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鯤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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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殿的大門再次打開,玄冥衛統領匆匆入內,手中捧著一枚玉符:「妖王,暗脈通道前段遭遇隕流阻路,夔牛將軍問是否需要調整隊形?」

  「按他的判斷辦。」鯤鵬擺手,忽然又問了一句,「極淵西側,有無異常?」

  「回妖王,極淵西側一切如常。」

  「混沌虛空邊緣隕石帶無靈脈波動,巡天陣反覆探查未發現任何敵蹤。」

  鯤鵬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退下。

  一切如常……這四個字,他現在聽了反倒有些不信。

  但鯤鵬手上沒有任何證據可以否定這個判斷。

  他只能選擇相信自己布下的防線,相信那些用了無數元會架設的陣法,相信那些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妖將。

  ……

  另一邊,蓬萊南礁上空的護島法陣已瀕臨極限。

  淡青色的光幕上裂紋密如蛛網,每一道裂紋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玄真麾下的陣法師已輪換了數百批,每一批被替換下來時都面無人色,渾身靈力幾乎被抽乾。

  南礁守軍已經被打的不足兩千,傷員被不斷抬下礁石,鮮血將礁石上的青苔染成了暗紅色。

  但天軍的攻勢卻絲毫沒有減弱。

  九天玄女將左翼前軍分作三波,輪番衝擊,每一波衝擊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陣紋節點上。

  破陣錐的尖嘯聲混在海風裡,刺得人耳膜生疼。

  玄真站在南礁最高處,親自將一名力竭倒地的陣法師拖到後方,又將自己最後的靈力注入陣紋之中。

  他抬頭望了一眼北方,海天相接處空空蕩蕩,只有天軍艦船的帆影遮天蔽日。

  「鯤鵬的援軍到底什麼時候到?」他咬著牙,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副將。

  副將還沒來得及回答,北方的天際線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烏光。

  此烏光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從海天相接處直插雲霄,將整片北方的天空都染成了妖異的暗紫色。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無數道烏光從同一個方向噴涌而出,將半邊天空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

  暗脈通道,開啟了。

  一頭夔牛從裂口中踏出,獨腿落在海面上,震起萬丈巨浪。

  它身後,朱厭部的猿形戰妖如潮水般湧出,再往後是玄龜部的重甲妖兵和冰螭部的蛇形冰妖。

  數十萬北冥妖兵沿著暗脈通道跨越億萬萬裏海域,直接出現在了蓬萊以北不足千里處。

  妖兵未至,殺氣先到。

  北冥特有的苦寒妖氣與東海溫暖的海風轟然相撞,在蓬萊島周圍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夔牛高舉骨錘,放聲咆哮,咆哮聲如同驚雷滾滾碾過海面,震得南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數十萬妖兵齊聲應和,聲浪與天軍的戰鼓撞在一起,天地為之變色。

  蓬萊島上,守軍們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有人哭著笑,有人笑著哭,有人直接癱坐在礁石上大口喘氣。

  玄真從陣紋上收回手,渾身都在發抖。

  夔牛毫不耽擱,先鋒部隊剛剛集結完畢,便率軍直撲南礁。

  數十萬妖兵以最原始的方式撞進了天軍左翼的側後方。

  天軍左翼前排的百夫長當機立斷,下令盾陣後撤重整。

  側後方遇襲,前排必須收縮,否則就會被前後夾擊。

  盾陣如潮水般退開,南礁護島法陣正面的壓力瞬間減輕了將近一半。

  蓬萊島上,玄真抓住這個喘息之機,親自率領衛戍營殺出法陣,與夔牛的先鋒部隊對天軍左翼形成夾擊之勢。

  天軍左翼雖陣型未亂,但在兩股力量的擠壓下不得不暫緩了對南礁的正面攻勢。

  海面上,烽煙瀰漫,殺聲震天,戰局從一面倒的壓制變成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混戰。

  觀潮崖上,大司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已經在崖邊站了整整數十日,未曾挪動過半步。

  此刻看著海面上膠著的戰局,他的身體終於微微鬆弛了下來,手指從攥緊的拳頭慢慢展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印卻渾然不覺。


  ……

  與此同時,北冥,極淵。

  鯤鵬所設陣法的運行忽然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遲滯。

  這一絲遲滯並非來自陣法本身,而是來自混沌虛空邊緣處北冥守衛探查了無數次都一切如常的隕石帶。

  隕石帶中,十二萬九千六百顆星辰同時亮起。

  純粹的星輝刺破隕石表面厚厚的岩殼,噴薄而出,仿佛有誰在混沌虛空中點燃了一盞足以照亮整個北冥的巨燈。

  極淵的守軍們同時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景象……頭頂的冰層在融化,被一種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光芒一寸一寸地穿透。

  這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從頭頂的冰穹、從腳下的冰層、從東西兩側的冰崖,甚至從極淵最深處的暗流中。

  光的顏色在青、黃、赤、白、黑之間流轉不息,最終匯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

  十二萬九千六百顆星辰的虛影同時顯現在極淵上空。

  周天星斗大陣,完整形態。

  這是自昊天登基以來,這套冠絕三界的陣法第一次以完整的形態在世人面前展開。

  極淵正中,玄冥衛統領終於反應過來,他嘶聲喊道「敵襲」。

  但聲音尚未傳遠,便被鋪天蓋地的星輝吞沒了。

  鯤鵬所設陣法在星輝的碾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支撐了無數元會的陣紋紛紛斷裂,冰棱倒懸的劍林像被無形巨手捏碎的稻草般炸成漫天冰屑,暗流漩渦也在星輝的鎮壓下被強行撫平。

  ……

  妖神宮中,鯤鵬猛地從寶座上站起。

  「昊天?!!」

  鯤鵬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

  他終於明白了那股不祥預感的來源。

  昊天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主要目的放在蓬萊,也沒有放在計蒙的先鋒軍。

  他一直在等,等北冥的主力調離北冥,等極淵的防禦被削弱到臨界點。

  鯤鵬的身形在寶座前化作一道殘影。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極淵若失,北冥的門便關上了,他便是瓮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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