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帶上劇本,我在808房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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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京城前門。

  外面初春的冷風呼嘯著,可全聚德烤鴨店內卻十分溫暖,甚至還有一些火熱。

  包廂內巨大的圓桌中央擺著一隻剛出爐的烤鴨,棗紅色的鴨皮泛著誘人的油光,片鴨師傅揮舞著刀刃,將一片片連皮帶肉的鴨肉整齊碼放在盤子裡。

  今天的聚會可以說是一場「加油宴」。

  幾杯酒下肚,原本因為高強度拍攝而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工作人員們都很識趣,吃得差不多了便隨便找個藉口三三兩兩地撤了。

  這之後,包廂里就只剩下了林庭深和幾位主演。

  林庭深坐在主位上,外套已經脫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開半闔透過煙霧審視著這一桌子「神仙妖怪」。

  此時的包廂內,微微帶著一種微醺的燥熱感。

  也就是在這種燥熱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然打響了。

  「導演,您嘗嘗這個。」

  范兵兵率先打破微妙的沉默,她今晚沒穿戲服而是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緊身的紅色高領毛衣將她那個年紀特有的青春襯托得淋漓盡致。

  她手裡拿著一張剛卷好的荷葉餅,裡面特意挑了最肥美的鴨皮蘸了白糖,還沒等到轉盤轉過來就站起身,半個身子探過桌面將卷餅遞到了林庭深的面前。

  「這塊皮最酥了,您今天那一斧子使得太費勁得多補補油水。」

  范兵兵的聲音很甜帶著一種很刻意的嬌憨氣。

  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討好,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勾引。

  在這個劇組裡她是最有危機感的一個,雖然拿到了小玉的角色,但外界「丫鬟」的嘲諷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裡,她太想抓住林庭深這根救命稻草了。

  只要能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占據一席之地,哪怕是一點點縫隙她就能借勢而起。

  林庭深看著遞到嘴邊的鴨肉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拒絕就這樣靜靜看著范兵兵。

  這種目光讓范兵兵的手微微有些發僵,臉上笑容也開始變得勉強。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伸了過來,自然而然將林庭深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水端走,換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大麥茶。

  「兵兵啊,這鴨皮蘸白糖雖然香但太膩了。」

  顏單晨聲音柔和道。

  她坐在林庭深左手邊,姿態端莊就像這場宴席的女主人,「導演這幾天熬夜嗓子本來就不舒服,吃這麼油膩的東西容易封喉還是喝點大麥茶解解膩比較好。」

  顏單晨說著將那杯茶輕輕放在林庭深手邊,然後轉過頭看著范兵兵微笑道:「你自己吃吧,你看你這幾天拍戲都瘦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餓著。」

  這一番話連消帶打。

  既宣示了主-權,又暗諷范兵兵還是個「長身體」的孩子。

  范兵兵臉色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但她反應也快,順勢將手收了回來把那捲餅塞進自己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笑道:「謝謝單晨姐關心,我還年輕嘛消化好,不像有些人得養生了。」

  空氣中好像有火星子在響。

  林庭深端起大麥茶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

  他很享受這種被女人爭搶的感覺,不過他目光沒有在這兩朵紅玫瑰和白玫瑰身上停留太久,而是鎖定了角落裡的那個身影身上。

  曾藜。

  比起范兵兵的熱辣和顏單晨的端莊,今晚的曾藜顯得格格不入,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毛衣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正低頭小口吃著面前的一盤鹽水鴨肝。

  她似乎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對於剛才那場明爭暗鬥置若罔聞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就靜靜看你們演」的疏離感。

  但這種疏離在林庭深眼裡卻成了另一種誘惑,像是一塊沒被雕琢的璞玉又像一座還沒被征服的雪山。

  「曾藜。」

  林庭深突然開口道。

  正在嚼鴨肝的曾藜動作一頓茫然地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叫我幹嘛」的疑惑。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范兵兵手裡動作停住了,顏單晨的眼神微微一凝。

  「吃飽了嗎?」

  林庭深語氣平靜地問道。

  曾藜咽下嘴裡的食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飽了。」

  「吃飽了就跟我走。」

  林庭深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大衣說道。

  「啊?」

  曾藜愣住了,看了看林庭深結結巴巴地道:「去哪?這麼晚了……」

  「你也知道晚了?」

  林庭深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威嚴道:「離你那場嫦娥戲還有兩天了,你的嫦娥清冷感覺找到了嗎?」

  「我……」曾藜頓時語塞。

  「你那是嫦娥嗎?我看像等著下班回家的售票員。」

  林庭深毫不留情毒舌道:「嫦娥是吃了不死藥飛升的神,在廣寒宮裡住了幾千年,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和『碧海青天夜夜心』的悔恨你到現在還沒找到,我要的是那個清冷孤絕的月宮仙子不是一個木頭美人。」

