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孩子？
「歡歡，」我走過去，「跟我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戒備。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跟我來到了樓後一個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這裡很少有人來。
確定四周無人後，我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文件，將屏幕轉向她。
視頻開始播放，畫面有些晃動，光線也不太好，但聲音很清晰。
首先是肖遠安的聲音，
「叔叔，阿姨，可以開始了嗎？」
接著，是中年男女有些侷促的聲音，
「開......開始嗎？好，好，歡歡啊......」這是歡歡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
「你們的事兒......樂樂的事兒......我們都......都知道了......」
鏡頭轉了一下，對準了另外一對年紀相仿、神情更加憔悴悲痛的夫婦——是樂樂的父母。
樂樂的母親未語淚先流，捂著臉說不出完整的話，
「孩子......樂樂他......他......」
歡歡父親的語氣則生硬得多，
「你們待的那是什麼鬼地方？！趕緊給我滾回來！聽見沒有！」
肖遠安的聲音立刻插進來，
「叔叔！您別這麼說！好好說！」
歡歡母親趕緊打圓場，
「對對，歡歡，回來吧，啊？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得顧著點身子，肚子裡的孩子要緊啊！」
歡歡父親在一旁冷哼了一聲，嘟囔道，
「哼！生出來的能是什麼好種？別是畸形......」
「叔叔！」肖遠安的聲音提高。
樂樂的父親這時也沙啞著開口，
「沒事，沒事......不管怎麼樣，那孩子......總歸是樂樂的骨肉。歡歡啊，回來吧，孩子......咱們一起想辦法，總能照顧好的......」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歡歡死死盯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牙齒咬得下嘴唇發白。
道德綁架。並不高明，但這確實是我眼下唯一能想到也許能觸動她的東西——她的家人，以及她肚子裡那個未成形的與樂樂相連的生命。
我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情緒，趁熱打鐵，用儘量誠懇的語氣低聲說，
「歡歡，你看，你爸媽......他們其實還是關心你的。樂樂的父母也是。他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關心？」歡歡抬起頭，眼眶通紅，裡面卻沒有淚水，
「他們真的關心我......關心我們，我們......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手機上，看透那些讓她心寒的親人。
「就算是答應你......」她深吸一口氣，
「我也是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抬起頭，
「至於他們？」
「跟他們......沒一點關係！」
歡歡的內心早就動搖過了。為了肚子裡那個未成形的與她血脈相連也與樂樂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她曾私下裡，跟李織吐露過這份矛盾與恐懼——想生，又怕孩子不健康，更怕孩子生在這樣的世道和母親的污點下。
我的選擇，最終幫了我自己。
如果那天我沒有遵從那點殘存的不忍，沒有簽下賣身契救下李織，那麼此刻，我手裡就不會有這張能撬動歡歡的牌。
「李織......早跟我聊過了。」歡歡的聲音帶著一種被看穿後的平靜，
「我答應你。把......計劃告訴我吧。」
聽到她親口答應，我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了一些，但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容易的一步。
接下來，如何讓這個替換計劃順利執行，如何在『真理』的眼皮底下狸貓換太子，如何確保肖遠安的安全，以及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尤其是何畢。她絕不會放心讓歡歡一個人去。
按照她的作風，她很可能要親自護送，以示鄭重，也為了在輿論上占據更有利的位置——看，我們的領導者親自陪同犧牲者，多麼有擔當，多麼悲壯。
但何畢真的想去嗎？她那些慷慨激昂、天不怕地不怕的偽裝下，藏著的同樣是凡人的恐懼和對失去控制的厭惡。
她肯定不想親身涉險。可她又不得不去，為了貫徹她宣揚的平等理念，為了向外界展示她與家人同生共死的決心。
我必須找一個正當的、她無法拒絕的理由，把她留在後方。
最好的執行者是秦朗。
以他在組織內的地位和與何畢的親密關係，他開口，分量足夠。
但......如果秦朗真是『真理』的臥底，他的立場就微妙了。
他會希望『真理』那邊的人死嗎？
我想了幾個備選方案，準備到時候見機行事。但還沒等我開始實施，何畢先找到了我。
她把我叫到一邊，表情嚴肅，
「余夏，一會兒你陪歡歡一起去。小五小六也跟著。『真理』那邊給了四張請柬。」
