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凱多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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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炭暮蟬。

  原本的她正準備回黑炭府邸去找援兵,可是半路上,便聽到了一個讓她大驚失色的消息。

  黑炭大蛇死了。

  在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黑炭暮蟬並沒有選擇回將軍府邸,而是第一時間,便選擇帶著人來到了鬼島。

  因為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她能夠處理的範圍,並且大蛇將軍死了這樣的事情,必須第一時間通知給百獸海賊團。

  只可惜。

  黑炭暮蟬做夢都沒有想到。

  她帶著人剛剛來到鬼島的入口大門處,向守衛通報。

  一道璀璨的光芒,便覆蓋了自己的所有視野......

  「過去看看。」

  永恩此時從揮劍的亞索身邊走過,踏進了鬼島。

  島內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

  骷髏城堡的內部被掏空,建成了層層疊疊的樓閣和工坊,鐵軌縱橫,熔爐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煤煙和鐵鏽味。

  百獸海賊團的留守成員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從樓梯上跳下,有的從鐵軌上滑行,還有的騎著人造惡魔果實的能力者化作的獸形。

  他們的人數遠超花之都的駐軍,至少上千,密密麻麻地填滿了城堡的底層大廳。

  亞索拔出刀,黑色的暗影在刀刃上凝聚。

  永恩按住他的手。「我來。」

  永恩向前邁了一步,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輕輕拂過刀身。

  淡金色的光芒從刀鞘的縫隙中滲出,如同黎明時分第一縷刺破黑暗的陽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將整座骷髏城堡從內部照亮,每一道縫隙、每一處角落都被金色的光輝填滿。

  百獸海賊團的成員們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有人捂著眼睛慘叫,有人慌亂地四處奔逃,更多的人則是僵在原地,如同被這道光定住了。

  永恩的刀出鞘了。

  不是斬,不是刺,而是——拂。

  刀鋒所過之處,金色的光痕如同畫筆在畫布上留下的筆觸,將那些湧來的海賊一層層地剝離、化解、消融。

  不是殺死,而是「淨化」,那些被光芒觸及的海賊們沒有受傷,但他們的戰鬥意志被抽空,手中的刀槍掉落在地,人癱軟下去,如同一具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不到半分鐘,上千人全部倒下,沒有死,但也沒有人能夠再站起來。

  黎明使者·千魂淨。

  整座城堡的底層大廳終於安靜了,只剩熔爐的火焰還在燃燒,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就在這時,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從城堡的頂層傳來。

  不是見聞色霸氣,而是一種更加粗暴的、如同巨石壓胸般的存在感。

  亞索抬起頭,看向上方的陰影。「大的來了。」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樓梯上緩緩走下,每走一步,鐵質的樓梯就發出一聲呻吟,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旱災傑克。

  百獸海賊團三災之一。

  他被凱多留下看守鬼島,身高超過八米,頭上頂著巨大的象牙裝飾,兩條金色的辮子垂在胸前,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冷漠的、如同野獸般的眼睛,他走到大廳中央,踩碎了腳下幾具還在昏迷的百獸成員的身體,毫不在意。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上千名被淨化的手下,口罩後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面前的兩個武士服男人。

  「你們,找死。」

  亞索歪了歪頭。「你就是這裡最大的?」

  傑克沒有再說話,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衣物撕裂,皮膚浮現出灰色的鱗片,頭顱變成猛獁象的長鼻和獠牙,四肢變得如同柱子般粗壯。

  動物系·古代種·猛獁象形態。

  他的體型比人形時大了數倍,幾乎頂到了城堡的天花板。長鼻一甩,將身旁的一根鐵柱抽彎;前蹄猛地踏地,地面的石板碎裂,碎石如同炮彈般四散。

  亞索嘆了口氣。「又是個變大象的。」他將刀收入鞘中,雙手抱胸。「哥,這個你來吧,我打大象打膩了。」

  永恩沒有推辭。


  他向前走了幾步,仰頭看著那尊如同小山般的巨獸,傑克的長鼻猛地甩了過來,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力道足以將一艘軍艦抽成兩截。

  永恩沒有躲避,只是抬起左手,用刀鞘輕輕一撥。

  長鼻的方向被偏轉了半寸,擦著永恩的頭頂掃過,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牆壁炸開一個大洞,磚石飛濺。

  傑克的眼睛瞪圓了。

  他的長鼻雖然沒有用全力,但也絕不是隨便撥一下就能撥開的。

  「你是誰?」他的聲音在猛獁形態下變得低沉渾厚,如同地底的悶雷。

  「過路的。」永恩的刀出鞘了。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這一次不是柔和的光暈,而是如同烈日般的灼眼的光芒。

  他將刀高舉過頭,刀刃上凝聚出一道光柱,光柱直衝城堡的穹頂,將穹頂擊穿,射入夜空。

  「黎明·終章。」

  刀落

  。金色的光柱從刀刃上傾瀉而下,如同瀑布,如同天罰,籠罩了傑克的全身。

  巨獸的身體在光柱中顫抖,猛獁象的皮肉在光芒中消融,鱗片剝落,長鼻斷裂,獠牙粉碎。

  他沒有發出慘叫——因為他的喉嚨在光柱觸及的瞬間就已經被淨化了。

  光柱持續了五秒。

  當它消散時,傑克已經不見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熔融狀的深坑,坑底泛著暗紅色的光芒,那是被高溫熔化的岩石在緩緩冷卻。

