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荒野後宮裡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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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荒野後宮裡的暗流

  冀北。

  野三坡。

  距離高園園那場脫胎換骨的蛻變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了。

  這一個星期里,這片荒涼峽谷好像變成了一台工業機器,隨著文戲部分初步完成,劇組的拍攝重心轉移到了那些危險係數較高的動作戲上。

  如果說前幾天的折磨是對女演員精神上的「扒皮」,那麼現在就是對男演員肉體的直接摧殘。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聲在「血穴」實景邊緣響起,刺鼻的火藥味散發出來。

  滿是砂石的泥坑裡,兩台昂貴的膠片攝影機正架在軌道車上,伴隨著場務一聲令下,鏡頭開始盯住半空中的兩道人影。

  吳驚此刻正被三根威亞鋼絲高高的吊在半空中,他身上那件飄逸的峨眉長袍已經被泥漿糊得看不出本來顏色。

  作為全國武術冠軍,他本以為自己什麼苦都吃過,但在林庭深這種不把人當人看的高強度調度下,他握著特製重劍的雙手虎口已經硬生生震裂了。

  紅色的真血混著泥土順著劍柄一滴一滴往下掉,但他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那張原本帶著幾分娃娃臉的面龐上,此刻透著一股屬於峨眉大師兄丹辰子的冰冷肅殺。

  而在他對面飾演「雲中七子」的段奕宏更慘,段奕宏就像一條在泥漿里翻滾了無數次的瘋狗一樣,滿臉都是血污,那雙凹下去的眼睛裡全是被林庭深硬生生逼出來的「狼性」。

  「咔!」

  一聲暴喝通過大喇叭傳了出來。

  監視器後,林庭深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冰冷審視著監視器上的畫面。

  「膠片還在轉!我沒喊停誰讓你們松那口氣的?」

  林庭深猛地站起身,手裡抓著對講機指著掛在半空中的段奕宏破口大罵道:「段奕宏,你剛才落地的走位偏了整整十公分,我要的是你被血魔逼到絕境時的那種絕望,不是你在中戲排練室里練出來的那種端著架子的形體美,你以為你在跳芭蕾嗎?重來!」

  聽了這番話,全場幾百號人噤若寒蟬,連平時最喜歡在這個時候上去遞煙打圓場的副導演此刻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又是一遍遍NG,一遍遍威亞起落。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當林庭深終於喊出那句「過」的時候,吳驚和段奕宏幾乎是渾身癱軟著被武行兄弟從半空中放下來的。

  然而當這兩個被折磨得幾乎脫水的硬漢互相攙扶著湊到那台黑白監視器前,回看剛才那段驚心動魄的畫面時,他們瞬間全都失語了。

  畫面中那種拳拳到肉的極致暴力美學,以及他們在生死邊緣爆發出那種連他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張力,直接將他們的怨氣一掃而清了,他們這時才爆發出對那個坐在監視器後好似暴君一般男人的狂熱崇拜。

  這就是林庭深,能把你踩進泥里,也能把你捧上神壇。

  下午三點,狂風肆虐。

  劇組在背風處專門搭建的避風大帳篷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帳篷中央燒著兩個巨大的鐵皮火爐,裡面暖洋洋的。

  顏單晨穿著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手裡拿著厚厚的統籌通告單,正站在火爐旁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幾個後勤大媽道:「生薑紅糖水再多熬兩大桶,加點胡椒進去,今天武行兄弟們出了大汗,一冷一熱容易倒下,吳驚他們的手裂了,把雲南白藥和紗布備好,等會兒直接送到他們房裡。」

  她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股威嚴。

  在這個劇組裡,顏單晨身上那種「大管家」的從容氣場已經徹底立住了,沒有任何人敢對她的安排提出異議。

  帳篷角落裡,曾黎依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她穿著厚厚的棉大衣,雙手緊緊捧著一個熱水袋,眼神有些放空地盯著爐火好像周圍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

  而在另一邊的摺疊椅上,高園園正靜靜坐著,如果換做一周前她此刻一定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但現在她那張清純的臉龐上已經找不到往日的怯懦。

