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鯤鵬心生退意
觀潮崖上，大司命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而後轉身對身後的少司命吩咐：「把所有人撤回本島。」
「所有人！」
少司命一怔：「兄長，南礁還有玄真，東礁還有……」
「南礁守不住了。」大司命打斷她，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東礁也撐不了多久。」
「與其被九天玄女逐個擊破，不如收縮兵力回守本島。」
「護島法陣雖破，但防禦禁制尚在，還能撐一陣。」
……
與此同時，北冥極淵之上，方圓數百萬里的冰原已被兩大准聖的交鋒徹底毀容。
冰層反覆被碾壓，又被海水沖刷成光滑冰殼，無數深不見底的裂谷縱橫交錯，將整片冰原切割得支離破碎。
玄元控水旗與鴻蒙量天尺，已碰撞億萬次。
鯤鵬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順著旗杆淌下，滴在冰面上嗤嗤作響。
昊天左肩舊傷翻卷，帝血將半邊袞服染成暗金。
兩人都沒有後退，也都沒有停下喘息。
鯤鵬抹了把嘴角血沫，再度撲了上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在加重。
但他也明白，現在，不能停。
雙方的交鋒已經到達白熱化，誰若是先泄了胸中那口氣，便會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准聖巔峰的肉身確實強悍，換作旁人，挨上鴻蒙量天尺一擊早已魂飛魄散，但鯤鵬卻依舊能作戰。
不過他雖然還能戰，但傷勢也在不斷累積。
一道紫金色尺痕從鯤鵬的胸口蔓延至右肋，傷口邊緣的星力殘勁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周遭血肉。
他數次試圖逼出星力，都被帝皇大道的統御之力擋回。
而昊天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經脈在鯤鵬狂風暴雨般的近身猛攻中多處震裂，每一次揮尺反擊，都要承受撕裂般的劇痛。
准聖初期硬撼准聖巔峰，確實是逆天而行。
玄元控水旗再一次斜劈而來，昊天側身避過，鴻蒙量天尺反手橫掃。
鯤鵬豎旗格擋，兩件至寶交擊處炸開一圈氣浪，兩人同時被震退數萬里，又同時蹬碎冰層，再度撞在一起。
就在這毫釐必爭的膠著中，鯤鵬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北冥是他的道場，千萬年來，他身處此地便覺天地之力如臂使指，可此刻，那種掌控感卻變得滯澀，如同鋒利的快刀驟然卷刃。
他的感知沒錯。
周天星斗大陣自從布成，其星力便在不停地向北冥冰原滲透。
起初浮於表面，鯤鵬未曾在意。
後來滲入冰層深處，他無暇分心。
此刻，星力已滲進北冥海底靈脈，與他耗費無數個元會布下的法力烙印正面相撞。
這不是普通的陣法壓制。
尋常陣法是以蠻力鎮壓法則，如同巨石壓草，草雖彎而根仍在。
但昊天的周天星斗大陣，卻是如棋手般步步收束、滲透、同化、統御。
等鯤鵬察覺不對時，北冥的天地大勢，已悄悄易主。
帝皇大道的本質，便是統御。
統御三界六道，統御天地大勢。
北冥雖是鯤鵬道場，終究是天地的一部分，只要在天地之內，便在天帝統御之列。
此刻星力浸透靈脈，昊天的帝皇大道愈發強盛，對北冥的統御也愈發深入，如此循環，如滾雪球般不斷增益。
鯤鵬心中警鈴大作。
他清楚看到，昊天每一次揮尺，尺上星輝都更盛一分，招式也更快半分……這不是錯覺，他的對手正在越戰越強。
鯤鵬再次一旗逼退昊天。
他想抽身後撤，卻被一道星輝鎖鏈封住去路。
三垣星力化為結界，趁他分神之際，已將極淵核心戰圈封死。
星陣內圈，十二萬九千六百顆輔星虛影顯化，拖曳著星軌切割空間，每一道星軌都是一道禁錮。
