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緊箍禁錮,希夷睡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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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了好一會兒,呂良才從地上爬起來,一臉幽怨:

  「大哥,你這是給我下了個緊箍咒啊。

  那金剛杵是個什麼路數?還有那六字真言,也和我知道的有所不同。」

  「你所指的六字真言,應是世人熟知的念作『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大明咒。

  其乃十方諸佛慈悲音聲顯現,為觀世音菩薩微妙心印。」

  顧景耐心地科普道,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

  「我所念的,是金剛手菩薩心咒。

  這位菩薩又稱秘密主,手持金剛杵,是十方諸佛菩薩殊勝力量總集。」

  「嗯,我想想......」

  他思考一番後,給出了較為容易讓人理解的解釋:

  「通俗來說,在遭遇煩惱心魔時,念誦心咒帶來的力量,能讓你平靜下來,降伏魔障。

  不同的是,觀世音菩薩象徵慈悲,其心咒的效果就像是在說『你有煩惱了?不要著急,放輕鬆,我來幫你把它化掉』。

  猶如暖陽照身,魔障如冰雪消融。」

  說到這,顧景語氣一頓,敲了敲呂良的腦袋:

  「但我給你的,是金剛手菩薩心咒,這位菩薩象徵力量,所以表現形式便是——

  『你有煩惱?那吃我一杵!』

  如雷霆霹靂,把你的邪念直接擊碎,所以你才會頭疼,懂了嗎?」

  這種力量聽起來神奇,但在異人界其實並不算少見。

  就像全性攻龍虎山時,陸瑾被四張狂勾出心魔後,老天師所使用的道家「淨心神咒」便有能讓人平心靜氣的功效。

  只是一擊之下,便暫時破了陸瑾的心魔,讓他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呂良聽完,嘴角抽搐,整個人都不好了,無語道:

  「哥,我沒得罪你吧?孫悟空都是犯了錯,唐僧才念緊箍咒呢。我這算什麼?全自動24小時腦控狗鏈?」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慘,這叫『風控』。」

  顧景理了理衣袖,耐心解釋道:

  「你既然知道了明魂術的秘密,回頭肯定要去查。這一查,保不齊就得掉坑裡。

  我所傳你的心咒,雖無金剛手菩薩威能,但也能在你心生邪念,欲要作惡時警醒你,在你遭災遇難之時護佑你。」

  聞言,呂良眼前一亮。

  「果真?」

  要知道,道教的九字真言也好,佛教的六字心咒也罷,傳說都具備消災解厄,辟邪護身之能。

  真要有這種能力,這點副作用算什麼?

  「真的。不過畢竟是我自己悟出來的,沒菩薩那麼大威能。」

  顧景看著呂良那期待的眼神,嘴角上揚:

  「這心咒連著我的修行,最多也就是讓你在關鍵時候,能借用我幾分拳腳技藝。

  我也不喜強迫,你要是不樂意的話,我也可以現在給你解了。」

  幾分拳腳技藝......

  這個幾分聽起來很有水分啊。

  但是,呂良想起剛才顧景三兩下打趴袁師笑的場景,心想就算只有十分之一,好像也足以讓他在呂家的追殺下保命。

  一念至此,呂良心中的幽怨瞬間煙消雲散,他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連忙道:

  「大哥,我又沒說我不要。」

  「別著急,即使我不幫你解,這心咒的效果最多也只能持續一月。若你是那種邪念甚多的人,連一月也維持不到。」

  顧景語氣溫和,將情況毫無保留地說出,又反問道:

  「不過,你剛剛還說是狗鏈......」

  「是啊!」

  呂良挺直了背,眼神顯得格外誠懇:

  「但我又沒說當狗有什麼不好。」

  ......

  龍虎山,天師府。

  「靈玉啊,為師舉行這次羅天大醮,還讓你下山去作邀請。你會不會覺得我糊塗了?」

  張之維面容溫和,正一邊推著田晉中,一邊朝著身旁的張靈玉問道。


  「不敢,師父做這件事,一定有您的深意。」

  被他問著的張靈玉一襲白衣飄飄,白膚銀髮,眉心點一硃砂,神情不苟言笑,嚴肅回答道:

  「靈玉不敢妄言。」

  聞言,老天師微微睜開雙目,百年菁純修為早已讓他做到神瑩內斂的境界,讓人看不出他的眼神意味。

  他忽而笑了笑,輕撫長須,就像是個普通的慈祥老人。

  「對於我讓你下山邀請的人選,你也一點意見沒有?」

  「師兄,你就別為難靈玉了。」

  被老天師推著的田晉中一頭銀髮,雪白濃眉下的雙眼已然不復赤紅,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樂觀。

  「住嘴!」

  往昔因田晉中的傷勢,對他格外照顧的老天師,在這一刻卻沒好氣道:

  「師弟,現在沒你說話的份,你瞞著我的事,我可還沒消氣呢。」

  「師兄......」

  田晉中無奈地笑了笑,安撫道:

  「你心眼怎麼還是這么小,都這麼多年了,還沒消氣。」

  「師弟,天師府誰不知道我氣量最大,為人最是寬容,只是你做的事太過分罷了。」

  張之維將輪椅推到了陰涼之處,嘆了口氣。

  「人有精氣神三寶,精足不思欲,氣足不思食,神滿不思睡......不思睡?呵,老夫竟被這種話騙了這麼多年。」

  田晉中臉上閃過一絲愧意:

  「師兄,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師父,田師叔,請聽靈玉一言。」

  張靈玉見這情景,連忙勸阻道:

  「師叔之事,確有苦衷,師父生氣,也只是因為對師叔的感情,自責於沒有早日察覺。

  幸得顧兄在年幼之時,到天師府拜讀經典,因讀到希夷先生兩首睡詩,心有所感,點破此事,方才解決。」

  談到顧景的時候,張靈玉也有些懷念兒時情誼,又繼續說道:

  「如今細數下來,也有近十年的光景,如今田師叔放下心結,平安喜樂。

  師父和師叔之間百年情誼,何不忘卻舊事,安享晚年?」

  「是啊,師兄。」

  田晉中看向張之維,神情有種「久在樊籠中,復得返自然」般的輕鬆。

  「師弟已經放下執念,那時候,是師弟我一直在犯糊塗,瞞了師兄你這麼久,請師兄別再生氣了。」

  「唉,也是我沒察覺到,希夷先生的詩,我也讀過。裡面說『欲知睡夢裡,人間第一玄』,說『常人無所重,惟睡乃為重』。」

  說到這時,老天師自嘲一笑:

  「我卻不如一個稚子當時敏銳,當時他說的話,我還記得——」

  他頓了頓,複述道:

  「『先賢都在說睡眠的好,田老前輩卻自稱神滿不思睡,難道說是已經達到了先賢沒達到的境界。』

  這道理簡單,我卻沒勘破,修道修了一輩子,修了個當局者迷。」

  聞言,田晉中低下頭,苦澀道:「師兄,我知道,其實你是看出過異樣的,只是被我騙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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