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內覓真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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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果的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有些緊張地走進房間。

  她的身後,帶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身著黑色兜帽衫,搭配一件柔順的深藍色寬鬆牛仔褲,本是極其普通的裝扮,仿佛城市街道上任一行人。

  但卻莫名給人一種魅惑、美麗的感覺。

  「禾姐。」

  顧景注視著夏禾的雙眼,那雙眼睛是藍色的,原本應該是天空大海一般的蔚藍。

  但內里所透露的,卻全無天空大海般的包容萬。

  夏禾的臉上帶著無精打采的模樣,雖非行屍走肉,對比起同齡人來說,卻少了幾分生氣。

  「唉。」

  這姐姐一進門便直接仰躺在沙發上,絲毫不在意形象,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唉聲嘆氣道。

  風莎燕黑了臉,坐到夏禾對面,語氣不善道。

  「你來做什麼?」

  「好歹是多年的閨中密友,現在我失戀了,你還這般惡聲惡氣。」

  夏禾故作委屈道,眼睛卻不自主地瞟向顧景。

  風莎燕哪能注意不到這一點,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失戀?互相喜歡才叫失戀,你這叫單相思吧?」

  「我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互相喜歡呢。」

  夏禾毫不在意風莎燕的態度,反而脫下兜帽,任由自己那一頭粉發傾落,笑道。

  「在我為我的能力感到恐懼的時候,把我帶到這裡,又不受我的能力影響,還那樣寬慰教導我。

  我覺得,我們肯定是有感情的吧?」

  說到這裡,夏禾臉上的笑意漸落,語氣變得冰冷,嘲諷道。

  「誰知道呢,人家一邊教我守住先天真精,一邊自己偷偷和別人上床,真是可笑。

  還有人,受了我的幫助,吃了唐長老的頭湯,現在還在這裡耀武揚威。

  這樣的人,真不愧是『姐弟』呢!」

  一聽這話,陳果恨不得拔腿就跑。

  但終究被顧景看了一眼,沒能做到,只好偷偷坐在角落處,努力讓自己當個透明人。

  「......」

  風莎燕聞言,則是如坐針氈,眼神有些飄忽。

  她自覺是有些對不住夏禾,且本身就有點高攻低防的屬性,有點扛不住火力,連忙看向顧景。

  「真陽不在腎中藏,強閉陰精非妙方。會得神觀微妙法,消除色慾不張遑。」

  顧景坐到夏禾的身旁,神色自若地解釋道。

  「腎宮中所藏者,一為慾火,一為陽氣,一為濁精。此三者皆後天有形重濁之物,非煉就金丹所倚之先天真精也。

  當然,不恣情縱慾,保守腎中後天精氣,也算是知命。

  但講道理,我到目前為止都是被動。」

  他如今修行有成,更加上年輕氣盛,身體精氣充沛,又在俗世界和異人界都有偌大資產。

  要是想玩,不知道能玩的有多花。

  光是現在覺醒「悟空」所得的副作用傳出去後,都有不少人私信他想切磋切磋了。

  而夏禾聽到這話,先是又瞥了風莎燕一眼。

  被動?

  這傢伙身上的炁都維持不穩定,恐怕顧景的「被動」里,就有這位姐姐的一份「主動」吧。

  風莎燕被這一瞥,更加不好意思了,偏過頭去,不敢和夏禾對視。

  夏禾見狀,不僅沒有消氣,心中的怨火更盛。

  她坐直了起來,怒視顧景,質問道:「那我這些年守的活寡算什麼?」

  草!老娘覺醒了這樣的能力,被帶到這金屋藏嬌了這麼久。

  本以為是遇到真愛,如商紂王對妲己千依百順,周幽王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

  結果呢?

  她被晾到一邊,被囑咐好好修行,到現在都沒失身。

  夏禾想想都覺得好笑,只覺得古往今來,覺醒了「息肌」能力,又像她這樣的,恐怕也只此獨一份吧?