鯤鵬掃過星軌，心中快速推演。
若全力攻擊結界，需三息才能擊穿一處，可這三息時間，足夠昊天劈出十擊。
以他此刻的傷勢，十擊之下只會雪上加霜。
可若不衝出去，星力滲透會更快，昊天也會更強，屆時，他只會被活活困死在這片星陣之中。
「北冥不能再待了。」鯤鵬瞬間做出決斷。
北冥是他的根基，可此刻這根基正在被昊天一點點挖走，繼續僵持，毫無翻盤可能。
他必須離開，離開北冥，離開這片被星陣籠罩的海域。
至於部下，更不能帶。
帶著他們只會拖累速度，而昊天麾下的計蒙與七十二路天軍，就在外圍虎視眈眈。
拋棄所有部眾，獨自遁逃，是他唯一的活路。
拋棄所有部眾，獨自遁逃，是他唯一的活路。
這個決斷未花半分遲疑。
鯤鵬活了無數元會，親歷巫妖大戰，親手坑死過妖庭兩位先帝。
他分得清什麼時候該拼命，什麼時候該逃命……
在他看來，逃命不可恥，死在對手手中，才是最大的恥辱。
鯤鵬收回逸散的吞噬之力，將剩餘法力壓縮在周身萬里之內，只待製造出半息間隙，便衝出星陣，遁入混沌虛空。
混沌之中無星斗、無法則大勢，昊天的帝皇大道會被削弱許多，而他的修為，卻能在混沌中得到最大施展。
可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被昊天死死盯住。
他捕捉到鯤鵬瞳孔中一閃而過的決意後，瞬間看穿了鯤鵬的心思……想跑。
昊天沒有半分猶豫，左手虛按虛空，喝道：「星陣……收。」
話音落下，極淵上空的天穹驟然一變。
周天星斗大陣完整展開，三百六十五層星軌同時收緊！
昊天左手緩緩收攏，三百六十五層星軌隨之層層向內碾壓，如同一座星光磨盤，以極淵為中心緩緩轉動，每轉一圈，戰圈便縮小一分。
鯤鵬瞬間感受到窒息般的壓力。
如同陷入沼澤，他每動一下都要多費一分力氣。
星軌收縮雖慢，卻如酷刑般難熬……每一道星軌都是法則鎖鏈，三百六十五層疊加，便是一座周天星斗囚籠。
鯤鵬全力運轉吞噬大道，吞掉一層星輝，但其身後還有三百六十四層。
而昊天站在星陣中央，紋絲不動，只源源不斷地向陣中注入星力，如耐心的棋手，從容收束著棋盤上的每一口氣。
「所有人！」
少司命一怔：「兄長，南礁還有玄真，東礁還有……」
「南礁守不住了。」大司命打斷她，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東礁也撐不了多久。」
「與其被九天玄女逐個擊破，不如收縮兵力回守本島。」
「護島法陣雖破，但防禦禁制尚在，還能撐一陣。」
……
與此同時，北冥極淵之上，方圓數百萬里的冰原已被兩大准聖的交鋒徹底毀容。
冰層反覆被碾壓，又被海水沖刷成光滑冰殼，無數深不見底的裂谷縱橫交錯，將整片冰原切割得支離破碎。
玄元控水旗與鴻蒙量天尺，已碰撞億萬次。
鯤鵬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順著旗杆淌下，滴在冰面上嗤嗤作響。
昊天左肩舊傷翻卷，帝血將半邊袞服染成暗金。
兩人都沒有後退，也都沒有停下喘息。
鯤鵬抹了把嘴角血沫，再度撲了上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在加重。
但他也明白，現在，不能停。
雙方的交鋒已經到達白熱化，誰若是先泄了胸中那口氣，便會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准聖巔峰的肉身確實強悍，換作旁人，挨上鴻蒙量天尺一擊早已魂飛魄散，但鯤鵬卻依舊能作戰。
不過他雖然還能戰，但傷勢也在不斷累積。
一道紫金色尺痕從鯤鵬的胸口蔓延至右肋，傷口邊緣的星力殘勁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周遭血肉。
他數次試圖逼出星力，都被帝皇大道的統御之力擋回。
而昊天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經脈在鯤鵬狂風暴雨般的近身猛攻中多處震裂，每一次揮尺反擊，都要承受撕裂般的劇痛。