  林庭深說完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向包廂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淡淡地道:「我在808房間等你,帶上劇本別讓我等太久。」

  說完推門而出。

  「砰。」

  包廂門關上了屋內一片死寂,曾藜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大蝦。

  她能感覺到周圍幾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身上,尤其范兵兵嫉妒得快要噴火了。

  「那個……我也吃好了。」

  曾藜慌亂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和劇本不敢看顏單晨的臉色,低著頭像是做賊一樣快步逃離了包廂。

  看著曾藜的背影,范兵兵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鴨肉卷就像是在咬某人的肉。

  「講戲?大晚上的去房間講戲?」

  范兵兵冷笑一聲語氣酸溜溜地說道:「誰信啊,不就是看人家長得漂亮嗎?裝什么正經。」

  顏單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端起那杯林庭深沒喝完的大麥茶。

  她是聰明的女人知道這時候鬧是最蠢的,林庭深這種男人就像是一匹野馬,你越想拴住他他跑得越快。

  「吃完了就散了吧。」

  顏單晨放下茶杯道:「明天還要早起出工,別在這瞎猜了。」

  說完她也起身離開了。

  ……

  北影廠招待所,808房間。

  這是一間套房,也是林庭深在這個劇組的臨時行宮,屋裡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林庭深換下外出的衣服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腰帶系得很鬆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肌。

  他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樓下那片漆黑的北影廠廠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仰頭喝了一口酒。

  「門沒鎖,進來。」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曾藜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鑽了進來然後迅速反手關上了門,背靠在門板上呼吸有些急促。

  她還穿著那件厚實的大衣,雙手緊緊抱著劇本護在胸前。

  「導演……」曾藜聲音有些發顫道。

  林庭深轉過身看著她。

  「那麼緊張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庭深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過來坐。」

  曾藜走過去但沒有坐下而是拘謹地站著道:「導演,您說要講嫦娥的戲……」

  「脫了。」

  林庭深突然開口道。

  曾藜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大大的道:「什……什麼?」

  「我說把大衣脫了。」

  林庭深眼神平靜地看著她道:「屋裡這麼暖和,你捂得像個粽子一樣怎麼演廣寒宮的冷?」

  曾藜咬著嘴唇猶豫片刻,還是慢慢解開大衣的扣子。

  大衣滑落,露出裡面的米色緊身毛衣和一條修長的牛仔褲。


  不得不說曾藜的身材是非常好的,該有的地方都有,豐腴而不臃腫的線條在緊身衣的包裹下顯得格外誘人。

  但這還不夠,林庭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隨著他的靠近,曾藜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後是茶几退無可退。

  「曾藜,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正了。」

  林庭深站在她面前聲音低沉道:「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有欲望你怕冷你渴望溫暖。但嫦娥不一樣。」

  「她在月亮上住了幾千年,那裡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寒冷和寂寞,她每天抱著的那隻玉兔也是冷的。」

  林庭深突然伸出手從酒杯中夾出一塊冰塊在曾藜眼前晃了晃:「這冰塊就是廣寒宮的溫度。」

  下一秒他拿著冰塊輕輕觸碰曾藜修長的脖頸。

  「滋!」

  曾藜渾身顫抖了一下輕哼道:「唔!冷……」

  她本能想要躲閃卻被林庭深另一隻手按住肩膀。

  「別動。」

  林庭深嚴厲起來道:「感受這股冷意,讓它順著你的血管流下去凍結你的欲望。」

  冰塊順著她的耳後緩緩下滑,先是滑過精緻的鎖骨最後停留在毛衣領口的那一抹肌膚上。

  冰塊融化成水順著肌膚流淌,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曾藜大腦一片空,她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頰泛起潮-紅。

  「看著我。」

  林庭深扔掉已經融化一半的冰塊,雙手捧住曾藜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現在的你不是中戲的學生曾藜,你是那個偷吃了靈藥背叛了丈夫獨自飛升到月亮上的嫦娥。」

  「你後悔嗎?」

  林庭深逼問道:「在這幾千年的寒冷里你後悔當初拋下后羿嗎?」

  曾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深邃的眼眸,那一瞬間她仿佛真的置身於萬古冰寒的廣寒宮之中,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湧上心頭。