  自從那晚在三樓房間裡被林庭深「重塑」之後,高園園身上就多了一種清冷,哪怕此刻是在休息,她身上也散發著一種疏離感。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帘被掀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范兵兵裹著一件軍綠色大衣踩著高跟長靴走了進來,她剛一進門那雙狐狸眼就像雷達一樣瞬間鎖定了坐在角落的高園園。


  看到了高園園,范兵兵心裡就像被貓爪撓了一樣,自從高園園那天深夜敲開那扇門後,整整四天林庭深的房門就再也沒有對她敞開過。

  每到深夜,三樓傳出的那種讓人面紅耳赤的動靜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范兵兵心上。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荒野後宮」里,失寵的感覺讓范兵兵對高園園產生了極大的敵意。

  憑什麼?

  范兵兵暗暗咬牙。

  憑什麼這個只會拍口香糖GG的木頭花瓶,能在被調教一次之後就霸占了暴君那麼多天?

  想到這裡,范兵兵深吸一口氣,邁著步子徑直走到了高園園的化妝檯前。

  「啪!」

  范兵兵故意將手裡的進口化妝包重重扔在桌子上,直接擠占了高園園的空間。

  「哎喲,這幾天晚上連著補課,咱們園園妹妹演技確實是突飛猛進啊。」

  范兵兵一邊對著鏡子補口紅,一邊用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連咱們組負責打光的趙師傅都誇你,說你現在就算不用刻意打光那小臉蛋上都透著一股被滋潤了的仙氣」呢。」

  說到這她故意停頓一下,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高園園捂嘴嬌笑道:「不過妹妹呀,姐姐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這野三坡的夜風冷得很,補課補多了可千萬別閃了腰,這要是白天吊威亞的時候腿軟再掉下來,像前幾天那樣摔個狗吃屎可就真不好看了。」

  這番話里,已經是赤果果的夾槍帶棒了。

  一旁的曾黎聽到這番嘲諷,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她骨子裡的逆來順受讓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偷偷看了高園園一眼。

  如果換作一周前,高園園聽到這種羞辱絕對當場眼眶就紅了,然後委屈地低下頭不敢回嘴,但是今天,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緩緩轉過頭,自光平靜地注視著范兵兵,淡淡道:「兵兵姐教訓得是,不過林導說我的底子太乾淨了就像一張白紙,需要他一點一點的親手填滿。」

  她微微歪了歪頭,看著范兵兵漸漸僵硬的臉色,繼續道:「導演還說他最近很喜歡這種把我打碎了再重組的感覺,兵兵姐如果覺得這幾天被冷落了,今晚大可以去敲門試試,看看導演還有沒有精力去教你那種漫不經心的狐媚。」

  這句話就像一記耳光一樣,狠狠抽在了范兵兵的臉上。

  范兵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著,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惡毒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向被視為小白兔的高園園,竟然在被那個暴君調教過之後進化出了這種反傷能力!

  這種不帶半個髒字的反擊,比潑婦罵街都要狠毒。

  就在帳篷里氣氛降至冰點,范兵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看就要不顧體面發作的時候,顏單晨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兵兵,你來一下,我跟你對一下明天的通告。」

  說完她看都沒看這邊的爭鋒,隨意地招了招手便轉身走出了帳篷。

  范兵兵狠狠瞪了高園園一眼,隨後踩著高跟鞋氣呼呼跟了出去。

  帳篷外,一處避風的地方。

  顏單晨從保溫桶里倒出一杯普洱茶隨手遞給范兵兵,眼神雖然還是那種溫和的目光,但話語裡卻有些意味深長的敲打道:「兵兵,你一直是個聰明人,怎麼到了這荒山野嶺反而越活越回去了?《蜀山》是三個億的盤子,導演每天腦子裡裝的是怎麼把好萊塢那些特技踩在腳下,並制定華語重工業電影的標準,而不是怎麼去平衡你們那點爭風吃醋的破事。」

  范兵兵聽完,咬著紅唇委屈地辯解道:「單晨姐,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清高樣,她算個什麼東西,以前也就是個————」

