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古陣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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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塵趕到西部邊境枯骨隘口時,趙鐵柱率領的兩千陰兵已經在前哨站初步站穩了腳跟。

  這前哨站選在隘口外三里的一處高地,背靠山崖,易守難攻。簡單的防禦法陣已經布下,散發著淡淡的幽光,抵禦著從隘口方向隱隱傳來的陰冷煞氣。站在哨站高處,能清晰地看到遠處那條被稱為「枯骨隘口」的巨大山體裂縫,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黑黢黢的,不斷有夾雜著冰屑的陰風從中呼嘯而出。

  張魁見到范塵親至,連忙上前匯報:「城隍爺,您來了!那隊陰兵,昨晚子時又準時出現了,還是老樣子,沿著固定路線走了一圈,天亮前退回隘口。屬下派了最機靈的兄弟遠遠跟著,確認它們退回隘口深處後就消失了,沒再出來。」

  范塵點了點頭,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前延伸,仔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腐朽、血腥和極致寒冷的詭異氣息,讓人極不舒服。地面上,那條被血煞陰傀踩踏過的路徑清晰可見,泥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黑紅色,寸草不生,與旁邊覆蓋著薄雪的地面形成鮮明對比。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黑紅色泥土,感知著其中那股頑固的、不斷試圖侵蝕他神念的污穢力量。

  「確實和血孽苔同源,但更加凝練,充滿了古老的殺戮意志。」范塵眉頭緊鎖,「陳實那邊,對這股力量的淨化研究有進展了嗎?」

  趙鐵柱接口道:「陳司主傳訊來說,常規的淨化清光效果很差,只能勉強抑制其活性,無法根除。他正在嘗試用香火願力結合地脈生氣進行中和,但需要時間。」

  范塵站起身,望向枯骨隘口:「不能幹等著。今晚它們再出來,我們主動出擊,試試它們的成色。記住,以試探為主,弄清楚它們的實力、弱點以及行動模式,不可戀戰。」

  「末將明白!」趙鐵柱抱拳領命,立刻下去布置。

  夜幕很快降臨,邊境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嘯的寒風如同鬼哭。子時將至,枯骨隘口內的陰風驟然加劇,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鎧甲摩擦聲和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了!

  范塵隱去身形,懸浮在半空,凝神望去。只見一隊約莫五百人的古代陰兵,排著整齊卻死寂的隊列,從隘口的黑暗中緩緩走出。它們身披鏽跡斑斑、制式古老的黑色鎧甲,頭盔下是空洞的眼窩,燃燒著兩點微弱的血紅色光芒。坐下是同樣身披殘破馬甲的骷髏戰馬,四蹄踏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燃燒著微弱黑紅色火焰的蹄印。

  為首的是一名手持斷裂長槍的騎兵將領,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它身後的陰兵,實力也從築基到金丹初期不等。

  它們對近在咫尺的陰司前哨站視若無睹,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沿著那條被污染的道路,開始巡行。

  「動手!」范塵一聲令下。

  早已埋伏在道路兩側的一支百人陰兵小隊,在一位英靈預備役的帶領下,猛地殺出!他們結成鋒矢戰陣,陰氣長矛閃耀著經過功德強化的破邪光芒,如同離弦之箭,狠狠刺向血煞陰傀隊伍的側翼!

  與此同時,哨站方向,數十架特製的破邪弩車發出機括震響,一道道凝聚著淨化之力的光矢,如同疾風驟雨般覆蓋向陰傀隊伍的後方!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那些血煞陰傀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遲鈍?它們並沒有表現出驚慌或者戰術規避,僅僅是本能地、或者說按照某種既定的規則,舉起手中的殘破兵刃進行格擋,或者依靠身上那層濃郁的血煞之氣硬抗。

  噗嗤!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築基期陰傀,瞬間被陰兵的長矛洞穿,身上的血煞之氣在功德之力的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魂體變得明滅不定。但它們並沒有發出慘叫,只是動作變得更加僵硬,眼眶中的血光閃爍了幾下,依舊執著地向前邁步。

  弩箭落下,將後方幾個陰傀連人帶馬釘在地上,淨化光矢爆發,將它們身上的血煞之氣大量淨化,魂體也隨之變得稀薄,但依舊沒有立刻潰散,還在掙扎。

  唯有那名金丹中期的陰傀將領,反應稍快一些。它猛地勒住骷髏戰馬,斷裂的長槍橫掃,一道凝練的血色槍芒如同匹練般掃出,將射向它的幾根弩箭凌空擊碎!槍芒去勢不減,轟在衝來的陰兵戰陣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前排幾名陰兵被震得魂體晃動,陣型為之一亂。

