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晨晨
「咚，咚，咚」
9—1—901戶前，林恆收回敲門的手，左手拎著的雙層黑塑膠袋微微下墜。
「誰？」
門內很快傳來一聲質詢，林恆沒應聲，只是站在貓眼可視範圍內。
十幾秒的靜默後，門「咔噠」打開，蘇慎穿著高領毛衣罩著羽絨服，依舊是那副金絲眼鏡，唯獨臉頰更加削瘦。
「林主任，請進。」蘇慎側身讓出半扇門，沒有詢問來意。
客廳沙發上，一個眉眼柔和的女人正抱著個小女孩。小女孩裹著白羽絨服，繞著圈粉色圍巾，鼻尖凍得發紅。
林恆把黑塑膠袋放在茶几上，走到母女對面的沙發角落坐下。
方才耽擱的十幾秒，足夠蘇慎把妻女藏進臥室迴避，可他沒有。
蘇慎挨著妻女坐下，說著歉意的話但更像是客氣：「林主任，家裡沒水，招待不周。」
林恆伸手解開塑膠袋，頂層鋪著幾張烙餅，縫隙中漏出下面的麵粉。
「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對面三人先是齊刷刷看向烙餅。蘇慎最先移開視線，鏡片泛著白光。女孩抿了抿嘴唇，小腦袋抬起，怯生生地瞟向女人。
蘇慎拿起一張烙餅，一點點撕去沾著麵粉的表層送進嘴裡，最後，把乾淨的部分遞給小女孩：「晨晨，吃吧。」
小女孩捧著餅邊，眼睛卻沒離開林恆，小口小口地啃著。
「把東西拿到廚房去，我和林主任有事要談。」
直到廚房門傳來輕響，蘇慎身子微微前傾：「林主任，不用試探了，要我做什麼？」
沾著麵粉的烙餅能吃嗎？當然能！但他自己能將就，女兒不行！
「做個傀儡，掌控安保隊的傀儡。」林恆往沙發背上一靠，雙腿交疊，換了個放鬆的姿勢。
蘇慎沉思片刻，看向林恆：「我要先在安保隊有一定地位，最好能有穿制服的人支持。」
「周虎根基太深，我白手起家根本沒勝算。」他搖了搖頭，似乎在盤算可行的方案。
林恆沒想到蘇慎如此淡定，也來了興致：「可以。但我想知道，你對『保護小區』，有什麼看法？」
王維山的覺悟，他不方便直接去問。就算問了，那老東西也不會說實話，或者連本人都不清楚。
但他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覺悟，才符合物業的要求。
「之前圍剿野獸，我聽說，居委會用了七八個老人當誘餌？」沒等林恆回答，蘇慎繼續說道：
「如果是我，只會用更多。犧牲十人能換百人安全的話，我至少會選十二個。」
「知道具體計劃的備選人員，事成之後，我也會處理掉。」
聽到「用老人當誘餌」時，林恆神色還算平靜。但聽到後面，他的眉頭皺起，臉色沉了下來，盯著蘇慎：「為什麼連備選也要動？」
蘇慎忽然露出和善的笑容，抬手扶了扶眼鏡框：「我要保證，沒有任何人知道林主任的黑料。萬一傳出去，人心惶惶不利於『保護小區』。」
「權利只對權利的來源負責！」
林恆盯著他看了許久，可蘇慎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安保隊到了一批新裝備，你再去試試。以我的經驗，試製服的時候，集中精神去想怎麼保護小區，成功的機率會大些。
只要你能成，會有人幫你站穩腳跟。」林恆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蘇慎身子往後一靠，帶著玩味看向林恆：「林主任就不怕，我得勢之後跳槽？」
林恆笑了笑，站起身：「做好你該做的事，有需要就聯繫我，儘快把安保隊握在手裡。」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我要走了，不讓晨晨送送？」
蘇慎的臉色瞬間一沉，沉默了幾秒，才對著廚房喊了一聲：「晨晨，林叔叔要走了，出來說聲再見。」
廚房門打開，女人牽著晨晨的手走了出來。小女孩的嘴角還沾著烙餅的油漬。
林恆走到晨晨面前，蹲下身掏出一塊巧克力：「叔叔很喜歡晨晨，但小區裡有很多壞人。晨晨答應叔叔，不要出九號樓，好不好？」
小女孩盯著巧克力，沒伸手去接，只是看向蘇慎。女人拽著晨晨的手更緊了。
林恆保持著遞巧克力的姿勢，幾秒後緩緩站起身。
「晨晨，拿著吧。林叔叔是為了你好。」蘇慎走上前，彎腰抱起女兒，拍了拍她的後背。
晨晨接過巧克力，小聲說了一句：「謝謝林叔叔。」話音剛落，就把臉埋進了蘇慎懷裡。
「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你我之間有聯繫。」林恆拿出最後一個子版對講機，遞給蘇慎。
回到702，林恆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舒了一口氣。鄭舒婷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
物業要求的「覺悟」，就像是對機器人下達「不讓人類遭受痛苦」的命令，可以創造極致的享受與服務，也能直接殺人，兩者都可以完成命令。
只要能維護大多數的利益，些許犧牲不算什麼。至於採用什麼手段，因「人」而異。
如果一切順利，安保隊內，蘇慎牽頭，蘇雲瑤輔佐，王昭做暗子，李宇則作為他的代言人，充當衝突「滅火器」。借這四人的手，完成布局。
蘇雲瑤能借著蘇慎與周虎，擺脫吳正則的控制。蘇慎和王昭，也能得到各自想要的利益。
林恆轉頭看向呆坐的鄭舒婷，從兜里掏出白水晶，避開部分情節，把遭遇馮遠的經過以及小區的局勢告訴了她。
「臥室有奇物，以後你每天問馮遠兩個問題，有用的信息越多越好。」
「這是居委會交給你的任務。」他故意頓了頓，開了個玩笑。
鄭舒婷聽完，看著白水晶，方才的悶悶不樂瞬間一掃而空，眼睛亮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里瀰漫開曖昧的氣息。林恆伸手攬住她的腰，正準備俯身。
「咚，咚咚」三下敲門聲響起。鄭舒婷像兔子一樣跳起來，臉頰緋紅衝進了臥室。
林恆打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周茜，她臉色不太好看，帶著幾分焦急。
林恆側身把她迎進來，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大哥，我把東西轉化成生存點後，就帶著人去超市買了麵粉，準備做些麵餅給小孩子。」
「可就在結帳的時候，出了意外。」她說著，快速掏出手機點了幾下，隨後遞到林恆面前。
屏幕上，是熟悉的虛擬收銀員和收銀台界面，只是公告上多了一行字。
【居民周茜、程丹琴積極幫扶弱勢群體，踐行了居民幸福建設的原則，為表彰您作出的貢獻，悅府名都超市特將二位升級為VIP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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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舒婷聽完，看著白水晶，方才的悶悶不樂瞬間一掃而空，眼睛亮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里瀰漫開曖昧的氣息。林恆伸手攬住她的腰，正準備俯身。
「咚，咚咚」三下敲門聲響起。鄭舒婷像兔子一樣跳起來，臉頰緋紅衝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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