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青嵐坊市交易-解救王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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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能通過青色印記感應,青光靈力非不必要絕不能動用,宗門內務堂雖看似安穩,卻難保沒有他們的內應潛伏。」

  蕭一指尖摩挲著一枚千幻面,「宗門內兌換物資易留痕跡,青嵐坊市魚龍混雜,反倒更適合隱秘行事。」

  淺灰色面具觸手微涼,質地柔軟。蕭一閉目,神識勾勒容貌,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面容普通,膚色微黃,眼角略帶風霜之色,一副常年奔波在外的散修模樣。衣著換上半舊灰袍,腰間儲物袋也是最常見的粗麻款式。

  面具貼合,容貌瞬變。

  蕭一睜眼看向銅鏡,鏡中人已全然陌生,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這是千幻面唯一的局限,也是最大的破綻。

  「從此刻起,我名林風,遊方散修,煉丹學徒。」他低聲自語,聲音已變得沙啞低沉。

  他取出三瓶自己煉製的凝氣丹。「此丹藥效遠超尋常凝氣丹,且含修復之力,坊市中定能賣出好價錢。」

  辰時三刻,蕭一乘神行木鶴離開玄元宗範圍。距離青嵐坊市二十里外的一處荒山降落,改為步行。斂息訣全力運轉,氣息控制在練氣五層。

  午後時分,青嵐坊市的輪廓出現在山谷中。

  坊市依舊熱鬧。簡易的木質牌樓依舊立在山口,「青嵐」二字漆色斑駁。兩名守門修士懶散地收取著一枚下品靈石的入市費,對來往修士只是隨意掃視。

  繳納靈石,踏入坊市。

  嘈雜聲浪撲面而來,街道兩側攤位井然有序,叫賣聲此起彼伏:

  「赤銅礦精!煉製飛劍的上好輔材,只需十八靈石!」

  「剛從古修士洞府得來的殘破玉簡,疑似功法傳承,三十靈石賭一把!」

  「上品金瘡散,止血生肌,三靈石一瓶,買三送一!」

  修士們摩肩接踵,有的仔細挑選貨物,有的激烈討價還價,有的則警惕地觀察四周。

  蕭一緩步穿行,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坊市布局與上次來時略有變化:東側丹藥區擴大了不少;西側法器區人最多,叮噹敲擊聲不絕於耳;北側一片相對規整的店鋪區,幾家規模較大的商鋪坐落於此。

  正中一座三層木樓,門面寬敞,匾額上龍飛鳳舞寫著「萬寶樓」三個大字。門口立著兩名練氣中期的護衛,神色肅然,進出的修士衣著光鮮。

  錢師兄曾言,凌雲閣是中郡最大的修真宗門,還是東洲最大的商號,在各地坊市都有分號,背景深厚,信譽相對可靠。

  他略作思忖,決定先去萬寶樓出售丹藥。大商鋪雖可能壓價,但交易規範,不易惹麻煩。

  萬寶樓中,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店內寬敞明亮,分為丹藥、法器、功法、材料四個區域,各有一名管事負責。貨架上物品擺放整齊,明碼標價,與外麵攤位的雜亂形成鮮明對比。

  蕭一走向丹藥區。管事是個四十餘歲的微胖中年人,築基初期修為,面白無須,笑容可掬。

  「道友需要什麼丹藥?本樓各類丹藥齊全,品質保證。」管事熱情招呼。

  蕭一拱手道:「掌柜,在下有些丹藥想要出手,不知貴樓可收?」

  管事眼睛一亮:「收,當然收!道友有何丹藥?」

  蕭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普通玉瓶,倒出一枚青色丹紋的凝氣丹,置於掌心:「請掌柜掌眼。」

  管事接過丹藥,起初不甚在意,仔細端詳後,神色漸漸鄭重。他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法器,對著丹藥照了照,鏡面泛起淡淡青光;又刮下少許丹粉,舌尖輕嘗。

  片刻後,管事抬頭,眼中露出驚訝:「此丹靈氣充沛,比尋常凝氣丹高出三成有餘。丹紋天成,藥性溫和,更難得的是……竟蘊含一絲修復生機之力。道友從何處得來?」

  「師門所傳。」蕭一言簡意賅,語氣平淡,「家師早年偶得古丹方,改良而成。可惜煉製不易,成品不多。」蕭一語氣平淡,「掌柜看值多少?」

  管事沉吟片刻,伸出兩根手指交叉:「十枚下品靈石一枚。這是本樓能給的最高價了。」

  蕭一面色不變,搖頭道:「掌柜,此丹特殊,十枚靈石怕是低了。在下曾在別處問過價,有人出到十一枚。」

  這話半真半假。他並未在其他地方問價,但坊市討價還價本是常事。

  管事笑了:「道友說笑了。凝氣丹畢竟是一品丹藥,十枚已是天價。尋常凝氣丹市價不過五到六枚,道友這丹藥雖好,但終究是一品,十一枚絕無可能。」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若道友量多,本樓可以十枚半靈石一枚收購,這是最後的底線了。」