  「結陣!纏住它!」帶隊英靈怒吼,陰兵們迅速變陣,如同潮水般將那陰傀將領團團圍住,長矛如林,不斷刺擊,消耗著它的血煞之氣。

  戰鬥激烈,但場面卻顯得有些詭異。陰司這邊戰術明確,配合默契。而血煞陰傀那邊,卻像是沒有智慧的傀儡,只知道機械地格擋、前進,偶爾爆發出強大的個體力量,卻毫無戰術可言。


  范塵在空中仔細觀察著。他發現,這些陰傀的力量核心,在於它們體內那股凝練的血煞之氣和那股古老的殺戮意志。物理攻擊和普通能量攻擊對它們效果一般,但蘊含秩序力量的功德之力和淨化之力,卻能有效削弱它們。

  而且,它們似乎真的沒有自主意識,行動完全依賴於某種外部的引導或者預設的規則。那個巡行路線,可能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測試結束,撤!」范塵見目的已達到,果斷下令。

  陰兵小隊聽到命令,毫不戀戰,迅速脫離接觸,交替掩護著撤回哨站防禦範圍。那陰傀將領試圖追擊,但被哨站的防禦法陣和密集的弩箭逼退。它空洞的眼窩朝著哨站方向「看」了一眼,血光閃爍了幾下,似乎記錄下了這次襲擊,然後便調轉馬頭,繼續沿著既定路線,帶著損失了數十個單位的隊伍,沉默地巡行而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娘的,這些鬼東西,打起來真不得勁!跟砍木頭似的!」趙鐵柱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他剛才也親自下場試了試,一棍子砸碎了一個金丹初期的陰傀,感覺像是打碎了一個裝滿污血的皮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范塵落回地面,臉色凝重:「它們沒有智慧,只有殺戮和執行命令的本能。這反而更麻煩,意味著它們不會恐懼,不會退縮,會嚴格執行某個指令,直到徹底毀滅。」

  他看向張魁:「你之前說,它們走過的路線會留下腐蝕印記,這些印記,除了污染土地,還有什麼其他作用?連接起來看,像什麼?」

  張魁一愣,隨即拿出地圖,將這幾個晚上觀測到的陰傀行進路線在地圖上標了出來。幾條扭曲的、環繞著枯骨隘口外圍的路線逐漸清晰。

  范塵盯著地圖,瞳孔微微一縮。這些路線……初看雜亂,但若以某種古老陣法的角度去審視……

  「這是……『九幽引煞陣』的變種?!」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他在系統的古老陣法圖錄中見過類似的記載!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古陣,並非用於直接攻伐,而是用來接引、匯聚地底陰煞之氣,並將其轉化為某種特定屬性的邪惡能量,通常用於滋養邪物或進行某種大型祭祀!

  這些血煞陰傀,不僅僅是在巡邏,它們更是在用自身的血煞之氣和行走,不斷地繪製、激活這個巨大的陣法節點!

  它們的最終目的,恐怕不是簡單的巡邏輯或者試探,而是要在這枯骨隘口之外,布下一個巨大的「引煞陣」,接引幽冥血海的力量,直接在此地打開一個較小的、臨時的通道或者能量噴口!

  「快!立刻測算這些路線覆蓋區域的中心點,以及地脈流向!」范塵急聲下令。

  陰司中也有懂得堪輿和陣法的鬼才,很快結果就出來了。所有路線的中心點,指向了隘口外大約十五里處的一片亂石谷。而那裡的地脈,恰好有一條分支流向……正是通往幽冥血海封印的方向!

  「果然如此!」范塵眼神冰冷,「它們的目標就是那片亂石谷!必須在它們完成陣法之前,摧毀它們,或者破壞那個陣眼!」

  他立刻調整部署:

  1. 主力前移:陰兵司主力秘密向亂石谷方向運動,在谷外設伏。

  2. 陣法干擾:派遣精通陣法的鬼差,攜帶淨化符籙和地脈穩定法器,潛入亂石谷,嘗試干擾甚至破壞可能存在的陣基。

  3. 主動出擊:下次血煞陰傀再出現,不再僅僅是試探,而是集中優勢兵力,將其殲滅在前往亂石谷的路上!

  4. 求援:再次聯繫萬靈之森和聯盟,說明此地發現的「九幽引煞陣」情況,請求派遣精通陣法的高手支援,並警惕其他邊境區域出現類似陣法。

  整個陰司前哨站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再是小打小鬧的邊境衝突,而是關係到能否阻止幽冥血海力量直接滲透進來的關鍵一戰!

  范塵遙望著亂石谷的方向,感受著那裡隱隱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血煞波動。

  「想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布陣?那就看看,是你的引煞陣快,還是我的刀快!」

  當夜子時,血煞陰傀隊伍如期而至。但這一次,等待它們的,不再是試探性的攻擊,而是陰兵司主力布下的天羅地網,以及范塵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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