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禹州暗涌 神目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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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州城,乃南充縣所屬州府,轄下十餘縣,人口稠密,商賈雲集,遠比南充縣城繁華浩大。城牆高聳,門樓巍峨,日夜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一股無形的壓抑氣氛正如暗流般涌動。

  范塵並未大張旗鼓而來。他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神光,化作一名身著青衫、氣質略顯清冷的遊學書生,隨著人流步入了禹州城門。【城隍法袍】化為內襯隱匿,【代城隍印】的氣息更是被牢牢鎖在體內,唯有雙眸深處,偶爾流轉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金芒。

  一入城中,那股混雜在喧囂市井氣息中的微弱血煞與怨憎之力便愈發清晰起來。尋常修士或百姓難以察覺,但在已晉升正八品城隍、且對血饕教氣息極為敏感的范塵感知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雖竭力隱藏,卻無所遁形。

  「好精妙的隱匿陣法,好深厚的血腥積累…」范塵心中冷然。這遍布全城的血祭陣法,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布成,必然經營了數年甚至更久!禹州官府竟毫無察覺?還是…早已同流合污?

  他並未急於聯繫李狗蛋,而是憑藉自身神覺,看似隨意地在城內漫步,實則神目如電,悄然掃視著四周。

  《地祇望氣術》運轉到極致,配合新晉城隍對人間氣運的洞察之力。在他眼中,整座禹州城的「氣」變得斑斕而扭曲:代表生機的白色民氣中混雜著灰黑色的病疫與怨氣;代表官運的青色官氣顯得黯淡不穩,甚至有些地方纏繞上了絲絲血紅;而在地底深處、陰暗角落,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線如同毒蛇般蜿蜒交織,構成一個龐大而邪惡的陣法脈絡,正在緩慢地汲取著這座城市的負面情緒與…生命力量!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氣息虛弱的百姓、流浪者身上,已然被牽引出一絲極淡的血線,無聲無息地匯入地底陣法之中。這是在提前預熱,緩慢抽離生機,只待地官赦罪日陰氣最盛之時,便徹底引爆,完成那驚天血祭!

  「罄竹難書!」范塵心中怒意升騰,表面卻依舊平靜。他循著幾條較為粗壯的血線指引,走向城西方向。那裡多是貧民聚居區,魚龍混雜,氣息也更加污濁。

  在一個骯髒狹窄的巷口,他看到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乞丐,其身上的血線幾乎有手指粗細,生命之火微弱如風中殘燭。范塵腳步微頓,指尖悄然彈出一縷極細微的純淨願力,融入老乞丐體內,暫時護住其心脈,中斷了那血線的抽取。

  老乞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感覺身體莫名輕鬆了一點。

  這只是杯水車薪。范塵暗嘆,根源不除,此舉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他心神微動,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陰氣波動——是李狗蛋留下的標記。

  他不動聲色地拐進旁邊一家嘈雜的茶館,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片刻後,一個同樣作尋常百姓打扮的漢子低頭走了進來,自然地坐在他對面,正是偽裝後的李狗蛋。

  「老爺。」李狗蛋傳音道,語氣凝重,「您來了。情況比預想的還糟。陣法核心極可能深埋在刺史府地下!那裡官氣與血煞交織,守衛森嚴,更有強大禁制,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刺史府?范塵目光一凝。一州最高行政長官的府邸?若真是如此,那禹州刺史定然脫不了干係!難怪血饕教能在此地經營如此之久而不被發現!

  「還有,」李狗蛋繼續道,「蕭家商隊的人前日進入了刺史府,至今未出。屬下還探查到,城內幾大世家近日都在暗中變賣產業,募集大量黑狗血、童子尿等辟邪之物,似乎…在準備應對什麼大難。」

  范塵指尖輕叩桌面。蕭家…世家…他們似乎知情,甚至可能在準備自保,但卻無人向外界或更高層示警?是畏懼?還是…本就心懷鬼胎?

  「可知血饕教此次主事者是誰?實力如何?」

  「露面的一共有三名金丹期長老,兩名初期,一名中期。但屬下感覺,刺史府內還有一股更隱晦、更強大的氣息,疑似金丹後期,甚至…更高!」李狗蛋語氣帶著忌憚。

  金丹後期乃至巔峰!這已遠超尋常府城隍的實力範疇(通常為正七品到從六品)。血饕教此次圖謀甚大,派出此等高手,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血祭,或許還有更深層的目的。

  范塵沉吟片刻,傳音道:「繼續監視刺史府及各大世家動向,尤其是物資流動和人員異動。設法搞到禹州城的詳細城防圖與下水道圖譜。那血祭陣法龐大無比,必然有多個能量節點和輸送渠道,不可能全部深埋刺史府地下。」

  「是!」李狗蛋領命,悄無聲息地離去。

  范塵獨自坐在茶館角落,品著粗劣的茶水,腦中飛速推演。硬闖刺史府絕非上策,打草驚蛇且風險極大。需找到陣法弱點,或從其外部節點入手,破壞其整體性。


  他閉上雙眼,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以自身為中心,緩緩向地底滲透,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活躍的血線主脈,探查著陣法結構的細微之處。

  晉升縣城隍後,他的神識強度與精度都有了質的飛躍。很快,他便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些血線並非完全隱沒,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如古井口、老槐樹下、廢棄廟宇的基座…會有極其微弱的能量溢散痕跡。

  他起身結帳,循著其中一處痕跡,來到城西一口早已廢棄的枯井旁。井口被巨石封死,周圍荒草叢生。但在范塵神目中,能看到絲絲縷縷的血煞之氣正從石縫中緩緩溢出。

  他袖袍輕輕一拂,一股巧勁震開巨石一角,身形如煙般落入井中。

  井底乾燥,並無積水。牆壁上,刻畫著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血色符文,正閃爍著微光,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吸收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微弱血線,再通過井壁深處的某種渠道輸送向遠方。

  正是一個小型的陣法節點!

  范塵仔細觀察著這些符文,結構與青牛山地宮、黑河洞穴所見同源,但更為複雜精妙。他嘗試以神力模擬出一道極其細微的淨化之力,緩緩靠近牆壁上的符文。

  就在淨化之力即將觸碰到符文的剎那——

  嗡!

  所有符文猛地一亮!一股尖銳、邪惡的意念如同被觸動的蛛網,驟然沿著陣法脈絡反向衝擊而來!

  「有警戒禁制!」

  范塵心中一凜,瞬間切斷那絲淨化神力,身形暴退,同時周身氣息徹底內斂,如同化作井底一塊頑石。

  那股邪惡意念在井內掃蕩數圈,未能發現異常,才緩緩退去。

  范塵暗鬆一口氣,好險!這陣法之警覺,超乎想像。看來強行破壞節點行不通,立刻會被主陣者察覺。

  他目光落回那些符文上,腦中飛快推演。既然不能破壞,或許…可以嘗試竊取?或者…污染?

  一個大膽的計劃雛形,開始在他心中慢慢浮現。

  他需要更多關於這種陣法運作原理的信息,需要找到一種能瞞過陣法感知悄然注入力量的方法。

  或許…該去拜訪一下那些正在「積極」備戰的禹州世家了。他們手中,說不定就有關於此陣的隻言片語,或是…血饕教故意透露給他們的「保命」之法?

  范塵眼中寒光一閃,身形悄然消失在枯井之中。

  禹州城的渾水,他已然蹚入。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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