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什麼都跟我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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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最終停在了拘押室的鐵門前。鑰匙轉動,門被拉開。

  進來的是之前那位年輕警察,

  「余夏,出來。」他的語氣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順從地站起身,雙腿因為久坐而有些發麻。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

  走了一段,就在我以為又要被帶往審訊室時,小張警官忽然側過頭,用自嘲的語氣說,

  「你小子......行啊。差點連我都讓你糊弄過去了。演得挺像那麼回事。」

  我沒有接話。我不確定他這話是試探,還是隨口感慨,或者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再多說,領著我拐進另一間房間。

  這房間比審訊室小一些,光線正常,沒有那盞刺眼的聚光燈。房間裡除了兩名警察,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肩膀卻很寬,穿著件不合身的夾克,臉上皮膚粗糙,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的氣息,此刻正有些不安地搓著手。

  「你好好看看,」之前審訊過我的那位年長警官指著我對那個陌生男人說,

  「仔細看看,那天你看到在那邊轉悠的人,是他嗎?」

  三角眼男人聞言,立刻湊近了些,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逡巡。

  我站著沒動,任由他看,心裡卻瞬間明白了——百密一疏。

  我躲開了沿途的監控,清理了現場,偽裝了路線,卻終究沒能躲過活人的眼睛。

  那天夜裡,在那片荒郊野外,除了我和車上的兩具屍體,竟然還有第三雙眼睛。

  「是他!就是他!」三角眼男人看了半晌,忽然激動地指著我叫起來,

  「大人,錯不了!那天後半夜,我跟我朋友在那邊......聊天,遠遠就看到有個人影在那邊坡上晃悠,就是他!我看得真真兒的!」

  說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又轉向警官,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那個......大人,我那點事兒......我老婆她......她不能知道吧?你們千萬......千萬別跟我老婆說啊!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

  「行了!」年長警官不耐煩地打斷他,

  「放心吧,你的私生活,我們不關心。叫你過來就是配合指認。但是——」

  他加重語氣,「以後一定要遵紀守法!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是是是!我遵紀守法!我那天就是跟她聊聊天!真沒幹別的!」

  三角眼男人連連點頭哈腰,如蒙大赦般,又在警察的示意下,戰戰兢兢地看了我幾眼,才被帶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兩位警察。

  年長警官走到我面前,仿佛要剖開我所有的偽裝,

  「余夏,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證人親眼看到你在案發時段,出現在可疑地點。這你怎麼解釋?還是寫小說、收集素材?」

  我沒有立刻回答。心臟在胸腔里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那個「神」在看著這一切,此刻祂一定在無聲地發笑,嘲笑我的天真,嘲笑我自以為是的周密。

  余夏,你以為看過幾本推理小說,就能逃脫現實的鐵網?你錯了!沒人可以真正躲得掉!

  果然,接下來的問話印證了我最壞的猜想。

  如果他們能根據這個證人的指認,大致確定搜索範圍,並最終挖掘到屍體,那麼作為重大嫌疑人,我和聶雯的羈押時間將不再受那四十八小時的限制,可以被大幅延長。

  屆時,在長達數周甚至數月的反覆審訊、心理攻堅之下,即使我能咬牙硬撐,聶雯呢?她是否能承受住那種無休止的壓力和絕望?

  「我們大致已經知道你的藏屍範圍了。」年長警官的聲音帶著掌握主動權的壓迫感,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沒有。」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清楚。」

  「還嘴硬?」旁邊的年輕警察忍不住斥道,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們似乎有了新的決定。沒有繼續在審訊室里耗下去,而是直接帶我出了公安局,押上了一輛警車。同行的還有好幾輛車,以及一些帶著工具的警員。


  車子駛出城區,朝著郊外的方向開去。

  窗外的風景越來越荒涼,我的心也一點點沉入谷底。

  證人的指認,讓他們確實劃出了一個範圍。

  目的地是一片遠離村莊的荒坡,雜樹叢生,亂石堆積,在冬日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蕭索。

  這裡,距離我當初真正的埋屍地點,只有幾十米遠。

  一群警察和技術人員下車,開始根據現場指揮的布置,在坡地上劃定區域,拿著鐵鍬等工具,準備挖掘。

  我被人看守著,站在離挖掘區域不遠的地方。

  冷風吹過。負責看管我的,正是那個年輕警官。他看著我緊抿的嘴唇,低聲說,

  「說出來吧,余夏。趁著還沒挖到,現在說,還算你坦白,情節不一樣。要是等鐵鍬真挖出點什麼來......你說什麼也晚了。殺人拋屍,這罪名你知道有多重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年輕卻寫滿嚴肅的臉,搖了搖頭,

  「警官,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你們挖吧,挖到什麼,都跟我沒關係。」

  他似乎徹底失望了,或者說,終於認定我是個無可救藥的罪犯。他不再勸我,只是緊緊盯著我,防止我有任何異動。

  挖掘工作一直持續到傍晚。天黑得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警察們打開了強光探照燈,將那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泥土被一鍬一鍬挖開,堆成小丘。

  參與挖掘的人都面露疲憊,但眼神專注。不時有人向我投來厭惡的目光——因為我的死不認帳,他們不得不在這荒郊野外加班加點,忍受寒風和體力消耗。

  在他們眼中,我大概就像整潔馬路上的一灘礙眼狗屎,如果不是身份限制,每個人可能都想朝我臉上啐一口。

  我不敢看向真正埋屍的那個方向,哪怕餘光都不敢掃過去。

  我死死地盯著正在挖掘的區域,或者乾脆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尖,身體微微發抖,扮演著一個內心恐慌卻仍在負隅頑抗的嫌疑人形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挖掘的坑越來越深,範圍也在擴大。

  就在天色完全黑透,連我都快要被這種等待的恐懼和寒冷折磨得麻木時——

  「挖到了!這裡有東西!」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坑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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