  「三十二枚。」

  管事眼中精光一閃,快速心算後,笑容更盛:「成交!道友爽快,本樓也不含糊。不過按照規矩,需請樓中丹師再驗一次。」

  他喚來一名白髮老者。老者修為練氣八層,手指有常年控火留下的痕跡,顯然是經驗豐富的丹師。他查驗丹藥後,面露驚容:「丹紋天成,藥性溫和,修復之效雖弱,卻綿長持久。長期服用,對穩固根基、修復暗傷大有裨益。此丹……確值這個價。」

  管事點出三百三十六枚下品靈石,裝入一隻繡著聚靈紋的精緻儲物袋中,雙手遞過。

  「道友日後若還有此類丹藥,務必來萬寶樓,價格絕不會虧待!」管事笑容滿面地遞過一枚玉制信物,上刻「萬寶」二字與特殊符文,「憑此信物,在本樓任何分號購買物品,可享九五折優惠。」

  蕭一收起靈石和信物,拱手告辭。轉身時,他注意到二樓樓梯口,一名青衫老者正含笑看著這邊,見他望來,微微點頭示意。

  老者氣息深沉,築基中期修為,想來是萬寶樓在此地的負責人。

  「掌柜,這批丹藥……」待蕭一離去,丹師低聲詢問。

  管事笑容收斂,眼中閃過精明之色:「此丹特殊,帶有修復效果的凝氣丹,對練氣期弟子大有裨益,可作為招牌吸引客源,本樓至少可賺七八十枚靈石。」

  二樓的老者緩步下樓,讚許道:「此丹確實特殊,丹紋中隱隱有生機流轉,煉製手法不凡。留意那位道友,若他再來,好生招待。」

  「是,樓主。」管事恭敬應道。

  方才交易時,蕭一隱約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蕭一不動聲色,混入人群,先在坊市內繞了幾圈。他刻意走進幾家店鋪,假裝瀏覽貨物,實則暗中觀察。

  神識感知中,三道氣息跟了上來。

  為首的獨眼漢子約莫四十餘歲,左眼戴著眼罩,右眼狹長陰鷙,修為練氣十一層,腰間掛著一柄厚背大刀。身後兩人,瘦高者面色蠟黃,手指細長,修為練氣十層;矮壯者滿臉橫肉,脖頸粗短,練氣八層。

  三人看似各逛各的,站位卻隱隱形成三角之勢,將蕭一可能的退路封住大半。目光看似隨意掃視攤位,卻每隔幾息便會瞟向蕭一所在方向,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這等勾當的老手。

  「被盯上了。」蕭一心中冷笑,面上平靜,他放下黃精,起身繼續前行。

  坊市街道縱橫交錯,人流如織。蕭一專挑人多處走,時而拐進小巷,時而鑽入店鋪,步伐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流雲步的方位變化,總能在人群縫隙間巧妙轉向。

  行至西側法器區時,叮噹敲擊聲震耳欲聾。一處鐵匠鋪前,幾名大漢正赤膊鍛打一柄劍胚,火星四濺。蕭一眼神微動,快速走入旁邊一家專賣護甲的內鋪。

  鋪內光線昏暗,貨架上掛滿各式皮甲、鐵甲。店主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正低頭縫補一件皮甲,見客人進來,抬頭笑了笑:「道友隨便看。」

  蕭一點頭,徑直穿過前堂,往後門方向走去。

  店主愣了愣:「道友,後門是……」

  「借過。」蕭一丟下一枚靈石,不等店主回應,已掀開布簾,閃身而入。

  後門外是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寬不足五尺,兩側是高聳的木樓後牆,牆角生著濕滑青苔。巷內堆著破木箱、廢鐵料、殘破的陶罐,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鏽味。

  蕭一斂息訣運轉到極致,氣息近乎於無。他足尖輕點,身形掠過巷中雜物。

  從巷子另一頭穿出時,他已來到坊市南側的雜物攤區。此處攤位更加雜亂無章,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殘破的法器碎片、泛黃的古舊書冊、不知名的獸骨礦石、奇形怪狀的木雕,甚至還有些號稱從古修士洞府得來的秘寶,真偽難辨。