  「我……我不後悔。」

  曾藜的聲音顫抖但眼神里卻流露出一種倔強道:「既然選了成仙就沒有後悔藥可吃。」

  「嘴硬。」

  林庭深冷笑一聲道:「不後悔那你為什麼發抖為什麼身體這麼燙?」

  他一轉身將曾藜推到房間巨大的穿衣鏡前。

  「看著鏡子裡的你自己!」

  林庭深從背後貼了上來,一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鏡中道:「看清楚了嗎這就是嫦娥。」

  林庭深貼在她耳邊輕聲道:「表面上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可實際上呢?她的心是空的她在渴望溫暖,渴望有人能打破這層寒冰狠狠地抱緊她。」

  「曾藜,把你心底的那個女人放出來。」

  林庭深的手掌在她腰間遊走,「你想讓我抱緊你還是想推開我?」

  曾藜徹底崩潰了。

  在林庭深這種極限的心理施壓和感官刺激下,她一直維持著的「乖乖女」和「大青衣」形象破了,一種被壓抑了許久的渴望爆發出來。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濕潤的自己,第一次覺得那才是真實的自己,她不再抗拒而是身子一軟靠在了林庭深懷裡。

  她微微側過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林庭深道:「我想讓你……抱緊我。」

  林庭深看著懷裡這個終於開竅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低下頭幾乎就要吻上她的唇。

  曾藜閉上眼睛睫毛顫抖著,等待著那個吻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吻沒有落下,林庭深突然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曾藜茫然睜開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庭深。

  林庭深已經恢復那副冷酷導演的面孔,他起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吸了一口。

  「記住了嗎?」

  林庭深淡淡地說道:「就是剛才那個眼神,那種身在廣寒宮心卻在紅塵里的拉扯感,這就是我要的嫦娥。」

  曾藜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結束了?

  就這樣結束了?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和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她感覺自己像是個被玩弄的傻瓜,剛剛把自己最隱秘的一面展現出來結果對方只是為了講戲?


  「導演……」

  曾藜的臉紅得快要滴血,眼眶也紅了既委屈又難堪。

  林庭深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別覺得委屈。」

  林庭深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聲音溫柔道:「曾藜,你的美是一座寶藏但我不想現在就把它挖空。」

  「把這份渴望和失落留著,留到鏡頭前,當你能用剛才那個眼神看著后羿的時候你就是全華夏最美的嫦娥。」

  說完他拍了拍曾藜肩膀道:「回去吧好好睡一覺,明天我要看到不一樣的你。」

  曾藜抓著大衣領口看著眼前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哪怕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撩撥自己,是為了拍戲在利用自己可她還是不可救藥地心動了。

  「我知道了,導演。」

  曾藜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她要開門的時候,身後又響起林庭深的聲音,「對了,下次來的時候不用穿那麼多。」

  曾藜身子一僵耳朵瞬間紅透,拉開門飛快跑了出去。

  ……

  走廊里靜悄悄的。

  曾藜走出來的時候頭髮有些微亂,大衣扣子也沒扣好,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潮-紅。

  這副模樣誰看了都會浮想聯翩,就在她低頭準備進電梯的時候,走廊拐角兩個身影正死死盯著她。

  范兵兵躲在牆看著曾藜被「滋潤」過的樣子心裡直冒酸水,嫉妒得快要發瘋。

  「二十分鐘……居然就二十分鐘?」

  范兵兵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裝什麼清純玉女還不是一樣進了導演的房間?這幅騷樣子說是在裡面念劇本誰信啊!」

  「憑什麼先是她?那個木頭有什麼好調教的?」

  范兵兵心裡暗暗發誓:「小玉可是狐狸精,這種單獨輔導的機會應該是我的,下次,我一定要讓他也在房間裡這麼教我,而且我絕不會只讓他講二十分鐘!」

  而在走廊另一側,顏單晨手裡捏著一張備用房卡臉色有些陰沉,她看著曾藜倉皇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808緊閉的房門,心裡冷哼一聲。

  「林庭深,你胃口還真大啊。」

  顏單晨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走了也好。

  曾藜那種段位的也就是個開胃小菜,頂多被撩撥得不上不下。

  真正的正餐還得是她這個正宮來餵。

  既然火已經被那個女人挑起來了,那正好這把火就由她來滅。

  顏單晨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808房間。

  「滴。」

  刷卡聲響起,房門再次被推開,屋內林庭深剛把煙掐滅,聽到聲音有些驚訝地抬起頭道:「落東西了?」

  然而走進來的不是去而復返的曾藜,而是一臉似笑非笑順手反鎖了房門的顏單晨。

  「導演,剛才嫦娥的戲講完了,是不是該講講三聖母的戲了?」

  顏單晨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脫掉了外套隨手扔在地上,一步步走向林庭深眼神裡帶著一種要把這個男人榨乾的狠勁兒。

  「這一課,我也想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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