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是藝術,還是流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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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這是藝術,還是流氓呢

  岳如山話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心裡自有自己的計較。他的那個老同學張德寧,拿著《黑貓警長》推薦到他這兒,本來,文章也不錯,又有老同學的情面,怎麼說也得便宜行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很敏感,見不得老同學一提到作者時候那兩眼放光的模樣。不過是寫一篇兒童童話罷了,至於嗎?一說起來話里話外推崇備至的那種感覺讓人心裡著實不爽。所以,才會有一種略微刻意的冷處理。

  岳如山自己經常在報紙雜誌上發表文章,雖然還沒有什麼成熟的文學作品,但是,各種體裁的短篇還是不少的。現在他正在用自己的經歷和感受,謀劃著名要寫一篇中篇的小說,跟幾個文學雜誌和報紙的朋友都打過招呼了,就等著他這邊稿件一完成,自有人替他向上推薦。

  哼,所以這一次他沒多說什麼,只等著作品發表了,到時候拿著再讓張德寧好好看看。論才能還得是老同學。紅星電影院的一個美工,而且聽說連高中都沒上,能看過幾本書啊?

  主編聽了岳如山的話以後,微不可查的輕輕搖了搖頭。「年輕人還是閱歷不夠,還得歷練呀。」

  他也沒興致再跟岳如山多說,揮揮手讓他出去,然後自己坐在桌子旁,點了一根煙,琢磨著這事情該怎麼辦。

  那邊兒老譚肯定馬上就去見作者,憑著他的厚臉皮的勁兒,你要讓他瞄上的東西,死皮賴臉也絕不會鬆手。

  哎!對了,岳如山好像說過這篇作品是《BJ文藝》的張德寧小張推薦過來。

  小張那姑娘真的挺不錯,是個人才,同樣是北大畢業————,哎,可惜了,當初怎麼沒把她要到這邊來呀?

  主編想了想,拿出來電話本,找出來《BJ文藝》編輯部的電話打了過去,準備找張德寧直接聊聊。

  關山月雖然因為後世的印象,一直叫王利平王老師。其實,在1978年的現在,王利平在新影廠里工作條件非常一般,沒名氣沒地位,也沒什麼影響力,再加上他個人形象還有性格,所以,在新影廠裡邊真實的處境往往屬於最容易被遺忘的那一個。

  他是1973年進入的新影廠,被分到了錄製車間下面的一個音樂工作室。也沒有什麼具體的頭銜,就是作曲。而且,在新影廠這樣的單位,可比北影廠論資排輩兒的情況更嚴重,而且也更頑固。你想啊,拍新聞電影紀錄片的單位,肯定跟上面走的最近,關係也多,自然而然,廠裡邊關係就比較複雜。

  王利平當時分到了音樂工作室,負責作曲工作,但是,相比較這裡的其他人來說,他算是進廠最晚,級別最低。雖然沒明說,但是真實的工作氣氛,特別像原來舊社會的見習徒工。

  連著好幾年都是干髒活,累活雜活苦活,能露臉兒,靠近領導的活兒一樣也輪不到他。

  這一次新聞紀錄片《潛海姑娘》配曲的工作能交到他手裡,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其他人都忙,顧不上,只有他閒著沒事幹,所以就扔給了他。

  老話常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大概說的就是王利平現在的情況。

  他敏感的感覺到《潛海姑娘》絕對是自己為數不多的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也為這部十幾分鐘的新聞記錄短片傾盡了他所有的心血和精力。

  而主題曲電吉他的配樂更是他最為看重的重要元素。

  關山月是在昨天送沈蘭走的時候,正好接到了王利平往電影院打的電話,給他約好今天來新影廠,實際看看他練琴的效果。然後再決定,錄音接下來怎麼安排。

  關山月到新影廠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老師陳志騎著自行車正好也剛到。

  「老王給你打過電話,直接又聯繫了我,約好了這個時間點過來。練的怎麼樣了?有把握沒有?」

  關山月很自信的說:「我覺得沒問題。」

  陳志笑著點點頭:「走,咱們一塊兒去找老王。」

  王利平小辦公室里擺滿了樂器,而他自己正在那兒彎著腰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

  關山月進辦公室的時候正要開口打招呼,被陳志給及時制止了,他湊到關山月的耳邊小聲說:「噓,別吭氣兒,他這會兒肯定是來靈感了。你要是一嗓子吼出來,思路被打斷,一部好作品說不定就沒了。」

  關山月很認真的點點頭,然後兩個人就站在門口,耐心的等了十幾分鐘,才見王利平長舒一口氣支直腰來,把手裡的鉛筆往桌子上使勁一扔,動作灑脫的很。

  然後他嘴裡又開始哼起了一段旋律,關山月一聽就知道這是正在為電影《戴手銬的旅客》編曲呢!