  「她現在是導演手裡剛剛開過刃的青索劍!」

  顏單晨直接冷聲打斷她道:「在這個劇組裡,導演寵誰在誰的房間裡待幾天,那就是天條!他喜歡新鮮的獵物,喜歡打碎重建的過程,你作為劇組的老人就該懂事地在旁邊看著。」

  說著,顏單晨又逼近一步道:「你可以爭寵,晚上可以使盡渾身解數去討好他,但你要敢把市井潑婦的低級手段擺到檯面上搞亂了後院的規矩,影響了導演拍戲的心情————」

  顏單晨說到聲音冷酷下來:「不用導演開口,我第一個拿掉你的角色把你換掉,聽懂了嗎?」

  范兵兵渾身猛地一震。


  看著顏單晨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她心底所有的嫉妒瞬間被恐懼壓倒,她清楚顏單晨絕對有這個權力,也絕對下得去這個狠手。

  「單晨姐————我懂了。」

  范兵兵連忙低下頭,乖巧認錯道:「是我糊塗了,以後絕對不會了。」

  當天深夜,凌晨一點。

  招待所三樓套房裡。

  范兵兵在下午被顏單晨敲打過後,深刻意識到在這個魔窟里,和高園園硬碰硬是愚蠢的,她必須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把林庭深的心搶回來。

  她沒像高園園那樣怯生生地敲門,而是用顏單晨給的備用房卡悄無聲息刷開了房門,溜了進去。

  昏黃檯燈下。

  林庭深剛剛洗過澡,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真絲睡袍,正低頭在一張桌案上專注修改著明天動作戲的分鏡草圖。

  那種掌控一切的專注狀態,以及睡袍下露出的結實線條,讓剛走進來的范兵兵看得呼吸一滯,雙腿不由自主地一陣酥軟。

  范兵兵今天下足了血本,裡面穿了一件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黑色蕾絲睡裙,大片肌膚若隱若現,外面則披著一件紅色披肩!

  而這正是她在戲中飾演「赤屍神君」的標誌性顏色。

  她沒發出半點聲音,就像一隻修煉千年的狐妖無聲無息走到林庭深的椅子旁,然後極其自然地滑跪到了林庭深腳邊,伸出小手輕輕搭在了林庭深大腿上,然後一點一點地向上攀附。

  林庭深甚至頭都沒低一下,手裡依然改動方案,只是淡淡開口道:「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上來,顏單晨今天下午沒給你敲打幹淨?」

  這句話讓范兵兵動作一僵,但她立刻調整狀態,仰起臉龐眼波流轉道:「單晨姐教訓得對,兵兵知道錯了,兵兵有自知之明,哪裡敢和清純的絕世劍仙」爭寵呀————」

  她將臉頰輕輕貼在林庭深大腿外側,像小貓一樣蹭了蹭道:「兵兵只是心疼導演,您這幾天又要費心費力地手把手調教新人,白天還要在片場吹風受凍,兵兵心裡疼,就想著上來給您熬點湯,順便給您去去火。」

  聽到這句話,林庭深手裡的筆終於停下來。

  他低下頭,伸出手指捏住范兵兵的下巴,慵懶道:「高園園是一塊冰,需要我一點一點地把她砸碎,然後再凍結成想要的形狀。

  而你————是個天生的妖精,不需要教就知道怎麼討男人歡心,怎麼?就冷落了你幾天狐狸尾巴就藏不住,吃醋了?」

  面對這種直白的施壓,范兵兵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將自己主動向前貼了貼,緩緩閉上眼睛道:「兵兵不敢————兵兵的命都是導演給的,兵兵只求導演別忘了————這戲裡的赤屍神君也是需要吸乾男人精血才能活命的呀。」

  「呵呵!」

  林庭深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隨後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攬過范兵兵的水蛇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暴力,直接將這具滾燙的軀體從地上提了起來,隨後重重壓向了旁邊那張寬大的地毯,黑色的蕾絲與紅色的披肩在交纏中悄然滑落。

  窗外,野三坡的狂依舊在肆虐著,而在這間溫暖如春的行宮內,卻交織出一首屬於暴君獨享的極樂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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