  「禾姐,你不一樣。」


  顧景有些無奈,他真不是什麼純情的人設,所堅持的只有兩點。

  一,是沒確定關係怎麼樣都好,但確定關係後,就要一心一意,直到關係結束。如若自己沒有確定關係的打算,就更不能以此騙人。

  二,則是若要做那種事,即使不能度人,也要做到不能「害人」。

  夏禾急眼了,一般要是在平時顧景對她說「你不一樣」這句話,她會很開心。

  但現在......

  怎麼你和別人上床就可以,我想睡你就「我不一樣」呢?

  誰都可以,就我不行唄?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見顧景接著說道。

  「人容易陷入到想要求助他人的迷障中,這是本能的影響。為何?

  因為人在出生時,只是孱弱無力的嬰兒,無法獨立求生,唯有依靠父母長者方能求活。

  這一依靠他人求活的本能,會一直影響著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縱使平時不顯,但在艱苦困頓之時,總會出現。」

  在說完後,顧景看了夏禾一眼,見其還有耐心,便接著說道。

  「故太史公有載: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這和我們之間的關係又有什麼關係?」

  夏禾見顧景泰然自若,語氣平和,便也按耐下心中的怨氣,勉強願意聽一聽顧景想說什麼。

  「當然有關係。」

  顧景溫和地笑了笑,解釋道。

  「禾姐你的能力是勾動他人的色慾,但這種能力不僅影響了別人,也影響了你自己。」

  「胡說八道!」

  夏禾拍了拍桌子,猶如雌虎般發威。

  「我發動能力可不會影響到自己,更不會因此迷失在欲望里。可不像某些人,當時明明是好奇我的能力作用,後面卻說是被我暗算影響的!」

  風莎燕理虧在先,無法面對,連連敗退。

  顧景有些詫異地看了風莎燕一眼,這一點他倒是不知道。

  原來不是被暗算,而是自己好奇?

  「唉......」

  他嘆息一聲,面對夏禾的怒火,聲音如流水般撫平道。

  「欲動則情生,情生而心亂,情者,心腎相通之物也。禾姐,你的心一直很亂,總是身不由己,便是因此之故。

  你有心病。」

  夏禾拍著桌子的手忽而收回,有些怔然地望著顧景。

  但顧景卻未停下,而是繼續解釋道。

  「欲動心亂,情自然就受影響。

  在我遇到你,把你帶到這裡後,幫你擋下那些風雨後,你便將我視為『救世主』。

  這也是前面所說的本能因素。」

  「我承認,那又如何?英雄救美,你又是個不受我能力影響的,我動了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夏禾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但聲音卻顯得有些乾澀。

  風莎燕聽到這話,覺得自己應該心生醋意才是,但卻完全沒有,因為現在的氣氛根本不像是什麼情感的交流。

  「正常,卻也不正常。」

  顧景湊近到夏禾的身邊,直直地注視著對方閃躲的眼神。

  「能力的影響,讓你渴求一位不受欲望影響,而只為情的人。

  只要有這麼一個人在,你就不會失控,你的焦慮、悲傷和自怨自艾就能得到緩解。但這算什麼?」

  顧景的聲線突兀拔高。

  旁觀的風莎燕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這熟悉的感覺,簡直就像那天把自己說破防時的模樣。

  這位姐姐向顧景投去眼神,但卻被他忽視。

  「道家有降伏心猿一說,你這是把自身的價值全都寄托在他人的選擇上,把心猿的鑰匙交到他人手中,才能感到踏實。

  但這份踏實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猶如自我建起了只能容納二人的監牢,你是獄卒,另一人是囚徒。你必須時刻注視著囚徒,確保他的存在,自身的價值才能得到證明。」

  夏禾的臉色越發蒼白,幾無血色,神情動搖,仿若人在高處,搖搖欲墜。

  顧景無言,只是伸出手去,握住了她顫抖著的手,輕輕安撫。

  等到夏禾臉上有血色流轉的時候,顧景才輕聲道。

  「這便是我所說的不同之處,我若是真如了你的願,便是害了你,便是在幫你建造這麼一所監牢。

  從此互為囚徒,不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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