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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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

  秦璐點點頭,開始列舉,

  「余夏,你堂弟的話,自相矛盾。」她語速放慢,

  「他給你留紙條,讓你千萬別聯繫任何人。但那天,他卻主動叫我,讓我順道去看看你。」

  她盯著我,

  「你好好想想,時間點真的很湊巧。如果......如果我晚到一會兒,說不定你們......」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是說,他可能和襲擊有關?」我皺起眉。

  「不一定。」秦璐搖頭,

  「但我有理由懷疑,他可能知道些什麼,甚至預感到會有事情發生。」

  「你這麼說,是不是有依據?」

  秦璐看著我,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沒抵達眼底,反而讓我覺得有點說不出的涼。

  「對。其實......在你還沒開口求我幫忙之前,我就有點好奇,私下裡稍微查了一下。」

  她頓了頓,繼續說,

  「你猜怎麼著?那天縣裡叫我去交一份資料。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需要去縣裡交資料的任務,是他自己主動申請下來的。可他為什麼自己不去?非要把這個機會讓給我?」

  我試圖反駁,

  「如果他要害我,早在第一天舉報我就可以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

  秦璐伸出手,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腦門。這個動作有點突兀,帶著點超越關係的親昵。

  我們倆都愣了一下,氣氛有些不自然。秦璐立刻收回手,假裝咳嗽了兩聲,掩飾過去。

  「余夏,你是不是有點被害妄想症啊?」她的語氣嗔怪,試圖沖淡剛才的曖昧,

  「怎麼感覺誰都要害你呢?我的意思是,他會不會是知道了些什麼內情,想幫你,但又不能動作太大,怕引起注意,或者......他自己也受到了某種限制?」

  這個角度讓我有些驚訝。我仔細回想堂弟之前的種種:

  提前備好的物資,還有他匆匆來去時的驚惶。如果他所做的一切,包括讓秦璐前來,都是在看不見的壓力下,盡最大努力遞出的援助。

  堂弟那張樸實的臉在我腦海里變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了。我點點頭,

  「有道理。既然這樣,你......有具體的調查方向了嗎?」

  秦璐攤攤手,

  「還沒有。這不正打算跟你商量一下嘛。他在單位的情況,接觸的人,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這些都得慢慢摸。」

  確實,秦璐是接近堂弟最自然的人選。

  他們在同一個體系內,有工作往來,打聽點什麼不容易引人懷疑。

  如果堂弟真的身處夾縫中,秦璐或許是能撬開那道縫的人。

  「會是誰在威脅他?」我喃喃道。

  秦璐搖頭,「不知道。但肯定和『真理』脫不了干係。他們現在無孔不入。」

  我們又低聲交換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和想法,約好保持聯繫,秦璐便壓低帽檐,匆匆離開了。

  我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建築拐角。

  在這個漩渦里,誰又能完全乾淨呢?或許秦璐說得對,除了她,我身邊沒有更合適的盟友了。

  與秦璐分開後,我回到病房。白天的新聞推送里,何畢的聲音已經達到頂峰。

  她不再使用模稜兩可的詞彙,以破釜沉舟的姿態,高調宣布,「根據我們聯合多位科學家、分析師的最新研判,明天,太陽必將重新升起!」

  她羅列了一堆聽起來高深莫測的科學術語和觀測數據對比,將太陽回歸包裝成反抗'真理'欺詐的決定性科學勝利。

  今夜,網絡上終於不再是純粹的絕望。何畢的宣言噼啪炸響。

  無數人選擇熬夜,守在窗邊、屏幕前,等待一個新時代的黎明。

  「我相信何畢!她跟那些裝神弄鬼的不一樣!」

  類似的言論被轉發點讚。

  何畢的演講視頻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全球網絡中病毒式傳播。

  儘管官方機構依舊沉默,但民間壓抑已久的、對光明的渴望,此刻全部匯聚到了何畢和她的預言上。


  我也打算看看。但越是臨近深夜,眼皮卻越沉。

  或許連日的緊張和病痛耗盡了精力,我竟比平時睡得更早,陷入了不安穩的淺眠。

  我沒有被期待中的晨光喚醒。

  而是被爭吵和扭打聲硬生生拽出夢鄉。

  「老東西!被我抓了個正著吧?!又換藥?啊?!現在人贓並獲,我看你還怎麼狡辯!報警!現在就報警!」

  健哥的咆哮快要掀翻屋頂,夾雜著老人含混的驚呼。

  我睜開眼。房間裡光線昏暗。

  看天色,依舊是沉鬱的黑,並無改變。我瞥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早上七點左右。

  七點......如果預言準確,此刻天際至少該有微光。沒有,什麼都沒有。

  爭吵的中心,健哥正死死揪著隔壁床老大爺的衣領,另一隻手揮舞著一個小藥瓶。

  老頭臉色煞白,徒勞地掰開健哥鐵鉗般的手,嘴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眼看健哥情緒失控,下手越來越重,我連忙掀開被子下床。

  不能讓他真把老頭打出好歹,否則我們有理也變沒理。

  「健哥!放手!冷靜點!」我衝上前試圖分開他們。

  正在氣頭上的健哥見我阻攔,手臂一甩,想把我格開。

  我大病初癒,被他這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為了保持平衡,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腕上一松——父親那塊老海鷗手錶的錶帶扣,竟然在這拉扯中崩開了!

  表身脫手飛出,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啪——嚓!」

  「夠了!」我嘶吼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拉開健哥,然後撲向地面。

  健哥被我吼得一怔,手下力道鬆了。

  老頭趁機掙脫,蜷縮到牆角,驚恐地喘著粗氣。

  我顧不得他們,急急搜尋。

  手錶躺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表面那層表蒙已經徹底碎裂。

  我顫抖著把它撿起來,心揪緊了。錶盤也受到了衝擊,邊緣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指針歪斜。

  雖然沒有多貴重,但這是父親留下的念想之一。

  我徒勞地想把碎裂的表蒙按回去,手指卻被細小的玻璃碴刺了一下。

  這時我才注意到,錶盤整個從表殼裡鬆脫了,微微錯位。我小心地把它往外撥了撥,想看看能否復位。

  就在錶盤被完全取出時,我的動作僵住了。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錶盤背面——那通常印著品牌和機芯型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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