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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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沖雲霄!」

  「怎麼可能?!」

  外圍,馬磊瞪大眼睛,猛的站起身。

  他身為武夫,雖不練劍,卻也曉得鍾玄這一手的厲害,這等劍術造詣,甚至都壓過他一些師兄。

  而且......鍾玄練武都還不足一年。

  何等恐怖的悟性和根骨。

  要是早學武三十年,只怕現在小河村就該姓鍾了。

  再看演武場中央。

  長劍自半空落下,又穩穩落回鍾玄手中,無驚也無險,鍾玄一臉從容。

  剛才那一劍正是鷹式劍法中鷹飛和鷹落的化用。

  技驚四座!

  重新握住長劍,劍尖在空中連點,似鷹隼展翅,掀起呼呼風聲,劍與身合一,圓潤自然,儼然已經有了幾分劍道大師的風采。

  甚至凜冽的劍意都影響到周圍其他的考生,擾得幾人心神不寧,有甚者更是直接長劍脫手。

  「好!」

  張家老爺看到這一幕猛的站起身,撫掌大笑。

  雖說他已經有十數年未曾出過手,可曾經也是實打實的武道好手,自然能瞧出鍾玄這劍法的不俗。

  「沒想到,神拳鷹劍還能有如此厲害的傳人。」

  都是白沙縣頂尖的人物,他自然是認識鄭岳的師父,飛鷹武館的上一任館主。

  儘管當時他還籍籍無名,可也曾有幸見過那位有神拳鷹劍的前輩出手,用的也正是飛鷹九擊。

  鍾玄在他家抄書,他自然不吝惜結交。

  至於一旁的張家管事則是看得心膽都在顫,一想到自己曾經還對鍾玄擺過臉色,現在簡直是腸子都悔青。

  他哪裡想到,鍾玄都已經是花甲之年,居然還能大器晚成。

  張家管事心一橫:

  「不行,等回去得下血本!」

  另一端。

  高台之上的幾道身影依舊端坐著,神色各異,以他們的實力雖然詫異,卻也不至於失態。

  崔宜望著鍾玄,眼中閃過異彩。

  她低下身子對著老者低聲說:

  「阿爺,此人名叫鍾玄,身負鶴骨,是白沙縣人。」

  崔宜記憶極好,一下就道出了鍾玄的身份。

  崔老爺子笑眯眯的望著自己這乖孫女:「阿宜認識此人?」

  崔宜搖頭:「不過是恰好在張師兄的府里見過此人,恰好又身負阿爺所尋的鶴骨,所以多留意了幾分。」

  崔老爺子聽出自家孫女話中的意思,他搖了搖頭:「此人是鶴骨不假,悟性也不錯,只不過還是承不起我那功法。」

  「為何,因為年歲太大?」

  崔宜好奇的問。

  崔老爺子繼續搖頭:「老夫豈是那等俗人,莫要忘了,我族先祖崔武聖五十落榜才潛心練武,最後還不是成了山巔人物。」

  「走完大三練的武夫足能活三甲子,一甲子也不過是開始。」

  「年歲不是問題,而是他一身根骨太輕,不夠,遠遠不夠。」

  以崔老爺子這等眼光看,草階根骨即便再特殊也無用。

  抑或按照某位道家老神仙玄之又玄的說法,那就是根骨載運,根骨不夠重,那就壓不住武運,未來走不長遠。

  崔老爺子雖欣賞鍾玄,卻也不至於叫他動了收徒傳武的決心。

  「原來如此。」

  崔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崔家女子裡習武者不多,她之所以被阿爺看重,不就是因為根骨夠重。

  但她因為形屬與崔家老太爺的武功不相合,所以才學了府學中其他夫子的武功。

  儘管沒有摸骨,但也能約莫看出鍾玄根骨不會重過三兩。

  崔宜不再言。

  崔老爺子雖如此說,卻還是毫不吝嗇的在鍾玄的名字上大筆一揮,寫下甲上二字。

  永寧知府就在他身旁,能清楚的看到崔老爺子的打分。

  於是也提筆蘸墨,寫了個甲上。


  片刻之後。

  身為副監考官的中年儒生宣布著丁隊眾人的成績。

  「楊方,丁下。」

  「劉醉,丁下。」

  .......

  「鍾玄,甲上!」

  當聽到鍾玄的成績,圍觀的眾人都是一片譁然。

  劍術一項十五年間只有三人獲得過甲上的成績,其中一人更是高中舉人,另外一人也是廩生。

  「主要文試四科不算太差,成為廩生的可能性很大。」

  張家老爺笑呵呵的說著。

  廩生,就是生員中的佼佼者。

  院試秀才,文舉武舉各二十人,一共四十人。

  可只有八人能被稱為廩生。

  而廩生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為其能領取廩銀,相當於知縣的七分之一的俸祿,除此之外,還有為童生作保的權力。

  就更不用說免去稅賦,見官不跪的權力了。

  已經可以當做半個官員看。

  即便是張家老爺都是頗為詫異。

  以他的眼光來看,鍾玄雖然驚艷,但其實還不到能得甲上的程度

  顯然是被高台上的大佬看好,這才得以拔高一截。

  但白手起家的張家老爺很清楚,運氣本就是實力極為重要的一部分。

  「鍾玄......」

  張家老爺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

  ......

  夕陽如血。

  貢院前考完院試的童生走出大門,逐漸散去。

  徐家一行人走在隊伍的末尾。

  「鍾叔,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這一次肯定能成秀才。」

  一個恰好與鍾玄同在丁字隊的徐家年輕人滿眼崇拜的望著鍾玄。

  親眼看完全程的徐托笑著一巴掌拍在自己堂弟的頭上:「臭小子說什麼,鍾叔本來就是有大本事的人。」

  話雖如此。

  但他眼中也滿是壓制不住的震驚。

  「鍾叔何時如此厲害了?」

  他印象里,鍾玄考了幾十年都只是個童生,之前本能性的帶著一絲輕慢,現在蕩然無存。

  同為小河村的其他童生看到鍾玄,都熱情的上前打招呼。

  可最叫人真的的,還要當屬張家老爺。

  「我府上能沾到鍾老哥的福氣,當真是有幸,日後鍾老哥再來我家,我親自給老哥磨墨。」

  張家老爺帶著一府親眷主動找上鍾玄。

  鍾玄望著這個國字臉,一身富貴的中年男人,心中感慨。

  他在張府抄書幾十年,今日才算是第一次見到張家老爺。

  富在深山有遠親在此刻具象化。

  一般的秀才還不值得張家老爺如此,但要是一個得了甲上的廩生,那就不一樣。

  望著張家老爺大笑著離去。

  鍾玄早已沉寂幾十年的心境悄然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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