絲毫逾矩。
機會，就在眼前。
「回稟峰主。」顧長生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半點緊張，「弟子在炮製一階靈植『清靈花』時，總是無法精準控制法力，十次中有九次都會將其直接焚毀，浪費了許多靈植，心中實在困惑，故而想來求教。」
他將問題說得極為具體，又將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個因屢屢失敗而苦惱的初學者模樣。
「清靈花？」
司元芷慵懶地重複了一句，她那雙醉意朦朧的眸子在顧長生身上掃過，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區區一階靈植，也能讓你這鍊氣四層的小傢伙犯難？」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戲謔，卻並無惡意。
顧長生垂首，一副愈發慚愧的模樣。
「弟子愚鈍。」
「不是你愚鈍，是你用錯了地方。」
司元芷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對著顧長生腰間的儲物袋輕輕一點。
顧長生只覺儲物袋一陣輕微的震動，一株他買來的清靈花幼苗便不受控制地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看好了。」
司元芷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對著那株幼苗，隨意地彈了一下指甲。
一縷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紫色氣流，帶著濃郁的酒香，瞬間包裹住了那株清靈花。
沒有狂暴的法力波動，沒有刺目的靈光。
那縷紫色氣流只是溫柔地滲入花瓣與根莖，那株藍色的小花微微一顫，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雜質，便從其體內被硬生生逼了出來，在空中消散於無形。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那株清靈花卻煥然一新，通體晶瑩，藍光流轉，其蘊含的靈氣精純了數倍不止。
「你修的是木屬功法，天生親和草木，為何要用蠻力去『掌控』它？」
司元芷收回手指，打了個哈欠，姿態說不出的散漫。
「煉藥不是鬥法，別總想著去征服。要去『聽』，聽懂它需要什麼，然後滿足它。」
她說完，便不再理會顧長生，自顧自地拿起紫金葫蘆，又灌了一大口。
閣樓之內，再次陷入寂靜。
一旁打坐的李妍，好奇地睜開眼，她完全沒聽懂師祖在說什麼，只覺得那株變漂亮了的小花很好看。
可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落入顧長生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聽？
滿足它？
他瞬間醍醐灌頂。
自己錯得離譜！
他修煉《青元劍訣》，習慣了將法力凝聚成最鋒銳的殺伐之器，講究的是極致的穿透與破壞。
潛移默化之下，他將這種思維也帶入了煉藥之中。
他一直試圖用自己強大的神識與法力，去強行「命令」靈植，逼迫它排出雜質。
這哪裡是煉藥，這分明是在用繡花針去捅一塊豆腐，用力稍大，便會徹底毀掉。
而司元芷的演示，則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那不是掌控，是引導。
不是命令，是溝通。
他所修的《枯木逢春經》，其核心本就是「生機」與「滋養」，與草木靈植本就同源。
自己放著最契合的大道不走，卻偏偏要去學劍修那一套，簡直是捨本逐末！
「原來如此……」
顧長生心中豁然開朗，那困擾了他七日的瓶頸，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對著司元芷深深一拜。
「多謝峰主指點，弟子茅塞頓開。可否……讓弟子在此嘗試一番？」
司元芷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隨你。」
她顯然不認為顧長生只憑一句話就能立刻學會。
顧長生卻不再遲疑。
他從儲物袋中重新取出一株清靈花幼苗，托於掌心。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催動法力。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掌中的那株幼苗之內。
他能「看」到，那纖細的經絡中，流淌著微弱的靈氣，也能「看」到，一些駁雜的土石氣息，堵塞在關鍵的節點，阻礙著靈氣的運轉。
他心念一動，一縷精純的木屬性法力自指尖探出。
這縷法力不再是鋒銳的劍氣，而是化作了最溫和的春雨，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滲入清靈花的經絡之中。
他沒有去衝擊那些雜質，而是用自己的法力，去安撫，去包裹，去引導那株幼苗自身的靈氣。
嗡~
那株清靈花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顫。
它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主動配合起來。
顧長生引導著那股溫和的能量，在經絡中緩緩流淌，如同溪水沖刷著河床上的淤泥，那些駁雜的氣息被一點點地剝離，然後順著根莖，排出了體外。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玄妙的韻律。
主座之上，原本百無聊賴的司元芷，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許。
她那雙慵懶的眸子裡，第一次褪去了醉意，浮現出一抹驚異。
旁邊的小李妍更是看得小嘴微張，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位顧師兄手中的小花，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有「精神」。
片刻之後，顧長生睜開雙眼。
他掌心的那株清靈花，已經完成了脫胎換骨，其品質，竟絲毫不遜於剛才司元芷親手炮製的那一株！
成了！
顧長生壓下心頭的喜悅，並未就此停下。
他趁熱打鐵，將炮製好的清靈花置於掌心，另一隻手並指如刀，一縷法力化作無形的文火，開始進行第二步，烘乾。
