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敬山：第五日
篝火的餘溫，在清晨刺骨的寒氣中消散殆盡。
積雪開始融化了。
但這算不上一個好兆頭。
融雪的過程會瘋狂地從空氣中吸走熱量，讓周遭的溫度，比下雪時還要低上好幾度。
江猛龍掙扎著坐起身，手指凍得僵硬，費了老大勁才捏住冰冷的金屬拉鏈，刺啦一聲，將帳篷撕開一道口子。
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
樹枝上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匯成一股股渾濁的細流，將地面泡得泥濘不堪，散發著腐爛枝葉的腥氣。
李隊和韓爺也醒了，三個人哈著白氣，臉色都有些發青。
「走吧。」
李隊言簡意賅，將睡袋和其他裝備塞進背包。
早飯都顧不上吃，三人簡單地啃了幾口乾糧，喝了點融化的雪水，便推著那輛自行車，踏上了未知的歸途。
為了能在今天找到出路，他們出發得極早，天色甚至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灰藍。
濃重的白氣不斷從三人口中吐出，身體無法抑制地哆嗦著，每一步都踩在濕滑的雪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他們沿著山勢，堅定不移地一路向下。
可就這麼走了整整一個上午，當頭頂的日光穿過稀疏的枝葉，也再帶不來一絲暖意時，一直沉默帶路的韓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停下腳步，招呼著另外兩人。
「不對勁。」韓爺杵著登山杖，環顧四周，眼神里全是疑惑。
李隊也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喘著氣問：「怎麼了老韓？」
「真是奇了怪了！」
韓爺用登山杖的尖端，用力敲了敲腳下的地面，濺起一小片泥水。
「咱們走了這麼久，一點河流的聲音都沒有聽到！按理說，順著山坡往下走，總能碰上一條溪流，哪怕是條小水溝也行！」
他環顧四周，眼神里全是經驗與現實相悖的疑惑。
李隊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咱們越走越往山里去了？」
「不會的。」
韓爺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他抬起手，指向面前這片望不到頭的樹林。
「你們看這些樹，都是闊葉林，樹幹不算粗壯，林子底下也沒多少灌木。這種植被，只有在山的外圍邊緣才有。」
「越往山裡頭去，植被會變得更複雜，針葉林、高山草甸……會有很多不同的植物，可這裡一棵都沒見到。」
韓爺的語氣無比肯定，這是他幾十年與大山打交道積累下的經驗
「我可以保證，咱們一定是在往山外走。只是……」
他頓住了。
「只是，咱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江猛龍靈機一動，上前一步，拍了拍自行車后座上綁著的垃圾袋。
「韓爺，李隊，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它，還不讓我們走。」
江猛龍的眼神，在兩人臉上掃過。
「我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我們去做什麼！」
他指了指那輛自行車。
「就像我們被指引著，去到那面牆壁一樣！」
李隊身體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有這個可能。」
韓爺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旱菸，吐出的煙圈被冷風吹散。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將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那咱們……往反方向走試試？」
這個提議，聽起來瘋狂至極。
往山外走，走不出去。
難道唯一的生路，是退回深山？
「不過，」韓爺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咱們的食物，撐不了幾天了。希望……不會在這裡再待太久。」
李隊和江猛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沒有別的選擇了。
三人簡單休息了一會兒，補充了些水分，便調轉方向，推著自行車，朝著山脈深處，那片看起來更加幽暗、更加危險的方向，重新走去。
這一次，變化很快就出現了。
周圍的植被，肉眼可見地開始改變。
低矮的灌木叢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高大的松樹和冷杉。空氣中那股濕泥的腐敗氣息，也被清冽的松香味所取代。
他們沒有在原地打轉！
這個發現，讓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走著，走著。
一直沉默帶路的韓爺，突然腳步一頓，默默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
「這片林子……」
「咋感覺，和當初慕青遇難的那片林子，越來越像？」
江猛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韓爺！你說，有沒有可能，它就是在指引著我們，回到最初紮營的地方？」
「那樣，我們不就認識路了！」
李隊也反應過來，讚許地點了點頭。
「誒！小江說得有道理！」
「在那片陌生的山林里，咱們根本找不到路。所以，它就把咱們，指引回這個熟悉的地方！」
韓爺緊繃了一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表情。
「希望如此吧！」
希望，重新在三人心中燃起。
他們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芒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給整座山林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當一塊熟悉的、稜角分明的巨石，出現在三人視野里時，他們臉上的喜色，再也掩蓋不住。
就是這裡！
他們第一天紮營的地方！
那塊巨石的形狀，他們化成灰都認得！
「哈哈哈！出來了！咱們出來了！」李隊激動地扔掉手裡的登山杖，重重拍了拍江猛龍的肩膀。
韓爺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自行車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可下一秒。
三人的笑容，同時僵在了臉上。
他們的目光，越過那塊巨石，落在了巨石旁邊的平地上。
那裡……
居然立著一頂帳篷！
一頂橙色的，單人帳篷！
江猛龍眯起眼睛，盯著那頂在晚風中微微晃動的帳篷。
這個顏色……
這個款式……
他感覺自己熟悉得可怕，總在哪裡見過。
江猛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卻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亢奮。
