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護短通天
第255章 護短通天
門外並無守衛，只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將室內與外界隔絕開來。
多寶在光幕前停下腳步，整肅衣冠，然後躬身行禮。
「弟子多寶，求見師尊。」
片刻後，光幕緩緩消散，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多寶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四壁空無一物，只有正中擺著一張蒲團。
通天教主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古樸，長眉垂肩，周身氣息反而比尋常更為內斂深藏，沒有半點聖人的威壓外泄，只如一池靜水。
他微微睜開眼，看向多寶：「何事？」
多寶在師尊面前跪下，先將金旨呈上，然後將景陽城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通天教主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只是在聽到「巡查天使被殺」時，他的眼帘微微垂了一下。
多寶說完，靜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確定是余化？」通天教主問。
「尚未拿到余化本人。」多寶如實道，「但種種跡象都指向他。」
「弟子已派人繼續搜捕。」
通天教主微微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多寶等了一會兒，見師尊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只得繼續說道：「太白金星尚在客舍等候回復。」
「師尊，此次天庭的態度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只是派人傳話，此次是王母瑤池親自書寫金旨，措辭雖客氣，但其中分量————
「」
「我知道。」通天教主打斷了他的話。
多寶不再多說，只是跪在那裡，等待師尊決斷。
通天教主默然良久，緩緩開口：「你打算如何回復太白金星？」
多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斟酌著說道：「師尊，弟子斗膽說一句————上一次的事，天庭已經給足了面子。」
「這一次，同樣的藉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通天教主微微闔眼，「你想說，不能再輕飄飄一句查無此人」便了事，對不對？」
多寶低頭不語。
通天教主輕嘆一聲：「你說得對。
「是為師太縱容他們了。」
這句話讓多寶心中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師尊，卻發現師尊的眼中有著一種罕見的複雜神色。
通天教主站起身來，負手走到靜室窗前。
窗外是碧游宮後山的萬丈絕壁，雲霧翻湧如海。
「我截教立教之本，便是有教無類」四字。」
「天地生靈，不論根腳高低、出身貴賤，只要向道之心真誠，我便收他入門。」
「這些年來，碧游宮的門從未關上過。」通天教主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我也知道，門開得太大，什麼都會進來。」
「良莠不齊，魚龍混雜，終究是隱患。」
多寶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
他知道，師尊這番話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在對自己說。
通天教主轉過身，看著多寶，眼中有著一種多寶從未見過的神色：「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東西太多了。」
「你以為我不懂？」
「我知道有些弟子在外面惹是生非，知道有些弟子仗著截教的名頭橫行霸道。」
「我什麼都知道。」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歡愉，只有深深的無奈：「但我就是狠不下心。」
「多寶，你可明白？」
「我狠不下心。
「6
「每次看到那些犯錯的弟子跪在我面前，我便想起他們一個個拜入我門下時的模樣，想起他們修道之苦。」
「我知道該罰，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多寶鼻頭一酸，俯身叩首：「師尊————」
「起來吧。」通天教主擺了擺手，「這次的事，你去辦。」
「告訴太白金星，截教會徹查此事，給天庭一個交代。」
「若真兇確實是余化，截教絕不包庇。」
多寶心中一松，正要開口，卻聽通天教主又道：「但也告訴天庭，余化畢竟是截教弟子，縱有罪過，也當由截教自行處置。」
「天庭的律法，管不了我截教的家事。」
多寶的心又沉了下去。
這和上次的說辭，其實並沒有本質區別。
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師尊————弟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多寶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頓：「如今三教弟子遍布洪荒，人教人丁稀少，闡教收徒極嚴，唯獨我截教————外門弟子數萬，良莠不齊。」
「若長此以往，惹出更大的禍事，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你放心。
37
「此事之後，我自會整頓門風。」
「至於眼下，就依你方才所說的辦吧。」
多寶俯首叩拜，然後起身退出靜室。
光幕在他身後重新閉合。
多寶站在門外，低著頭，拳頭微微攥緊。
他知道，師尊方才的話中有一半是真心想整頓，另一半卻是因為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與自己爭執。
師尊太重情了，重到明知道是錯的，也改不了。
可這些話，多寶不能再說。
他是弟子，弟子不能逼師尊。
他仰起頭，望著碧游宮穹頂上流轉的萬仙陣紋，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而後他整了整衣袍，轉身向客舍走去。
客舍中，太白金星正盤膝靜坐。
這幾日他始終安然若素，不急不躁，仿佛事態如何發展都在意料之中。
多寶推門而入，拱手一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歉意：「太白道友，久等了。」
太白金星起身還禮，神色不變：「多寶道友可查清了？」
多寶在太白金星對面坐下，語氣沉穩，條理分明：「貧道連日徹查，冀州一帶近日確有散修作亂，其手段與天庭所述確有相似之處。」
「但經多方核實，此人乃一介無門無派的散修，與我截教無涉。」
他說這話時，面色坦然，自光從容。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沒有追問，也沒有反駁。
多寶繼續說道：「不過，道友親自前來，截教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貧道已下令加強外門弟子的巡查管束，並加派得力弟子前往景陽城一帶追查真兇。