這一次，他對法力的操控，愈發得心應手。
隨著水分被一點點蒸發，清靈花的藥性被完美地鎖在了花體之內，一股清幽的異香開始在閣樓中瀰漫。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用作粘合劑的普通「蜂膠」，將烘乾的清靈花碾成粉末，與之混合，然後熟練地搓成了一根細長的香條。
一階薰香，凝神香。
雖然手法粗糙，外形醜陋，但當它成型的那一刻，那股足以讓修士凝神靜氣的獨特香氣，卻做不得假。
顧長生雙手捧著這根還帶著餘溫的凝神香，恭敬地遞到司元芷面前。
「弟子愚鈍，初次煉製，還請峰主斧正。」
司元芷沒有立刻去接。
她深深地看了顧長生一眼，那審視的意味，讓顧長生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半晌，她才伸出兩根玉指，將那根醜陋的香條夾了過去，放到鼻尖輕輕一嗅。
「手法粗劣不堪，火候也欠缺了三分。」
她先是毫不客氣地批判了一句。
但緊接著，話鋒卻陡然一轉。
「但靈植的藥性，保留了十成十，沒有半分浪費。香氣純粹，雜質盡去……已是上品。」
司元芷看著手中的香條，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顧長生，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這，算是有些天賦。」
此言一出，旁邊的小李妍倒吸一口涼氣。
她跟著師祖這麼久，還從未聽過師祖用「有天賦」來評價一個人。
顧長生心中一松，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他的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激動，再次躬身行禮。
「多謝峰主指點！若非峰主金玉良言，弟子不知還要走多少彎路。弟子告退，不敢再叨擾峰主清修。」
他說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恭敬地後退三步，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閣樓。
從頭到尾，進退有據，分寸拿捏得堪稱完美。
閣樓之內，司元芷看著顧長生消失的背影，久久沒有言語。
她將那根凝神香在指尖輕輕捻動，那雙狹長的鳳眸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
「月禪那丫頭，總算沒看錯人……」
她低聲自語。
「知進退，不張揚，心性沉穩得，哪裡像個十七歲的少年人。」
木屬功法，天資聰穎，心性更是上上之選。
這樣的苗子，僅僅只是用來煉製些不入流的薰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司元芷將手中的凝神香隨手一彈，香條精準地落入不遠處的香爐之中。
她拿起紫金葫蘆，仰頭又灌了一口，喉結滾動間，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或許，可以給他一個真正的機會。」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維持著躬身的姿態，不敢有絲毫逾矩。
機會，就在眼前。
「回稟峰主。」顧長生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半點緊張，「弟子在炮製一階靈植『清靈花』時，總是無法精準控制法力，十次中有九次都會將其直接焚毀，浪費了許多靈植，心中實在困惑，故而想來求教。」
他將問題說得極為具體，又將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個因屢屢失敗而苦惱的初學者模樣。
「清靈花？」
司元芷慵懶地重複了一句，她那雙醉意朦朧的眸子在顧長生身上掃過，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區區一階靈植，也能讓你這鍊氣四層的小傢伙犯難？」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戲謔，卻並無惡意。
顧長生垂首，一副愈發慚愧的模樣。
「弟子愚鈍。」
「不是你愚鈍，是你用錯了地方。」
司元芷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對著顧長生腰間的儲物袋輕輕一點。
顧長生只覺儲物袋一陣輕微的震動，一株他買來的清靈花幼苗便不受控制地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看好了。」
司元芷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對著那株幼苗，隨意地彈了一下指甲。
一縷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紫色氣流，帶著濃郁的酒香，瞬間包裹住了那株清靈花。
沒有狂暴的法力波動，沒有刺目的靈光。
那縷紫色氣流只是溫柔地滲入花瓣與根莖，那株藍色的小花微微一顫，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雜質，便從其體內被硬生生逼了出來，在空中消散於無形。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那株清靈花卻煥然一新，通體晶瑩，藍光流轉，其蘊含的靈氣精純了數倍不止。
「你修的是木屬功法，天生親和草木，為何要用蠻力去『掌控』它？」
司元芷收回手指，打了個哈欠，姿態說不出的散漫。
「煉藥不是鬥法，別總想著去征服。要去『聽』，聽懂它需要什麼，然後滿足它。」
她說完，便不再理會顧長生，自顧自地拿起紫金葫蘆，又灌了一大口。
閣樓之內，再次陷入寂靜。
一旁打坐的李妍，好奇地睜開眼，她完全沒聽懂師祖在說什麼，只覺得那株變漂亮了的小花很好看。
可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落入顧長生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聽？
滿足它？
他瞬間醍醐灌頂。
自己錯得離譜！
他修煉《青元劍訣》，習慣了將法力凝聚成最鋒銳的殺伐之器，講究的是極致的穿透與破壞。
潛移默化之下，他將這種思維也帶入了煉藥之中。
