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印度,卻是個達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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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清晨!比哈爾邦——伯黑拉鄉村!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榕樹下,幾隻瘦骨嶙峋的病山羊蜷縮在樹蔭里,連咩叫的力氣都沒有。

  「你這個該死的賤民……竟然敢偷偷數理德老爺家的房子,你一定是想偷竊!」

  「冤枉啊!南哈老爺別打了,眾所周知,我根本就不識數啊!」

  「竟然還敢嘴硬,我要替濕婆大人鞭打你五下以示懲戒!」

  「啪啪啪……」

  「啊!南哈老爺別打了……你已經打了五鞭子了!」

  「卑鄙的傢伙,還說你不識數?」

  話音剛落,男人提著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朝著林伽的身體上抽了過去。

  「呸!把屍體丟出去……別弄髒了理德家老爺家的土地!」

  「是!」

  鞭打了好一陣,直到對方徹底不動彈之後。

  僕人南哈(達利特)這才啐了一口唾沫,心滿意足地放下手中的鞭子。

  迷迷糊糊之間,林伽緩緩醒了過來,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壓路機給碾壓了一遍。

  他只記得自己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

  托人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沒想到上班的第一天,一輛失控的百噸王便直挺挺的沖向了小區。

  「這給我干那兒來了!」

  晃了晃腦袋,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入腦袋。

  喝酒、抓捕老鼠、祈禱、有錢就去鎮上的找吃「咖喱雞肉」。

  「嘶……這該死的南哈,下手真狠!」

  林伽(寓意濕婆的奴僕,直譯)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覺到自己後背火辣辣的痛,掙扎著想坐起,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陣陣撕心般的疼痛襲來。

  環視四周,十幾個衣衫破舊的村民圍著他,男女老少都有,臉上寫滿厭惡與嫌棄。

  「不是……大家都是達利特,來個人扶一下呀!」

  「呸!」一個老太婆吐了口唾沫。

  「可惡的林伽!你一定是在用黑魔法偷偷詛咒理德老爺!」

  「理德老爺給我們提供工作,讓我們有飯吃,有水喝,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一個年輕男人揮舞著木棍,像是在表明忠心。

  「你這該死的捕鼠人,竟敢窺視老爺家的房子?你一定是想偷他的金蛇神像,獻給地下的惡靈!」

  「偉大的濕婆會懲罰你的!」一個孩子尖叫著,朝他扔來一塊石頭,正中林伽的身體。

  「大家努力幹活……」

  「偶吼吼吼吼!」

  林伽捂住腦袋,痛苦地抬頭掃了一圈周圍的民眾。

  隨即又隱晦瞥了一眼理德老爺那座端莊大氣的豪宅。

  伴隨著幾聲高亢的呼喊,村民們發泄完情緒之後一鬨而散。

  對於倒在地上的同胞也沒有表示出哪怕一絲的同情。

  「我草擬嗎……!」

  眾人的麻木不仁,以及落井下石的行為實在是讓林伽那顆心是涼了又涼。

  自己都這麼慘了,這群該死小屁孩竟然還在用石頭砸自己。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牢牢地護住自己的腦袋,蜷縮起了身子。

  明明是南哈這傢伙讓自己上門抓捕老鼠的,這該死的南哈,還是原身同村的舊相識。

  原身就因為喊了對方一句兄弟……

  結果南哈直接暴怒了,便慘遭一頓毒打。

  原主世世代代捕捉老鼠為生,身為達利特在村子裡面更是連自己的房子都不配擁有。

  只能棲息在村尾的低矮的棚子中。

  報酬?收到最多的都還是地主老爺家狗都不吃的玉米糊糊和冷冰冰的剩飯。

  在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把充滿印度風味的鄉土人情之後

  他也是徹底地明白了。

  跟這些被壓榨慣了的「達利特」們講道理那簡直是對牛彈琴,被剝削就算了。

  竟然還處處替他們的主子說話,反過來冷嘲熱諷自己相同階級的同胞。


  想想前世還有一群人在鼓吹「鄉紳」文明仁義之類的屁話。

  這種人就應該把他弄到印度來當達利特。

  讓他體會體會什麼叫做文明的「鄉紳?」。

  林伽默默調節了一下心態,待到眾人都對自己這條落水狗失去興趣之後才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現在就想要報仇實在是不自量力。

