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飛鷹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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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是......」

  幾個奔虎武館的弟子忌憚的望著鍾玄。

  很顯然。

  眼前這個老者並非學徒,剛才那一手隔空擊劍的本事也著實將幾人震懾住。

  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自知今日在飛鷹武館的地盤上討不到好。

  「這事沒完!」

  撂下一句狠話,奔虎武館的弟子就灰溜溜的逃走。

  鍾玄就地開始講學。

  前來學劍的弟子足足有四十餘人,場面極為熱鬧。

  他所教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鷹式劍法初解,飛鷹武館的弟子只消出八兩銀子,一樣能學。

  「劍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要把劍練好,就要先將基本功練紮實,然後才能變化如意,無招勝有招......」

  一個時辰後。

  沒有一瞬拖堂。

  鍾玄極為果斷乾脆的就結束了今日的講劍。

  新來的學徒還在錯愕,老在的幾人早就習以為常。

  鍾玄剛走出演武場,準備去一趟後院的鋪子,卻瞧見一個老者正隔著老遠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鍾老弟,我果然沒看錯人。」

  鄭岳滿意的望著鍾玄。

  傳武先揚名。

  名聲不夠響亮,教也無人學。

  他自問飛鷹劍法一道為何難以發揚光大,除了這劍法要求太高之外,也與他之性格有關。

  鍾玄先是中了秀才,現在又在關鍵時候大展神威,拉足了名聲。

  鍾玄明白,只怕剛才鄭岳一直都在一旁觀戰:

  「鄭老哥,何時回來的?」

  「剛回來,我方才觀鍾老弟那一手頗具神妙......」

  鍾玄坦然點頭:「托鄭老哥的福,僥倖練成鷹擊,如今三式已俱全。」

  「甚好!」

  鄭岳撫掌大笑,雖說他已經有所猜測,可當鍾玄說出的時候,還是大喜過望。

  鍾玄方才彈指飛石,看似並未用劍,但其實正是鷹擊一式的化用,而且看其出手從容,分明已與呼吸法相合。

  「隨我來。」

  鄭岳大笑著鍾玄走進鋪子。

  「師父。」

  正守著鋪子的阮修看到自家師父進門,趕忙行禮。

  「好了,你去門口守著,半個時辰內不許人進來。」

  鄭岳吩咐著。

  阮修一句話不問,極為乖巧的走出鋪子,還順便將門給捎上。

  隨著吱呀一聲。

  鄭岳這才轉頭望向鍾玄,嘴角含笑:「鍾老弟,我曾說過,若是你能將鷹式劍法初解的三式都練成,便傳你飛鷹九擊,此事我自不會食言。」

  「且隨我來。」

  看著鄭岳走進後院,鍾玄抬腳跟了上去。

  五息之後。

  鄭岳就帶著鍾玄來到自己的書房之中。

  說是書房,但其實落灰的書架上就歪歪斜斜放著三五本封皮都已經落灰的書。

  一踏入房間。

  鍾玄就被掛在書房正中的一幅畫給吸引。

  長空、飛鷹、群山......

  作畫之人技藝平平,但那畫中飛鷹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神韻。

  「劍意!」

  鍾玄心頭微驚。

  能以畫承載劍意,作畫之人的劍術造詣堪稱恐怖。

  鄭岳這時也緩緩開口:

  「此畫乃是吾師所作,按照他老人家的說法,四十年前遊歷南海,見一神鷹於萬頃波濤之間搏殺海蛟龍,之後日夜觀想,這才創出飛鷹九擊劍法。」

  「因取一絲大妖意境,雖殺力強大,但天生含煞。」

  「一招不慎,引得外邪入體,便會成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只有命硬的才能壓得住。」


  「鍾老弟,師父定下規矩,我遲遲不傳劍法便是這緣故。」

  鍾玄恍然。

  鄭玄所言命硬,是根骨硬,同時還要心性過硬。

  兩者缺一不可。

  如此苛刻,也難怪飛鷹劍法尋常人難練。

  年少時定力不夠,等經歷風霜,定力是夠了,但又已經到了氣血減退的年紀,可不是誰都能如鍾玄這般大器晚成的。

  鄭岳:「鍾老弟,此乃師父親自手書的劍譜,無需著急,等你記牢之後才還於我便是。」

  「另外,偶爾觀想此圖對劍法大有裨益,但時間絕不能過長,否則有迷亂心智之危,切記,切記。」

  再三叮囑。

  鄭岳這才將劍法交到鍾玄手中。

  「鍾老弟,我知你心性堅定,但也許多加小心。」

  「五年前,我有一弟子得了飛鷹九擊,但因為貪多,看了一夜飛鷹九擊圖,結果墮魔......」

  鄭玄沒有繼續往下說。

  此乃師門不幸,也是他最大的痛。

  若非得意弟子墮魔,劍術一脈又怎會如此凋敝。

  「我記得了。」

  鍾玄點頭,接過鄭玄手中的劍譜。

  他可不會做出身懷神功,還偏偏要出門引得強敵襲殺那等蠢事,索性就直接住在飛鷹武館裡。

  有錢宏和鄭岳兩大高手坐鎮,極為安全。

  說是劍譜,其實更像是那位神拳鷹劍練功時候隨手寫下的手札。

  「元平元年,四月。」

  「新皇登基,萬象更新,吾於南海見一神鷹大妖,大妖者,天生地養,壽千年,萬年,心嚮往之。」

  ......

  「元平三年,七月。」

  「吾輩先祖打獵時觀摩飛禽走獸,以模仿萬物入武,鷹爪虎拳皆是如此,既然獸可仿,為何妖不行?」

  ......

  「吾便要以凡人之骨承大妖之名......」

  最後一句。

  鍾玄就將是那位飛鷹武館的祖師發下的宏願了。

  至少按照鄭岳的說法,飛鷹武館的那位前館主並未走到那一步。

  「大妖......」

  鍾玄心頭微動。

  人類武者至多能活兩三甲子,而按照前任館主所言,大妖壽命動輒千年,其名之重,只怕足以壓垮山嶽。

  凡人根骨才幾斤幾兩,焉能與山嶽比重?

  即便是擁有萬象更新命格的鐘玄都不敢想。

  「或許正是因為立意太高,這才導致差點斷了傳承。」

  鍾玄心中思索。

  「但既然這個世界有大妖,或許真的有仙人.......」

  他求仙之心愈發堅定。

  再看手中劍譜。

  如今對武道也算是有了些見識,這飛鷹九擊極為不俗,放在白沙縣,乃至是永寧府都是上等武學,若是練成,博取舉人功名完全不是問題,甚至進士都不無可能。

  鍾玄並沒有因為書中之言而好高騖遠。

  修真先修命。

  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才是最實在。

  足足三天三夜。

  鍾玄將三萬字背得滾瓜爛熟,將飛鷹九擊的劍譜重新放歸案台。

  這才抬起頭。

  凝視牆上的飛鷹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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