「我？」我愣了一下，這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對啊！」何畢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你是咱們這兒的骨幹！這種關鍵場合，你不去誰去？我跟秦朗這邊......還有點要緊事要處理！」
「這個電擊器給你拿著，電量挺大，你小心點！如果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防身用！」
又是秦朗。
他是真的有事？還是在暗中幫我？我分辨不清。但無論如何，何畢的算盤打得同樣精明：
讓我公開代表組織陪同歡歡赴宴，等於在我身上打下了更深的烙印，將我綁得更牢。
她是在用行動告訴我：
看，你現在是我們公開的臉面之一了。出了這個門，你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是何畢組織的余夏。想脫離？面對的將是雙倍的敵人和危險。
不過，這倒正好與我的計劃不謀而合。
「好。」我點頭應下，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大概準備了半個小時。
小五小六興奮得坐立不安，他們被安排坐在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開的是秦朗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華轎車。
車門是反向開啟的。我和歡歡坐在后座。
每個人都換上了價值不菲但顯然不太合身的正裝。
我的西裝肩膀有些緊，領子勒得慌，我不自在地用力拽了拽領口。
歡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伸過手來，耐心地幫我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又調整了襯衫的領子。
這還是我長這麼大，頭一次如此整齊地穿上西裝。
小五從後視鏡里看到，一個勁兒地夸，
「狗頭哥！帥啊！人靠衣裝馬靠鞍！」
小六也附和，
「是啊！這派頭，比秦哥也不差！」
小五興奮地摸著方向盤，感受著真皮包裹的觸感，嘖嘖讚嘆，
「秦哥這車真豪華啊！恐怕我這輩子都買不起一個車軲轆！」
小六嘲笑他，
「一輩子？八輩子你都買不起！我看這車，少說也得一百個！」
「一百個？我看得一千萬！」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園區。我透過後車窗，看到秦朗站在樓門口。他也在看著我們離開的方向。
車子轉彎前，我看到他朝著這邊，微微點了點頭，露出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然後，他便轉身，消失在了樓內的陰影里。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戒備。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跟我來到了樓後一個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這裡很少有人來。
確定四周無人後，我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文件，將屏幕轉向她。
視頻開始播放，畫面有些晃動，光線也不太好，但聲音很清晰。
首先是肖遠安的聲音，
「叔叔，阿姨，可以開始了嗎？」
接著，是中年男女有些侷促的聲音，
「開......開始嗎？好，好，歡歡啊......」這是歡歡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
「你們的事兒......樂樂的事兒......我們都......都知道了......」
鏡頭轉了一下，對準了另外一對年紀相仿、神情更加憔悴悲痛的夫婦——是樂樂的父母。
樂樂的母親未語淚先流，捂著臉說不出完整的話，
「孩子......樂樂他......他......」
歡歡父親的語氣則生硬得多，
「你們待的那是什麼鬼地方？！趕緊給我滾回來！聽見沒有！」
肖遠安的聲音立刻插進來，
「叔叔！您別這麼說！好好說！」
歡歡母親趕緊打圓場，
「對對，歡歡，回來吧，啊？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得顧著點身子，肚子裡的孩子要緊啊！」
歡歡父親在一旁冷哼了一聲，嘟囔道，
「哼！生出來的能是什麼好種？別是畸形......」
「叔叔！」肖遠安的聲音提高。
樂樂的父親這時也沙啞著開口，
「沒事，沒事......不管怎麼樣，那孩子......總歸是樂樂的骨肉。歡歡啊，回來吧，孩子......咱們一起想辦法，總能照顧好的......」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歡歡死死盯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牙齒咬得下嘴唇發白。
道德綁架。並不高明，但這確實是我眼下唯一能想到也許能觸動她的東西——她的家人，以及她肚子裡那個未成形的與樂樂相連的生命。
我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情緒，趁熱打鐵，用儘量誠懇的語氣低聲說，
「歡歡，你看，你爸媽......他們其實還是關心你的。樂樂的父母也是。他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關心？」歡歡抬起頭，眼眶通紅，裡面卻沒有淚水，