  蕭一混入人群,順手在一個舊書攤前停下,拿起一本封面殘缺的《東洲風物誌》翻看。神識悄然展開,感知那三道氣息的位置。

  「媽的,滑溜的泥鰍!」獨眼漢子咬牙,獨眼中凶光閃爍,「分頭找!他肯定還在坊市里,練氣五層的修為,跑不遠!」

  三人分頭鑽入不同街巷,開始搜尋。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蕭一早已改變方向,此刻正朝坊市北側的出口緩步走去。

  北側出口較其他方向冷清些,因這個方向通往一片荒山野嶺,少有村落。此刻已是申時初刻,日頭偏西,出坊市的修士不多。


  蕭一接近出口時,腳步微頓,前方不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正並肩而行,正是王清瑤與李牧。

  王清瑤一身淺藍衣裙,身姿曼妙,行走間裙擺微盪。李牧則是一襲青衫,面容儒雅,手中持著一卷陣圖,正低聲與王清瑤說著什麼。

  原本已失去蕭一蹤跡的三名劫匪,竟也出現在北口附近。獨眼漢子與矮壯修士先碰了頭,瘦高修士也從另一條街匆匆趕來。

  「大哥,沒找到那小子。」矮壯修士悻悻道,一拳捶在牆上。

  獨眼漢子臉色陰沉如水:「煮熟的鴨子飛了!白盯了半天!」

  他正懊惱間,目光掃過街道,落在王清瑤與李牧身上。兩人衣著用料講究,氣度不凡,腰間儲物袋鼓鼓囊囊,一看就身家不菲。

  獨眼漢子獨眼一亮,嘴角咧開獰笑:「嘿,沒釣到大魚,倒是來了兩條肥羊。」

  瘦高修士也陰笑起來:「還是大哥眼尖。玄元宗的小娃娃,練氣十層修為,身家豐厚,又沒什麼江湖經驗,最好下手。」

  矮壯修士舔了舔嘴唇:「小娘們長得真水靈,抓了說不定還能……」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悄然跟上王清瑤與李牧,保持著三十丈左右的距離。

  蕭一悄然跟了上去。保持著五十丈距離,斂息訣運轉到極致,氣息近乎於無,混在零星的出坊市人群中,毫不起眼。

  王清瑤與李牧出了坊市,一路御劍而行,約莫飛出二十餘里。

  正值掠過一個山頭,前方忽然炸開一道刺目黃光,一柄飛劍裹挾著勁風斜刺里殺出,貼著李牧的劍尖掠過,硬生生將二人逼停了半步。

  「喲,兩位小友,走得這麼急做什麼?」獨眼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獨眼中凶光閃爍,「相逢即是有緣,我們兄弟最近手頭緊,想跟兩位借點靈石花花。」

  李牧臉色一變,沉聲道:「三位這是要明搶?可知我們是玄元宗弟子?」

  「玄元宗?」瘦高修士嗤笑一聲,「好大的名頭,可惜這荒山野嶺的,殺了埋了,誰知道是我們幹的?」

  矮壯修士搓著手,目光在王清瑤身上打轉,嘿嘿笑道:「小娘子,識相的把儲物袋交出來,再陪咱們兄弟喝兩杯,興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話音未落,一道冰藍劍光已刺出。

  王清瑤面若寒霜,長劍出鞘,劍勢凌厲之極。她一言不發,劍鋒直取矮壯修士咽喉,劍光凜冽,殺意凜然!

  「賤人敢—」矮壯修士大驚,慌忙側身躲避,仍被劍鋒劃破臉頰,鮮血直流。他又驚又怒,捂著臉後退幾步,「大哥!這小娘皮扎手!」

  獨眼漢子冷哼一聲:「一起上!練氣十層的小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一揮手,厚背大刀帶起呼嘯刀風,直劈王清瑤面門。

  王清瑤不退反進,劍光迎上,冰藍劍氣與刀芒碰撞,爆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她身形輕盈,劍法靈動,與獨眼漢子硬拼數招不落下風。