  而就在這時,王利平也看見了門口的關山月和陳志。

  「你們來了?快,小關趕緊把吉他擺上,彈一遍讓我聽聽。」

  這種交往很舒服,沒有什麼假意的客套,很灑脫的互相打個招呼。對於剛才一個專注,一個耐心等十幾分鐘時間,互相都沒有任何人介意。應該說這是一種互相的理解。

  王利平興沖沖的去錄音車間聯繫錄音棚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志和關山月師徒兩個人,陳志正在給關山月指出來彈奏中的一些細節問題。

  「我覺得你現在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當然最難得的就是優點,總是富有飽滿的情緒和真摯的情感,所以你彈的曲子特別容易打動人,特別容易能把別人的情緒帶動起來,產生身臨其境的那種感覺。缺點當然就是技巧不足。手法有點僵硬,熟練度不夠,而且於自己手中的樂器了解還不夠。要想彈好琴,你必須得把它當成自己最親密的朋友。只有你們倆互相之間產生了共情,才能更好的用它去表達和渲染情緒。多練吧,一定要記住老話說的沒錯,熟能生巧,如果在你有天賦的基礎上能夠在勤奮付付出一定的時間和精力,你自然能夠對音樂和樂器有更多的理解。」

  陳志手把手的把夏威夷吉他彈奏的一些關鍵技巧和注意事項,給關山月一一演示了一下,特別是在切旋和撥弦時的幾個幾套複雜的指法,關山月覺得特別像彈奏中國的古琴。

  今天運氣比較好,在沒有提前預約的情況下,還真讓王利平找到了錄音棚裡邊一個小時的空餘時間。

  當關山月和陳志拿著夏威夷吉他一塊到錄音棚的時候,驚訝地發現這兒竟然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陳志有些驚訝的問王利平:「怎麼這麼多人?」

  王利平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你也知道,現在的人對吉他很敏感,尤其是夏威夷電吉他。所以雖然廠里批准了我堅持要用夏威夷吉他演奏的想法,但是廠裡邊雜音可不少。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當然少不了有人在一心等著看笑話。」

  陳志往周圍掃視了一圈,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後拍了拍身邊的關山月,很有自信的對王利平說:「剛才你也聽小關彈了?對他的水平心裡應該有數,所以,我相信想要等著看笑話,他們肯定會失望的,如果一心想等著聽一首好曲子,那麼他們肯定會得償所願。」

  關山月看著周圍這麼多雙意味複雜的眼睛盯著他們三個人,能感覺到大部分人都是心中充滿懷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而且在往錄音棚走的時候,他也聽見旁邊人群中各種各樣大聲小聲的議論。

  有人在憤憤不平,義憤填膺。「這都快有十年了吧,想想還有誰再提過輕音樂?哼哼,王利平膽兒可真大,輕音樂都無人敢問津,他竟然異想天開,想用吉它當主角?我覺得他可能是想出頭的想法太急切了吧?」

  旁邊自然少不了隨聲附和的人。「我覺得,他就是在標新立異,想搞出來點譁眾取寵的東西,搏搏眼球,吸引吸引領導的注意力。現在風雲歲月過去了,弄不成頂多跟原來一樣,要萬一成了那可是一本萬利!」

  當然也有人在潑冷水說風涼話。「我覺得王利平思想有問題,竟然想起來一定要用吉它。他也不想想,正兒八經的人誰彈吉他呀!只有閒得發慌的小流氓才才會天天抱著它。

  用吉它主奏,哼,我看呀,這一次弄不好,王利平可能要雞飛蛋打,非要把自己弄成用反面教材,正好能再一次證明吉他不過就是反面道具。」

  正在這時,音樂工作室的張副總編迎了出來。周圍那些人不識貨,他可是知道陳志是誰,所以臉上的帶著熱情的笑容,早早的就伸出了手,主動的迎向了陳志。

  陳志只是很客氣的跟他握了握手,互相寒暄了幾句。張副主編對於他平淡的回應絲毫不在意,熱情不減,笑容如故。

  可能這時候張副主編也聽見了周圍的議論聲,只見他面容一肅,大聲對周圍說:「吉他只是一件普通的樂器而已,沒有人撥弄,它就是靜默無音的。用什麼樂器來演奏自己的樂曲,只有作曲的人心裡最清楚。我看用吉它沒什麼不好。我剛才聽見有人說小流氓才彈吉它,呵呵,這樣說的人未免太淺薄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彈什麼樂器的都有可能是小流氓,但是彈吉他的可不一定是你們嘴裡說的小流氓?在場的各位可能都知道盲詩人荷馬吧?不知道了,知道不知道,在當時,他就是用古吉它彈出了《伊里亞特》中甲冑撞擊的金音,才讓他的詩篇有了震撼人心的力量。他還用吉他的琴弦的震顫,奏響了《奧德賽》中大海的顫抖和私語。你們說這是藝術呢,還是流氓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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