「這帳篷……」
「好像是慕青的！」
積雪開始融化了。
但這算不上一個好兆頭。
融雪的過程會瘋狂地從空氣中吸走熱量，讓周遭的溫度，比下雪時還要低上好幾度。
江猛龍掙扎著坐起身，手指凍得僵硬，費了老大勁才捏住冰冷的金屬拉鏈，刺啦一聲，將帳篷撕開一道口子。
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
樹枝上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匯成一股股渾濁的細流，將地面泡得泥濘不堪，散發著腐爛枝葉的腥氣。
李隊和韓爺也醒了，三個人哈著白氣，臉色都有些發青。
「走吧。」
李隊言簡意賅，將睡袋和其他裝備塞進背包。
早飯都顧不上吃，三人簡單地啃了幾口乾糧，喝了點融化的雪水，便推著那輛自行車，踏上了未知的歸途。
為了能在今天找到出路，他們出發得極早，天色甚至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灰藍。
濃重的白氣不斷從三人口中吐出，身體無法抑制地哆嗦著，每一步都踩在濕滑的雪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他們沿著山勢，堅定不移地一路向下。
可就這麼走了整整一個上午，當頭頂的日光穿過稀疏的枝葉，也再帶不來一絲暖意時，一直沉默帶路的韓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停下腳步，招呼著另外兩人。
「不對勁。」韓爺杵著登山杖，環顧四周，眼神里全是疑惑。
李隊也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喘著氣問：「怎麼了老韓？」
「真是奇了怪了！」
韓爺用登山杖的尖端，用力敲了敲腳下的地面，濺起一小片泥水。
「咱們走了這麼久，一點河流的聲音都沒有聽到！按理說，順著山坡往下走，總能碰上一條溪流，哪怕是條小水溝也行！」
他環顧四周，眼神里全是經驗與現實相悖的疑惑。
李隊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咱們越走越往山里去了？」
「不會的。」
韓爺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他抬起手，指向面前這片望不到頭的樹林。
「你們看這些樹，都是闊葉林，樹幹不算粗壯，林子底下也沒多少灌木。這種植被，只有在山的外圍邊緣才有。」
「越往山裡頭去，植被會變得更複雜，針葉林、高山草甸……會有很多不同的植物，可這裡一棵都沒見到。」
韓爺的語氣無比肯定，這是他幾十年與大山打交道積累下的經驗
「我可以保證，咱們一定是在往山外走。只是……」
他頓住了。
「只是，咱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江猛龍靈機一動，上前一步，拍了拍自行車后座上綁著的垃圾袋。
「韓爺，李隊，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它，還不讓我們走。」
江猛龍的眼神，在兩人臉上掃過。
「我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我們去做什麼！」
他指了指那輛自行車。
「就像我們被指引著，去到那面牆壁一樣！」
李隊身體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有這個可能。」
韓爺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旱菸，吐出的煙圈被冷風吹散。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將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那咱們……往反方向走試試？」
這個提議，聽起來瘋狂至極。
往山外走，走不出去。
難道唯一的生路，是退回深山？
「不過，」韓爺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咱們的食物，撐不了幾天了。希望……不會在這裡再待太久。」
李隊和江猛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沒有別的選擇了。
三人簡單休息了一會兒，補充了些水分，便調轉方向，推著自行車，朝著山脈深處，那片看起來更加幽暗、更加危險的方向，重新走去。
這一次，變化很快就出現了。
周圍的植被，肉眼可見地開始改變。
低矮的灌木叢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高大的松樹和冷杉。空氣中那股濕泥的腐敗氣息，也被清冽的松香味所取代。
他們沒有在原地打轉！
這個發現，讓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走著，走著。
一直沉默帶路的韓爺，突然腳步一頓，默默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
「這片林子……」
「咋感覺，和當初慕青遇難的那片林子，越來越像？」
江猛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韓爺！你說，有沒有可能，它就是在指引著我們，回到最初紮營的地方？」
「那樣，我們不就認識路了！」
李隊也反應過來，讚許地點了點頭。
「誒！小江說得有道理！」
「在那片陌生的山林里，咱們根本找不到路。所以，它就把咱們，指引回這個熟悉的地方！」
韓爺緊繃了一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表情。
「希望如此吧！」
希望，重新在三人心中燃起。
他們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芒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給整座山林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當一塊熟悉的、稜角分明的巨石，出現在三人視野里時，他們臉上的喜色，再也掩蓋不住。
就是這裡！
他們第一天紮營的地方！
那塊巨石的形狀，他們化成灰都認得！
「哈哈哈！出來了！咱們出來了！」李隊激動地扔掉手裡的登山杖，重重拍了拍江猛龍的肩膀。
韓爺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自行車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可下一秒。
三人的笑容，同時僵在了臉上。
他們的目光，越過那塊巨石，落在了巨石旁邊的平地上。
那裡……
居然立著一頂帳篷！
一頂橙色的，單人帳篷！
江猛龍眯起眼睛，盯著那頂在晚風中微微晃動的帳篷。
這個顏色……
這個款式……
他感覺自己熟悉得可怕，總在哪裡見過。
江猛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卻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亢奮。
「這帳篷……」
「好像是慕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