  特別是在這種姓制度根深蒂固的農村而言。

  自己這種達利特可是連婆羅門老爺的影子都不能觸碰的存在。

  林伽仔細消化著原身的相關記憶。

  不得不說,敵BUFF簡直是疊滿了。

  腿瘸了只會喝酒家暴母親的爸。

  被打得遍體鱗傷,第一時間乞求神明庇護的媽……

  「嗯?原來我也是個畜生?那沒事了!」

  彼時的印度因為海灣戰爭導致中東、科威特、伊朗各國,大量的印度勞工被遣返回國。

  外匯收入銳減,再加上國內農業歉收,本就脆弱的經濟徹底崩盤。

  明面上只有不過17萬的印度勞工被遣返回國。

  可那僅僅只是擁有合法身份的勞工。

  加上不合法的,保守一點估計超百萬。

  就連原身經常去的坤棚近期都多了許多年輕的漂亮的新面孔。

  價格也比原先便宜了五盧比,來到了十五盧比一次(不包夜)。

  可以說是以小見大,見微知著了。

  瘋漲的糧食更是讓林伽一家三口每天只能吃一頓玉米糊糊來果腹。

  而林伽這個專門捕捉老鼠的達利特。

  以前每個月還能掙個百八十塊盧比用來餬口。

  現如今的收入更是直接減半,每個月掙到三四十盧比都要謝天謝地了。

  哪怕就是在這種經濟極其惡劣的環境下,原身哪怕是沒錢都要找小姐姐吃咖喱飯。

  這堅毅的性格,讓剛剛穿越過來的林伽都不得不佩服其意志堅定。

  林伽罵罵咧咧了幾句。

  種地?自己連給地主老爺種地的資格都沒有,那是專屬於首陀羅大人的業務。

  林伽的父親是抓捕老鼠的達利特,而林伽就只能繼承父親的事業,一輩子都只能抓老鼠。

  這種情況放在日本高低得是個捕鼠仙人。

  從商?那可是高貴的吠舍才能做的事業。

  至於你想去河裡面撈魚,上山打獵之類的就更不要做夢。

  指不定闖入哪個婆羅門或者是吠舍家的田地,先把你當獵物打了。

  自己現在才十八……自己還可以當「鄉村做題家。」

  林伽仔細一想,猛然之間想起了前世新聞報導之中印度高考。

  密密麻麻的學生父母掛在窗戶外面給裡面正在考試的子女傳遞答案的畫面。

  最重要的是你若是想要上上學,就必須得向村子中神廟當中祈禱。

  獲得婆羅門祭祀的同意,然後借一筆長達三十年不能提前還款高利貸。

  美其名曰的「神明大人的恩賜」,你的父母便是抵押物。

  「日尼瑪?這世界上到底還有哪個地方能夠比印度更魔幻的嗎?

  我的金手指呢?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呢?」

  就在林伽萬念俱灰,覺得剛剛穿越就要速通的時候。

  一個冰冷的機械聲在林伽腦海之中響起。

  【完美人生系統加載完成!】

  【完美人生系統致力於讓宿主過上完美且沒有遺憾的生活。】

  姓名:林伽——十八歲。

  職業:捕鼠者

  【白色信息——尼苦大道,南阿米紡織店門口的垃圾桶中,有一根銀項鍊,售出可獲得100美元!】

  【紅色信息——隔壁鄰居的瑪蒙大叔為了給小女兒準備嫁妝,準備以1000盧比的價格將自己二十一歲嫁不出去的女兒瑪拉售賣到鎮上的坤棚用以湊彩禮。】

  【黑色信息——每個周五下午五點,南哈都會偷偷前往自己的情人「提魯得」家進行私會。】


  【白色信息每日刷新,紅色、黑色信息在該事情發生之後立刻刷新!】

  「對不起!哥,剛剛外面人多,我給你跪下。」

  滿懷著激動……林伽從上往下一條條快速瀏覽著。

  錢是必須要拿到手的,至於幫助隔壁的瑪拉?