  永恩收刀入鞘,轉身看向亞索。「走吧。」

  亞索從柱子上跳下來,走到那個深坑旁邊,探頭看了一眼。

  「嘖。」

  他轉過身,朝城堡外走去。

  他們走出了骷髏城堡,走出了鬼島,走過了石橋。

  身後,那座骷髏城堡還在燃燒,火焰從傑克的深坑中蔓延出來,點燃了城堡內部堆積的木材和火藥,爆炸聲此起彼伏。

  整座鬼島在夜色中如同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半片天空。

  花之都的百姓們從門窗後面探出頭,看著鬼島方向的火光,看著那兩個從橋上走來的武士服男人,看著他們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穿過花之都的城門,消失在街道的深處。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從這一夜起,花之都的百姓們記住了一件事——百獸海賊團,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鬼島的火光,整夜未熄。

  鬼島的火光燒了整整一夜。

  凱多帶著主力艦隊回到和之國海域時,遠遠就看見了那片映紅了半邊天的暗紅色光暈。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困惑——誰敢燒他的鬼島?第二個反應才是憤怒,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點著的怒火。

  艦隊在殘破的港口靠岸。

  凱多從船首躍下,龍形的身軀在半空中化為人形,重重地落在碼頭上。

  腳下的石板碎裂了一片,但他沒有在意。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座千瘡百孔的骷髏城堡。

  城門沒了,城牆被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斷口處光滑如鏡。城堡的頂層塌了半邊,濃煙從每一個窗口往外冒,焦糊味混著海水的咸腥,撲鼻而來。

  凱多沉默著。

  他的身後,奎因、飛六胞、以及數百名精銳船員魚貫下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傑克的氣息消失了,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城堡里躺滿了昏迷的守衛,沒有死,但也沒有人能告訴他們這裡發生了什麼。

  凱多沒有說話。他踩著碎石和瓦礫走進了城堡的大廳。地上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的岩石還在冒著熱氣,熔融狀的表面在冷卻後形成了詭異的玻璃質光澤。坑的邊緣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碎片,凱多蹲下身,撿起一片,在指尖碾了碾。

  那是象牙的碎片。

  傑克的象牙。

  凱多的手微微收緊,碎片從指縫間滑落。

  他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里的人都能聽見。


  「去查。花之都,和之國,每一條街,每一間屋子。把兇手找出來。」

  沒有人敢動。

  凱多轉過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些噤若寒蟬的部下。

  「還站著幹什麼?」

  「凱多先生……」

  奎因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半步,圓潤的臉上滿是汗水。

  「已經查過了,花之都那邊有人看見,是兩個穿武士服的男人,用刀,不是和之國的刀法。據說……據說他們殺人的時候,刀上會發出金色的光,還有風牆。」

  「武士服。」凱多的聲音低沉,「風。」他似乎在咀嚼這些詞,像是在辨認某種熟悉的、卻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的氣味。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了一個人。

  不,是兩個人。

  在異界海賊團進入新世界之前,凱多就已經聽說過他們的名字。

  凱多沒有再說話。

  只是默默的轉過了身,看著這已經被毀了的老巢。

  他從深坑邊緣轉過身,大步走向城堡的頂層——那裡還殘存著他的居所。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蕩,每一步都踩得那些碎裂的石板咯吱作響。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兩個人,滅了他一個三災,毀了他一座城堡,殺了他上千人,毫髮無傷地離開。這種戰績,不是「運氣」兩個字能解釋的。他們在花之都殺人,不是針對他,只是路過,只是路見不平。路見不平就拔刀,拔刀就滅了他一個四皇團的大本營——這種「不在乎」,比任何刻意的挑釁都更讓人恐懼。

  凱多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城堡頂層的露台上,海風從缺口處灌進來,吹得他的長髮和衣袍獵獵作響。他的身後,鬼島在燃燒,海面倒映著火光,如同一片沸騰的血海。他看著遠處的花之都,看著那些在夜色中星星點點的燈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個叫永恩的男人,和那個叫亞索的男人,是雷倫的船員。

  雷倫。異界海賊團。

  他握著刀柄的手鬆開了,又握緊,又鬆開。許久,他轉過身,走下樓梯。

  奎因和飛六胞還在大廳里等著。凱多走到那個熔融狀的深坑前,停下腳步,背對著所有人,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帶著疲憊。「收拾一下。把城堡修好。死了的人,埋了。沒死的,抬走。」

  「凱多先生,那兩個兇手——」

  「不追了。」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凱多先生?」奎因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們殺了傑克,毀了鬼島——」

  「我說,不追了。」凱多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讓所有人的喉嚨都像被掐住了一樣。他轉過身,看著奎因,看著飛六胞,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部下們。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的、幾乎可以稱之為「認命」的平靜。

  「他們是異界海賊團的人。」凱多說,「雷倫的船。你們知道異界海賊團有多強。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從海軍大將手下全身而退的。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在四皇之間殺進殺出的。今天來的只是兩個船員,就毀了我們的本島。如果雷倫親自來呢?誰能擋?」

  沒有人回答。

  「新世界很大,容得下我們,也容得下他們。」凱多轉身,朝城堡深處走去,「收拾。回和之國本土,以後少去花之都。」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陰影中。

  奎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沒有說出口。他看了一眼飛六胞中表情各異的同僚們,又看了一眼那個熔融狀的深坑,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

  鬼島的火焰燒了三天三夜才熄滅。凱多沒有再提起過那兩個人,也沒有再提起過異界海賊團。他只是把百獸海賊團的勢力收縮到了和之國本土,將花之都的大片區域劃為了「禁區」。有人說那是忌憚,有人說那是明智。凱多從不解釋,只是喝酒。

  那夜之後,再也沒有百獸海賊團的成員在花之都的街頭鬧事。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百獸雜兵們,突然變得安靜了,甚至比大蛇還活著的時候更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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