「」
門外並無守衛，只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將室內與外界隔絕開來。
多寶在光幕前停下腳步，整肅衣冠，然後躬身行禮。
「弟子多寶，求見師尊。」
片刻後，光幕緩緩消散，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多寶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四壁空無一物，只有正中擺著一張蒲團。
通天教主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古樸，長眉垂肩，周身氣息反而比尋常更為內斂深藏，沒有半點聖人的威壓外泄，只如一池靜水。
他微微睜開眼，看向多寶：「何事？」
多寶在師尊面前跪下，先將金旨呈上，然後將景陽城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通天教主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只是在聽到「巡查天使被殺」時，他的眼帘微微垂了一下。
多寶說完，靜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確定是余化？」通天教主問。
「尚未拿到余化本人。」多寶如實道，「但種種跡象都指向他。」
「弟子已派人繼續搜捕。」
通天教主微微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多寶等了一會兒，見師尊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只得繼續說道：「太白金星尚在客舍等候回復。」
「師尊，此次天庭的態度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只是派人傳話，此次是王母瑤池親自書寫金旨，措辭雖客氣，但其中分量————
「」
「我知道。」通天教主打斷了他的話。
多寶不再多說，只是跪在那裡，等待師尊決斷。
通天教主默然良久，緩緩開口：「你打算如何回復太白金星？」
多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斟酌著說道：「師尊，弟子斗膽說一句————上一次的事，天庭已經給足了面子。」
「這一次，同樣的藉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通天教主微微闔眼，「你想說，不能再輕飄飄一句查無此人」便了事，對不對？」
多寶低頭不語。
通天教主輕嘆一聲：「你說得對。
「是為師太縱容他們了。」
這句話讓多寶心中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師尊，卻發現師尊的眼中有著一種罕見的複雜神色。
通天教主站起身來，負手走到靜室窗前。
窗外是碧游宮後山的萬丈絕壁，雲霧翻湧如海。
「我截教立教之本，便是有教無類」四字。」
「天地生靈，不論根腳高低、出身貴賤，只要向道之心真誠，我便收他入門。」
「這些年來，碧游宮的門從未關上過。」通天教主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我也知道，門開得太大，什麼都會進來。」
「良莠不齊，魚龍混雜，終究是隱患。」
多寶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
他知道，師尊這番話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在對自己說。
通天教主轉過身，看著多寶，眼中有著一種多寶從未見過的神色：「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東西太多了。」
「你以為我不懂？」
「我知道有些弟子在外面惹是生非，知道有些弟子仗著截教的名頭橫行霸道。」
「我什麼都知道。」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歡愉，只有深深的無奈：「但我就是狠不下心。」
「多寶，你可明白？」
「我狠不下心。
「6
「每次看到那些犯錯的弟子跪在我面前，我便想起他們一個個拜入我門下時的模樣，想起他們修道之苦。」
「我知道該罰，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多寶鼻頭一酸，俯身叩首：「師尊————」
「起來吧。」通天教主擺了擺手，「這次的事，你去辦。」
「告訴太白金星，截教會徹查此事，給天庭一個交代。」
「若真兇確實是余化，截教絕不包庇。」
多寶心中一松，正要開口，卻聽通天教主又道：「但也告訴天庭，余化畢竟是截教弟子，縱有罪過，也當由截教自行處置。」
「天庭的律法，管不了我截教的家事。」
多寶的心又沉了下去。
這和上次的說辭，其實並沒有本質區別。
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師尊————弟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多寶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頓：「如今三教弟子遍布洪荒，人教人丁稀少，闡教收徒極嚴，唯獨我截教————外門弟子數萬，良莠不齊。」
「若長此以往，惹出更大的禍事，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你放心。
37
「此事之後，我自會整頓門風。」
「至於眼下，就依你方才所說的辦吧。」
多寶俯首叩拜，然後起身退出靜室。
光幕在他身後重新閉合。
多寶站在門外，低著頭，拳頭微微攥緊。
他知道，師尊方才的話中有一半是真心想整頓，另一半卻是因為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與自己爭執。
師尊太重情了，重到明知道是錯的，也改不了。
可這些話，多寶不能再說。
他是弟子，弟子不能逼師尊。
他仰起頭，望著碧游宮穹頂上流轉的萬仙陣紋，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而後他整了整衣袍，轉身向客舍走去。
客舍中，太白金星正盤膝靜坐。
這幾日他始終安然若素，不急不躁，仿佛事態如何發展都在意料之中。
多寶推門而入，拱手一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歉意：「太白道友，久等了。」
太白金星起身還禮，神色不變：「多寶道友可查清了？」
多寶在太白金星對面坐下，語氣沉穩，條理分明：「貧道連日徹查，冀州一帶近日確有散修作亂，其手段與天庭所述確有相似之處。」
「但經多方核實，此人乃一介無門無派的散修，與我截教無涉。」
他說這話時，面色坦然，自光從容。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沒有追問，也沒有反駁。
多寶繼續說道：「不過，道友親自前來，截教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貧道已下令加強外門弟子的巡查管束，並加派得力弟子前往景陽城一帶追查真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