  反正達利特的女兒都是要被賣出去的。

  更何況瑪拉在村子之中名聲還極差。

  是個連達利特都嫌棄的「不祥之人,現在都二十多歲了還沒嫁出去!」

  「提魯得?那不是個四十多歲都還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嗎?」

  林伽仔細翻找著記憶,赫然發現原身曾經幫「提魯得」抓過老鼠。

  在提魯得家就遇到過南哈,回憶兩人躲在房間裡面光著身子鬼鬼祟祟的樣子。

  原身還以為南哈是來找「提魯得」一起去坤棚。

  還熱情給兩人科普裡面哪個姐姐好看又便宜……

  翻找著記憶的林伽神情一滯,面色古怪。

  結合前因後果,林伽算是明白了,南哈這小子是個喜歡男人的玻璃!

  南哈可是婆羅門老爺家養的狗,這事要是被傳出去被別人知道了,那他婆羅門主人的老臉往哪裡擱呢?

  「嘶……怪不得要對自己下手!」

  「南哈你這該死的畜生。」

  現在明明是四月份,將近四十攝氏度的高溫。

  林伽只感一股難以控制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赤腳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腳底板被燙得生疼。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道路兩旁是望不到頭的玉米地。

  卻遮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腥甜與腐臭——牲畜糞便、爛菜葉和某種說不出的臭味混雜在了一起。

  熏得他差點沒緩過神來。

  路邊的水溝里,幾頭瘦骨嶙峋的母牛低頭啜飲著黑濁的污水,蒼蠅如烏雲般盤旋其上。

  遠處,田地之中的首陀羅婦女戴著將自己的腦袋包裹得嚴嚴實實。

  正彎腰在田裡除草,頭也不抬,仿佛與土地融為一體,她們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像一道道刻進大地的傷疤。

  路上的行人幾乎都光著腳,頭上頂著大大的鐵盆。

  周圍簇擁著黑黢黢一群像是蟑螂的孩子。

  村裡面更是多了好多陌生的面孔,到處去地主老爺家想要找一份可以餬口的工作。

  「離他遠點……他是下賤的達利特!」

  「他被神明詛咒了……走快點,走快點……」

  他虛弱的朝著村尾的棚屋走去,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再走五百米到村尾就到家了

  林伽想回家,可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動一步。

  「穆薩哈爾(捕鼠者)……你受傷了嗎?」

  一道細小且溫柔女聲划過耳旁。

  「你是……」

  林伽坐在地上,眯起雙眼,舔了舔乾枯發裂的嘴唇,打量著來人。

  抬頭間,一個身影悄然立於身旁——是個將頭和身體都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頭頂著一個粗陶泥瓶,瓶身粗糙,沾著泥點,卻穩穩地立在她瘦削的頭頂。

  女人身形瘦削卻曲線豐盈,胸脯高聳。

  她的臉被褪色的紗麗半遮,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濕漉漉的眸子縮了縮,滿是同情的打量著自己。

  「我是瑪拉……穆薩哈爾,你怎麼還不回家呢?」

  「瑪拉姐?」

  林伽深吸了一口氣,小時候的原主可沒少去找對方一起玩。

  只不過對方長到八歲之後便帶上了面紗(沙麗)。

  從那以後林伽便再也沒見到過她的真容,只依稀記得對方眉毛上有一小拇指大小的黑斑。

  「就因為這塊黑斑,瑪拉從小就被村子中的人嫌棄,說她是神明被詛咒了女人。」

  再加上自身達利特的身份,瑪拉——不可觸碰者的標籤在村裡面格外的刺眼。


  嫁了好幾次都嫁不出去,哪怕是倒貼一大筆彩禮,達利特都不願意娶的不詳之人。

  瑪拉下意識的蹲下了身子,在看到渾身沾血、傷痕累累的身軀之後被嚇了她一跳。

  「你肯定是觸碰到那個婆羅門老爺的影子?」

  瑪拉從來沒有上過學,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但是這種被鞭子抽打出來的傷痕她倒是不陌生。