  瘦高修士見狀,雙手連彈,七八枚淬毒飛鏢射出,角度刁鑽,封死了王清瑤所有退路。飛鏢通體烏黑,破空時帶著腥臭氣味。

  王清瑤冷哼一聲,劍光一轉,化作層層劍幕,將飛鏢盡數擊落。她左手掐訣,一道寒冰訣打出,直取瘦高修士面門。

  瘦高修士慌忙閃避,肩頭被寒氣擦中,凝上一層薄霜,動作一滯。

  「這丫頭不好對付。」他驚叫道。

  矮壯修士雙手拍地,施展藤繞術。數道碗口粗的青色藤蔓射出,纏向王清瑤下盤。藤蔓表面生著細密倒刺,一旦纏上便難掙脫。

  李牧陣旗一揮,三面小旗從袖中飛出,布下簡易的「三才防守陣」,光幕升起,阻擋藤蔓。但藤蔓瘋狂生長,將光幕撐得咯吱作響。

  王清瑤劍光橫掃,斬斷數根纏來的藤蔓,身形騰挪間,仍有餘力反擊。她劍法凌厲,每一劍都逼得三人連連後退。

  獨眼漢子越打越心驚—這小丫頭看著不過練氣十層,劍法卻如此精妙,靈力凝練,竟壓著他們三人打。

  「媽的,硬茬子!」他咬牙暗罵,獨眼中凶光閃爍。

  突然,他瞥見李牧正全力催動陣法,防護光幕已出現細微裂痕,心中一動,計上心來。

  「瘦猴兒,纏住那丫頭!」他低喝一聲,身形一晃,繞過王清瑤,直撲李牧!

  瘦高修士會意,雙手連彈,飛鏢暴雨般射向王清瑤。

  王清瑤劍光護體,冰藍劍氣將飛鏢盡數擊落。

  李牧見獨眼漢子撲來,全力催動陣法,光幕光芒大盛。獨眼漢子大刀猛劈,光幕劇烈震顫,浮現裂痕。

  「區區陣法,也想擋我?」獨眼漢子獰笑,大刀再斬。

  「咔嚓!」光幕徹底破碎,陣旗倒飛而出。李牧被刀氣掃中左臂,衣袖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翻開,鮮血噴涌,整個人踉蹌後退,半跪在地。

  「師兄。」王清瑤目眥欲裂,劍光暴漲,一劍逼退瘦高修士與矮壯修士。

  黑影從側面襲來,矮壯修士趁她分心之際,偷偷放出一道烏光。

  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表面布滿詭異符文,破空時帶著刺鼻的腥臭氣味。王清瑤側身閃避。

  「嘭!」鐵球在她身側炸開,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黑霧如有生命般,瞬間將她籠罩其中。

  王清瑤屏息後退,仍吸入了一絲霧氣。麻痹感從四肢蔓延開來,靈力運轉驟然滯澀,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嘿嘿嘿……中了老子的腐骨瘴,看你還怎麼凶!」矮壯修士獰笑,舔了舔嘴唇,「這瘴氣可是老子用十七種毒蟲煉了三年才煉成的,築基以下,中者必倒!」

  王清瑤以劍撐地,拼命催動靈力壓製毒性,卻覺四肢越來越沉,視線模糊。

  獨眼漢子見李牧重傷,王清瑤中毒,仰天大笑:「哈哈哈!兩個小崽子,跟爺斗?還嫩了點!」

  他大刀高舉,全身靈力灌注刀身,刀鋒泛起慘白光芒—這一刀,他要取李牧性命!

  「小丫頭,別急,等收拾了這小白臉,再來好好疼你……」矮壯修士淫笑著,走向王清瑤。

  李牧半跪在地,左臂血流如注,面色慘白如紙。他看著當頭劈下的刀光,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一道灰影如疾風,從側面荒草叢中暴射而出!

  蕭一出手了。

  身法催至極限,化作一道模糊殘影,速度快得超出了那三人的反應。

  右手並指,凝練如實質的青芒激射而出,直取獨眼漢子持刀的右手腕脈!

  「什麼人——」獨眼漢子大驚,強行扭身,大刀改劈為掃。

  蕭一身形一矮,避開橫掃的刀鋒,青芒順勢上挑,直刺對方肋下空當—正是靈力運轉的一處節點。

  「嗤!」劍尖透入皮肉,入肉三寸。

  獨眼漢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左肋鮮血汩汩湧出。傷口雖不深,卻正好刺中一處要穴,半邊身子瞬間麻痹,靈力運轉滯澀。