他一直試圖用自己強大的神識與法力，去強行「命令」靈植，逼迫它排出雜質。
這哪裡是煉藥，這分明是在用繡花針去捅一塊豆腐，用力稍大，便會徹底毀掉。
而司元芷的演示，則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那不是掌控，是引導。
不是命令，是溝通。
他所修的《枯木逢春經》，其核心本就是「生機」與「滋養」，與草木靈植本就同源。
自己放著最契合的大道不走，卻偏偏要去學劍修那一套，簡直是捨本逐末！
「原來如此……」
顧長生心中豁然開朗，那困擾了他七日的瓶頸，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對著司元芷深深一拜。
「多謝峰主指點，弟子茅塞頓開。可否……讓弟子在此嘗試一番？」
司元芷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隨你。」
她顯然不認為顧長生只憑一句話就能立刻學會。
顧長生卻不再遲疑。
他從儲物袋中重新取出一株清靈花幼苗，托於掌心。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催動法力。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掌中的那株幼苗之內。
他能「看」到，那纖細的經絡中，流淌著微弱的靈氣，也能「看」到，一些駁雜的土石氣息，堵塞在關鍵的節點，阻礙著靈氣的運轉。
他心念一動，一縷精純的木屬性法力自指尖探出。
這縷法力不再是鋒銳的劍氣，而是化作了最溫和的春雨，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滲入清靈花的經絡之中。
他沒有去衝擊那些雜質，而是用自己的法力，去安撫，去包裹，去引導那株幼苗自身的靈氣。
嗡~
那株清靈花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顫。
它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主動配合起來。
顧長生引導著那股溫和的能量，在經絡中緩緩流淌，如同溪水沖刷著河床上的淤泥，那些駁雜的氣息被一點點地剝離，然後順著根莖，排出了體外。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玄妙的韻律。
主座之上，原本百無聊賴的司元芷，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許。
她那雙慵懶的眸子裡，第一次褪去了醉意，浮現出一抹驚異。
旁邊的小李妍更是看得小嘴微張，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位顧師兄手中的小花，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有「精神」。
片刻之後，顧長生睜開雙眼。
他掌心的那株清靈花，已經完成了脫胎換骨，其品質，竟絲毫不遜於剛才司元芷親手炮製的那一株！
成了！
顧長生壓下心頭的喜悅，並未就此停下。
他趁熱打鐵，將炮製好的清靈花置於掌心，另一隻手並指如刀，一縷法力化作無形的文火，開始進行第二步，烘乾。
這一次，他對法力的操控，愈發得心應手。
隨著水分被一點點蒸發，清靈花的藥性被完美地鎖在了花體之內，一股清幽的異香開始在閣樓中瀰漫。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用作粘合劑的普通「蜂膠」，將烘乾的清靈花碾成粉末，與之混合，然後熟練地搓成了一根細長的香條。
一階薰香，凝神香。
雖然手法粗糙，外形醜陋，但當它成型的那一刻，那股足以讓修士凝神靜氣的獨特香氣，卻做不得假。
顧長生雙手捧著這根還帶著餘溫的凝神香，恭敬地遞到司元芷面前。
「弟子愚鈍，初次煉製，還請峰主斧正。」
司元芷沒有立刻去接。
她深深地看了顧長生一眼，那審視的意味，讓顧長生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半晌，她才伸出兩根玉指，將那根醜陋的香條夾了過去，放到鼻尖輕輕一嗅。
「手法粗劣不堪，火候也欠缺了三分。」
她先是毫不客氣地批判了一句。
但緊接著，話鋒卻陡然一轉。
「但靈植的藥性，保留了十成十，沒有半分浪費。香氣純粹，雜質盡去……已是上品。」
司元芷看著手中的香條，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顧長生，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這，算是有些天賦。」
此言一出，旁邊的小李妍倒吸一口涼氣。
她跟著師祖這麼久，還從未聽過師祖用「有天賦」來評價一個人。
顧長生心中一松，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他的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激動，再次躬身行禮。
「多謝峰主指點！若非峰主金玉良言，弟子不知還要走多少彎路。弟子告退，不敢再叨擾峰主清修。」
他說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恭敬地後退三步，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閣樓。
從頭到尾，進退有據，分寸拿捏得堪稱完美。
閣樓之內，司元芷看著顧長生消失的背影，久久沒有言語。
她將那根凝神香在指尖輕輕捻動，那雙狹長的鳳眸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
「月禪那丫頭，總算沒看錯人……」
她低聲自語。
「知進退，不張揚，心性沉穩得，哪裡像個十七歲的少年人。」
木屬功法，天資聰穎，心性更是上上之選。
這樣的苗子，僅僅只是用來煉製些不入流的薰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司元芷將手中的凝神香隨手一彈，香條精準地落入不遠處的香爐之中。
她拿起紫金葫蘆，仰頭又灌了一口，喉結滾動間，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或許，可以給他一個真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