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你個差事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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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弟......

  鍾玄啞然。

  自從年近花甲之後,就已經很少能有人這麼稱呼他。

  畢竟能這麼稱呼的大多數都已經入土了。

  他摸不清眼前這個老帳房為何如此問,但一想到這老帳房在飛鷹武館的身份必定不低,所以還是如實回答:「城西一儒生,暫無功名,平日以幫人抄書為生。」

  「原來還是個讀書人。」

  老帳房有些詫異。

  慶國科舉並不限制年齡,武舉尚且年歲多不會太大,文舉則不算罕見。

  每年院試的考場上都能看到頭髮花白的老童生。

  沒想到今天居然真的碰見。

  老帳房有些惋惜的道:「你不過是練了飛鷹九擊的引導篇便得了幾分精髓,只可惜年歲太大,要是年輕個三十歲,老夫都要動了收做關門的心思。」

  鍾玄錯愕。

  他沒想到自己都快花甲了,竟然還能有人對他動收徒的心思。

  但正如老帳房所言。

  沒有哪個武館會收六十歲的學徒。

  就在鍾玄思索如何儘快終結交談,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

  老帳房冷不丁的開口:「老弟弟,送你個差事,要是不要?」

  「差事?」

  鍾玄不明所以。

  老帳房解釋道:「我那師弟錢宏是館主,他既然定下三十不為徒弟規矩,我這個當師兄也不好得壞了規矩,但我那賣功法的鋪子還缺一個指點的位子。」

  「念你在鷹式劍法一道上頗有天賦,這個位子正合適。」

  說罷。

  老帳房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飛鷹武館的規矩只說了三十歲不能為徒,卻沒有六十歲不能做指點。

  「師父將擒拿傳給了師弟,將劍法傳給了我,只可惜飛鷹九擊太重根骨悟性,偌大一個武館竟無人能得神韻。」

  於武夫而言,傳承師門武學可是頭等大事。

  那日他見鍾玄腳步輕盈,故將鷹擊劍法初解賣出,沒想到竟被鍾玄真的練出了些名堂。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踏進門的,怎麼能輕易放棄。

  年歲太大了些也無妨。

  老有老的好。

  請來教學徒入門就正合適。

  老帳房繼續道:「也無需做太多,只消對那些練了飛鷹九擊的學徒指點一二,不會耽誤你備考。」

  說著,老帳房又伸出一根手指:

  「一月一兩銀子。」

  鍾玄暗驚。

  之前他不是沒想過在城中武館尋個差事,只不過武館門檻都高,自家的親傳都不一定能留得下。

  而且白沙城的武館也是有自己的圈子。

  無人引薦,連進門都難。

  可現在老帳房一開口就是能頂半個教習的指點,出手不可謂不大方。

  老帳房:「另外,若是你能替我這一脈選出三兩個好苗子,送你完整的飛鷹九擊也不是不行。」

  鍾玄深吸一口氣。

  再不猶豫。

  拱手對著老帳房道:「承蒙老哥哥看得起,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善。」

  老帳房見鍾玄爽快應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都說拜個好師傅難。

  其實想找到能傳承武脈的徒弟一樣不容易。

  整個飛鷹武館,就他一人將飛鷹九擊練出了神韻。

  他並非館主,劍術一脈本就勢弱,雖也有幾個徒弟,但都不成器,以至於要是他有天與世長辭,大有斷了傳承的可能。

  鍾玄雖說年歲太大,但勝在性子沉穩,再憑藉剛才那一手鷹飛,指點剛入武館的學徒已經足夠,至少能多一個人把劍法傳下去。

  每月一兩銀子就能換來一份武脈傳承的希望......很值!

  「明日你來飛鷹武館尋我便是。」

  老帳房說完。


  三言兩語之間,差事就被敲定。

  鍾玄自然看得清,說是指點,其實就是半個教習。

  比之私塾的夫子都是半點不差。

  原本以他初入練皮的實力尚且不夠資格,是沾了鷹擊劍法的光,老帳房才願意費心思。

  老帳房說完,就負手轉身朝著巷子外走去。

  「對了,我叫鄭岳。」

  「走吧,咱們還有一樁因果未了。」

  ......

  ......

  「客官......」

  藥鋪中。

  中年掌柜看到有人進門,臉上才剛露出笑意,但旋即就轉為了吃驚:「鄭......鄭老,您怎麼親自來了?」

  鄭岳斜了中年掌柜一眼。

  「我要是再不來,飛鷹武館的臉都要被你給丟盡了?」

  「養了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不自知,這招子沒必要留了。」

  藥鋪中年掌柜當即被嚇得冷汗直冒。

  「鄭老,這是何意?」

  同時。

  躲在藥鋪後院門帘外的年輕夥計亦是被突如其來的鄭岳給嚇得亂了方寸。。

  「怎麼是他??」

  年輕夥計看到鄭老身後的那個老者,正是方才買藥的鐘玄。

  中年漢子並非傳來任何消息,現在鍾玄出現在這裡,結果不言而喻。

  八成是栽了。

  「糟!」

  見事情已經敗露。

  年輕夥計知曉絕不能繼續呆在藥鋪,當即就想逃。

  可他身子才剛轉動。

  站在藥鋪中央的鄭岳耳廓微微抖動,提前察覺出簾後的動靜,大步踏出,雙臂張開似雄鷹。

  鍾玄和中年掌柜都只覺眼前一花。

  瞬息之後。

  鄭岳就去而復返,拎著已經昏死過去的年輕夥計回到了大堂。

  「好強!」

  鍾玄暗暗吃驚。

  鄭岳方才雖未用劍,但施展的正是飛鷹九擊。

  「小畜生!」

  中年掌柜望著鄭岳手裡那自家店鋪的年輕活計,隱隱有所猜測,雙眼噴火,臉色難看到極致。

  他可是被著這年輕夥計給害慘了。

  白沙城的藥鋪背後幾乎都有靠山。

  而他這藥鋪正是飛鷹武館。

  現在鄭岳親自上門,他必須要給個說法。

  鄭岳將一灘軟泥似的年輕活計隨意丟在地上:「說吧,此事如何了?」

  中年掌柜臉上閃過一抹狠色。

  下一瞬。

  竟是直接雙指如劍,插入自己右眼。

  「鄭老,是我有眼無珠,壞了咱們飛鷹武館的名聲,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望著中年掌柜黑洞洞還在滲血的眼眶。

  鄭岳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點頭:

  「我的事算你結了。」

  「但還有他的帳......」

  說著,他就望向一旁的鐘玄。

  中年掌柜用剩下的一隻左眼望向鍾玄:

  「按白沙縣的規矩,拿一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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