  瘦高修士與矮壯修士見老大受傷,都是一驚。但他們是老江湖,反應不慢,立刻攻向蕭一。

  瘦高修士雙手連彈,三枚烏黑的透骨釘,成品字形射向蕭一胸腹要害。張口一噴,腐骨瘴腥臭黑霧瀰漫開來。

  矮壯修士怒吼一聲,更多藤蔓卷向蕭一的脖頸、四肢。

  蕭一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青芒劃出一道圓弧,精準挑飛兩枚透骨釘,第三枚被他側頭避開,釘入身後樹幹,樹幹瞬間發黑腐爛。

  靈光壁運轉,青光浮現,他身形一動,穿過毒霧縫隙,出現在瘦高修士面前,右手指間劍芒一閃。

  瘦高修士眉心一點紅痕,眼中光彩瞬間黯淡,一臉震驚的倒地而亡。

  矮壯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一道青芒後發先至,正中後心。

  從蕭一現身,到連斃瘦高、矮壯二人,不過短短十息時間,乾淨利落。

  「你—」獨眼漢子又驚又怒,眼中首次閃過一絲駭然與難以置信。

  對方修為明明只有練氣五層,可這身法之迅捷詭異,劍法之精準狠辣,靈力之精純……哪裡像是練氣五層的散修?!

  電光火石間,數個念頭在他心頭炸開:隱匿了修為?還是修煉了某種逆天功法?方才近身一劍,靈力凝練程度遠超練氣圓滿…………築基期前輩的壓迫感!

  「踢到鐵板了!至少是練氣圓滿,甚至可能是築基前輩偽裝!」獨眼漢子心中狂吼,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回想起自己之前還像狩獵般盯著對方,盤算著如何下手,簡直是瞎子摸象,不知死活!

  獨眼漢子再無半點戰意,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逃命的瘋狂念頭。什麼丹藥靈石,什麼美色貪念,此刻全被死亡的陰影碾得粉碎。


  「血遁術!」他嘶聲厲喝,猛地咬碎舌尖,精血燃燒,嗖的一聲悽厲破空,以燃燒根基、透支生命的代價,爆發出遠超平時數倍的恐怖速度,朝著荒山最深處亡命遁去。

  速度之快,蕭一也來不及阻攔。

  他收斂氣息,轉身看向王清瑤與李牧。

  王清瑤以劍撐地,面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顯然中毒不淺。但她仍強撐著沒有倒下,冰藍劍氣明滅不定,倔強地護在身前。她看著蕭一,目光複雜,有感激,有探究,還有一絲極淡的疑惑。

  沉默數息,她才艱難開口,聲音雖虛弱卻依舊清冷:「多謝……道友相助。」

  李牧也掙扎著站起,忍著臂上劇痛,鄭重行禮:「在下玄元宗李牧,多謝道友救命之恩。敢問道友高姓大名?此恩必當銘記。」

  「散修林風,路見不平而已。」蕭一以沙啞聲音回道,目光掃過李牧的傷口。又看向王清瑤,「這位道友中毒不淺,需儘快解毒,否則傷了根基。」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紋凝氣丹,遞向王清瑤。

  「此丹有滋養修復之效,或可解毒,道友若不嫌棄,可服下試試。」

  金瘡散遞給李牧:「此藥可止血生肌。」

  李牧接過,感激道:「多謝林道友。」

  王清瑤接過丹藥,凝視片刻,抬頭看向蕭一,目光落在他雙眼上,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服藥,而是輕聲道:「道友身手不凡,劍法精妙,靈力凝練……不似尋常散修。不知師承何處?」

  「散修野路子,東學一招西學一式,談不上師承。」蕭一語氣平淡,「兩位傷勢不輕,此地不宜久留,速回宗門為妥。」

  王清瑤凝視他片刻,忽然道:「道友的眼睛,很像我一位故人。」

  蕭一心中一緊,面色不變:「天下相似之人甚多。告辭。」

  他不再多言,轉身施展流雲步,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荒野之中。

  王清瑤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良久,才輕聲自語:

  「氣息、身法、劍法都刻意隱藏……那雙眼睛……」

  她搖了搖頭,服下青紋凝氣丹。

  王清瑤目光望向蕭一消失的方向,自語道:「這丹藥真能解毒,竟還讓我靈力微增。此人隨手贈丹,竟有如此神效,當真神奇。」

  李牧敷好藥,走過來低聲道:「清瑤師妹,你認識此人?」

  王清瑤搖頭:「只是感覺熟悉……或許是我想多了。走吧,回宗門。」

  兩人御劍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朝玄元宗飛去。

  遠處山脊上,蕭一藏身樹後,目送劍光消失,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不再耽擱,途中數次變換方向,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取出木鶴,嵌入靈石,朝玄元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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