  村子中那些惹怒了婆羅門老爺的達利特上幾乎都是這樣的鞭子印……

  她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將林伽從地上扶起來。

  可一想起自己「鬼女那不潔的身軀,只會給別人帶來厄運的傳言……」

  瑪拉立刻扶住頭頂的搖晃裝滿了水的罐子,面露猶豫之色。

  可看著眼皮直打顫,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出來林伽。

  思考了良久,汗水順著她額角滑落,滴進眼睛。

  終於,她咬了咬乾裂的下唇,下定了決心,將頭頂的罐子緩緩放下。

  置於地上。

  第一滴水落下時,林伽睜開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給自己餵水的瑪拉。

  她又捧了一次,水從她指縫間滲出,滴在林伽乾裂的唇邊。他的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吞咽。

  第三次,第四次……林伽將水盡數吞咽了下去。

  「滋滋滋……」

  「啊!哈爾……你不要伸舌頭啊!」瑪拉驚呼一聲,像觸電般飛快地將雙手抽離。

  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我手髒……你要是好起來了就快點回家吧!」

  女人像是一隻受驚了的兔子。

  說完,她迅速頂起水罐,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在烈日下顯得單薄而倔強。

  「呼……怎麼人這麼瘦,柚子怎麼發育得這麼好呢?這不科學!」

  林伽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望著飛快跑開的女人心中一暖。

  說實話,這水又腥又苦,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

  可林伽卻感覺像是甘霖般滑入乾涸的咽喉。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瑪拉在這種人還給了自己一口水喝……

  不禁讓他想起了前世經常看的電視劇,只要是電視劇之上,總是喜歡將底層人民刻畫成貪財、斤斤計較的小人。

  將有錢人塑造成為三觀正直的好人。

  結局要麼就是底層人民自食惡果,三觀正直被誣陷的好人還來個絕地翻盤,走上人生巔峰。

  若是有的選,誰想當小人。

  在這個世界上,窮才是最大的原罪。

  林伽搖了搖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金手指面板之上第二條情報。

  他有些無助的望著天空之中炎炎烈日。

  「娘的……你至少也給我整個首陀羅開局,達利特開局你是真不想讓我活啊!」

  林伽一搖一晃的朝著家中走去。

  「穆薩哈爾?都有金手指了誰還當專門捕老鼠的達利特,自己可是高貴的天命剎帝利,只是現在被封印在了這具達利特的身體之內……」

  「南哈……你等著,等我回家吃飽,養好了傷再收拾你!」

  這年頭經濟下行,到處都是找工作的人。

  物價飛漲,原來只需要1盧比一公斤的玉米現在更是瘋漲到了3盧比一公斤。

  大米更是從原來的2盧比一公斤漲到5盧比一公斤。

  外匯雖然崩盤了,從原來的1:44,下降到了1:35……也就是說100美元現在只能兌換到3500盧比。

  100美元聽起來不多,可對現在的自己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

  只是現在怎麼去鎮上的尼苦大街是個問題,尼特鎮遠在十公里開外。

  憑藉自己現在這麼虛弱的身子,徒步完全不現實。

  林伽思索了幾秒做出了決定——坐班車。

  每天早上八點鐘、中午兩點都有一趟班車通往鎮上。

  回家吃個飯,休整一下,然後就可以去村口扒班車了。

  村子裡面的嘟嘟車林伽就不要想,那些司機多數村子都是村子中富裕點的首陀羅。

  根本就不會搭自己這種達利特進城,達利特是沒有上車的資格的。

  終於他找到了原身的家。

  望見了記憶那間熟悉的小棚屋——歪斜的泥牆。

  屋頂的稻草被風雨掀去大半,露出黑黢黢的窟窿。

  門板是用破木板拼湊的,用一根麻繩勉強拴著,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屋前一小片空地上,晾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衣裳。

  在村子中,達利特是不能有房屋的,為了避免神明大人的懲罰。

  他們住的只能是這種半漏風、破敗不堪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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