「他們真的關心我......關心我們，我們......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手機上，看透那些讓她心寒的親人。
「就算是答應你......」她深吸一口氣，
「我也是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抬起頭，
「至於他們？」
「跟他們......沒一點關係！」
歡歡的內心早就動搖過了。為了肚子裡那個未成形的與她血脈相連也與樂樂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她曾私下裡，跟李織吐露過這份矛盾與恐懼——想生，又怕孩子不健康，更怕孩子生在這樣的世道和母親的污點下。
我的選擇，最終幫了我自己。
如果那天我沒有遵從那點殘存的不忍，沒有簽下賣身契救下李織，那麼此刻，我手裡就不會有這張能撬動歡歡的牌。
「李織......早跟我聊過了。」歡歡的聲音帶著一種被看穿後的平靜，
「我答應你。把......計劃告訴我吧。」
聽到她親口答應，我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了一些，但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容易的一步。
接下來，如何讓這個替換計劃順利執行，如何在『真理』的眼皮底下狸貓換太子，如何確保肖遠安的安全，以及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尤其是何畢。她絕不會放心讓歡歡一個人去。
按照她的作風，她很可能要親自護送，以示鄭重，也為了在輿論上占據更有利的位置——看，我們的領導者親自陪同犧牲者，多麼有擔當，多麼悲壯。
但何畢真的想去嗎？她那些慷慨激昂、天不怕地不怕的偽裝下，藏著的同樣是凡人的恐懼和對失去控制的厭惡。
她肯定不想親身涉險。可她又不得不去，為了貫徹她宣揚的平等理念，為了向外界展示她與家人同生共死的決心。
我必須找一個正當的、她無法拒絕的理由，把她留在後方。
最好的執行者是秦朗。
以他在組織內的地位和與何畢的親密關係，他開口，分量足夠。
但......如果秦朗真是『真理』的臥底，他的立場就微妙了。
他會希望『真理』那邊的人死嗎？
我想了幾個備選方案，準備到時候見機行事。但還沒等我開始實施，何畢先找到了我。
她把我叫到一邊，表情嚴肅，
「余夏，一會兒你陪歡歡一起去。小五小六也跟著。『真理』那邊給了四張請柬。」
「我？」我愣了一下，這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對啊！」何畢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你是咱們這兒的骨幹！這種關鍵場合，你不去誰去？我跟秦朗這邊......還有點要緊事要處理！」
「這個電擊器給你拿著，電量挺大，你小心點！如果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防身用！」
又是秦朗。
他是真的有事？還是在暗中幫我？我分辨不清。但無論如何，何畢的算盤打得同樣精明：
讓我公開代表組織陪同歡歡赴宴，等於在我身上打下了更深的烙印，將我綁得更牢。
她是在用行動告訴我：
看，你現在是我們公開的臉面之一了。出了這個門，你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是何畢組織的余夏。想脫離？面對的將是雙倍的敵人和危險。
不過，這倒正好與我的計劃不謀而合。
「好。」我點頭應下，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大概準備了半個小時。
小五小六興奮得坐立不安，他們被安排坐在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開的是秦朗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華轎車。
車門是反向開啟的。我和歡歡坐在后座。
每個人都換上了價值不菲但顯然不太合身的正裝。
我的西裝肩膀有些緊，領子勒得慌，我不自在地用力拽了拽領口。
歡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伸過手來，耐心地幫我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又調整了襯衫的領子。
這還是我長這麼大，頭一次如此整齊地穿上西裝。
小五從後視鏡里看到，一個勁兒地夸，
「狗頭哥！帥啊！人靠衣裝馬靠鞍！」
小六也附和，
「是啊！這派頭，比秦哥也不差！」
小五興奮地摸著方向盤，感受著真皮包裹的觸感，嘖嘖讚嘆，
「秦哥這車真豪華啊！恐怕我這輩子都買不起一個車軲轆！」
小六嘲笑他，
「一輩子？八輩子你都買不起！我看這車，少說也得一百個！」
「一百個？我看得一千萬！」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園區。我透過後車窗，看到秦朗站在樓門口。他也在看著我們離開的方向。
車子轉彎前，我看到他朝著這邊，微微點了點頭，露出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然後，他便轉身，消失在了樓內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