准聖初期硬撼准聖巔峰，確實是逆天而行。
玄元控水旗再一次斜劈而來，昊天側身避過，鴻蒙量天尺反手橫掃。
鯤鵬豎旗格擋，兩件至寶交擊處炸開一圈氣浪，兩人同時被震退數萬里，又同時蹬碎冰層，再度撞在一起。
就在這毫釐必爭的膠著中，鯤鵬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北冥是他的道場，千萬年來，他身處此地便覺天地之力如臂使指，可此刻，那種掌控感卻變得滯澀，如同鋒利的快刀驟然卷刃。
他的感知沒錯。
周天星斗大陣自從布成，其星力便在不停地向北冥冰原滲透。
起初浮於表面，鯤鵬未曾在意。
後來滲入冰層深處，他無暇分心。
此刻，星力已滲進北冥海底靈脈，與他耗費無數個元會布下的法力烙印正面相撞。
這不是普通的陣法壓制。
尋常陣法是以蠻力鎮壓法則，如同巨石壓草，草雖彎而根仍在。
但昊天的周天星斗大陣，卻是如棋手般步步收束、滲透、同化、統御。
等鯤鵬察覺不對時，北冥的天地大勢，已悄悄易主。
帝皇大道的本質，便是統御。
統御三界六道，統御天地大勢。
北冥雖是鯤鵬道場，終究是天地的一部分，只要在天地之內，便在天帝統御之列。
此刻星力浸透靈脈，昊天的帝皇大道愈發強盛，對北冥的統御也愈發深入，如此循環，如滾雪球般不斷增益。
鯤鵬心中警鈴大作。
他清楚看到，昊天每一次揮尺，尺上星輝都更盛一分，招式也更快半分……這不是錯覺，他的對手正在越戰越強。
鯤鵬再次一旗逼退昊天。
他想抽身後撤，卻被一道星輝鎖鏈封住去路。
三垣星力化為結界，趁他分神之際，已將極淵核心戰圈封死。
星陣內圈，十二萬九千六百顆輔星虛影顯化，拖曳著星軌切割空間，每一道星軌都是一道禁錮。
鯤鵬掃過星軌，心中快速推演。
若全力攻擊結界，需三息才能擊穿一處，可這三息時間，足夠昊天劈出十擊。
以他此刻的傷勢，十擊之下只會雪上加霜。
可若不衝出去，星力滲透會更快，昊天也會更強，屆時，他只會被活活困死在這片星陣之中。
「北冥不能再待了。」鯤鵬瞬間做出決斷。
北冥是他的根基，可此刻這根基正在被昊天一點點挖走，繼續僵持，毫無翻盤可能。
他必須離開，離開北冥，離開這片被星陣籠罩的海域。
至於部下，更不能帶。
帶著他們只會拖累速度，而昊天麾下的計蒙與七十二路天軍，就在外圍虎視眈眈。
拋棄所有部眾，獨自遁逃，是他唯一的活路。
拋棄所有部眾，獨自遁逃，是他唯一的活路。
這個決斷未花半分遲疑。
鯤鵬活了無數元會，親歷巫妖大戰，親手坑死過妖庭兩位先帝。
他分得清什麼時候該拼命，什麼時候該逃命……
在他看來，逃命不可恥，死在對手手中，才是最大的恥辱。
鯤鵬收回逸散的吞噬之力，將剩餘法力壓縮在周身萬里之內，只待製造出半息間隙，便衝出星陣，遁入混沌虛空。
混沌之中無星斗、無法則大勢，昊天的帝皇大道會被削弱許多，而他的修為，卻能在混沌中得到最大施展。
可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被昊天死死盯住。
他捕捉到鯤鵬瞳孔中一閃而過的決意後，瞬間看穿了鯤鵬的心思……想跑。
昊天沒有半分猶豫，左手虛按虛空，喝道：「星陣……收。」
話音落下，極淵上空的天穹驟然一變。
周天星斗大陣完整展開，三百六十五層星軌同時收緊！
昊天左手緩緩收攏，三百六十五層星軌隨之層層向內碾壓，如同一座星光磨盤，以極淵為中心緩緩轉動，每轉一圈，戰圈便縮小一分。
鯤鵬瞬間感受到窒息般的壓力。
如同陷入沼澤，他每動一下都要多費一分力氣。
星軌收縮雖慢，卻如酷刑般難熬……每一道星軌都是法則鎖鏈，三百六十五層疊加，便是一座周天星斗囚籠。
鯤鵬全力運轉吞噬大道，吞掉一層星輝，但其身後還有三百六十四層。
而昊天站在星陣中央，紋絲不動，只源源不斷地向陣中注入星力，如耐心的棋手，從容收束著棋盤上的每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