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人修口不修心,我輩修心不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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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你是擔心靈玉沒法取勝?」

  田晉中坐在輪椅上,看著下方顧景的身影,也暗自咂舌:

  「小景他究竟是怎麼修的?橫練外功金剛不壞,拳腳技藝恍若通神......」

  「你說的不錯,一剎那放九九八十一勁,金剛身御七七四十九劫。修到這種地步,在外功技藝上,他可以稱得上是『大宗師』了。」

  張之維眯起雙眼,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驚奇。

  田晉中抬頭,看向自己的師兄,訝異道:「大宗師?不對吧師兄,那可不僅是在某一領域達到登峰造極的程度,還要有所突破才是啊。」

  真到了這種境界,即使開宗立派也沒人會有異議。

  在多年以前,有一個人稱「白鴞」,名為梁挺的人,便精通符籙、機關二道,造詣均可達到大宗師級別。

  因為常人煉器,機關,符籙都制向外物,他卻將這些結合,內化到了骨骼、經絡之中,達到人器合一的境界。

  而且,在這些領域也已達到「隨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摸到了底層邏輯。

  所以在別人的攻擊時,無需考慮對面是什麼流派,只需輕輕一撥,便令對方的攻擊邏輯盡毀。

  「師弟,你的眼力還是差了點,不過話卻說得對。」

  張之維笑了笑,那雙已然被百年修為內化,神光內斂的瞳孔中,清澈地照著顧景的身影。

  「他年紀輕輕,確實不應該以常規的修煉方法達到金剛不壞的境界。但是,大宗師總是超出常規的,顧景也並未隱藏,將他的秘密都講了出來。」

  「一切技藝,化作心流。」

  說到這裡時,張之維輕輕一嘆:

  「了不起,了不起啊。靈隱寺的道濟禪師曾說,他人修口不修心,我輩修心不修口。顧景的狀況正是如此,他修的已經並非是技藝,而是心,是意,是心意。」

  「所以......」

  田晉中瞪大雙眼,喃喃自語道:

  「萬事萬物皆分陰陽兩面,他能練的如此之快,是因為心,那麼,他的罩門,也會是心?」

  「不錯。」

  張之維點了點頭,撫須笑道:

  「這也是我說他可以開宗立派的原因,他所悟出來的東西,便是如此。順心意之時,高歌猛進,一日千里,萬技萬法,手到拈來。

  意亂心迷,有違本心時,則萬法皆休,付之東流。」

  這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顧景的罩門是「心」。

  只需要破了他的心意,讓他心存迷茫,讓他不得不做出違心之事的時候,自然就能夠讓他平庸如塵。

  而除此之外,若要將其擊敗,便只能依靠一身比他更強的技藝和性命了。

  「所以啊,老陸,你不要這麼不好受,好歹你家的小陸琳敗給的是一名大宗師。」

  在解釋完之後,張之維伸出手肘,戳了戳一邊面色難看的陸瑾,兩隻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

  「唉,老陸啊,不要有心理陰影。」

  「是啊老陸,雖然這一幕有點熟悉。」

  呂慈在這一刻,不復瘋狗的狠態,嘴角有些壓抑不下,說道:

  「似乎在近百年前,也有過類似的場面。」

  「類似在何處呢?」

  王藹故作不知,兩隻小眼睛眯起,好奇地追問道。

  呂慈配合著說道:「驀然回首,似在某家壽宴處,那時,我們也是在一旁觀看。」

  王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

  「那麼,彼時彼刻......」

  「恰如此時此刻。」

  呂慈的表情嚴肅起來。

  老天師在這時也湊了過來,好奇道:「竟能如此相像?」

  「好了!你們這些老不正經的東西!!!」

  陸瑾在這一刻,臉色終於無法再保持緊繃,故作爽朗道:

  「老夫早已不介意這種事了,不就是在壽宴上被老張你一下就打沒了嗎?真是......我那時好歹連戰了幾位,打出了一些聲名。但是陸琳......」

  他嘆了口氣,頭疼道:「我讓他來,是想揚揚逆生三重的名聲,現在卻......」


  「老陸,不必憂心這事。」

  張之維在這一刻出言安撫道:

  「全性不是想到我這龍虎山鬧一鬧嗎?到時讓你們家的孩子去亮亮相,自然就能揚名。而且,敗給大宗師,也不算墮了逆生三重的名號。」

  「是啊,老陸,小景他不像師兄那樣大嘴巴,當時師兄把你打哭後,在龍虎山上給我們這些師兄弟吹了好久。」

  田晉中也在這時出聲,笑道:

  「小景他做事體面,必然會給你家的陸琳留點面子的。」

  「師弟,為兄真得把你寄出去當暗器了!」

  張之維老臉一紅,不太敢看陸瑾投來的眼神,輕咳一聲後,望向場內:

  「好了,我們繼續看比賽吧。」

  ......

  西北賈家村藏著的天才,十二柄斬仙飛刀格外搶眼。

  賈正瑜依靠三把啄龍錐就已闖下不小名聲,更何況能使十二把的賈正亮?

  至於陸家的逆生三重,其開啟之時,模糊肉身界限的神奇,外表上發生的玄妙變化,更讓人心生好奇。

  只是戰鬥結束的太短,沒能感受到其真正的功效。

  奈何這二人,出師未捷身先死,以其名聲成就了顧景的聲名。

  直至老天師所點評的「大宗師」之語傳出後,顧景的名字已然開始超脫出年輕一輩的範疇。

  因此,他剛從賽場的人流中走出時,便被聞訊而來的江湖小棧和曜星社的媒體攔住。

  「你好,顧景先生,請問你對大宗師的說法怎麼看?」「賈家村是否已經決定加入天下聯盟?」

  「回頭再說。」

  顧景禮貌而疏離地擺了擺手,身形一晃,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接連跳出重圍。

  山間的風帶著林間特有的潮氣和淡淡的松香,吹散了賽場上的燥熱。

  他漫步在僻靜的後山小徑,那裡的飛鳥驚起,掠過斑駁的樹影。

  在前方的一棵老松下,站著一個略顯頹廢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黑眼圈重得像是半個月沒合眼,此時正坐在樹根上,打著呵欠。

  「老王啊……」

  顧景停下腳步,看著在王也身旁樹枝上站立,見了人卻不飛走的鳥兒,輕笑道:

  「這麼急著找我敘舊,是因為太久沒見嗎?」

  王也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露出一張充滿疲憊的臉,目光複雜道:

  「顧大宗師,你修的道,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語氣逐漸變得格外嚴肅:「在武當山上時,我曾卜了一卦,你想聽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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