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我犯過的錯,沒辦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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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嚴城看著眼前的筆記,神色閃爍。

  原來和他預料的一樣,這本筆記,早就被溫晚梔發現了。

  看她這副焦急又生氣的樣子,估計也已經看過內容了。

  薄嚴城伸手撫上熟悉的皮質封面,釋然地笑了。

  「抱歉,沒打算騙你。怕你聽了難受。」

  薄嚴城抬起頭,迎上溫晚梔情緒翻湧卻隱忍著的眼神。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晚梔,我不會再瞞你什麼。」

  面對男人幾乎從未有過的順從,甚至有些祈求的態度,溫晚梔一下子沒了脾氣。

  薄嚴城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不再寡言少語,甚至有的時候有些婆婆媽媽的。

  薄嚴城向沙發一側挪了挪,給溫晚梔騰出些空間。

  等人坐下,他無比自然地用羊毛毯子蓋住溫晚梔纖細的身子。

  和從前無數次一樣。

  「其實我是出現了夢遊症狀之後,才動了來這裡療養的心思。」

  薄嚴城聲音低沉,情緒平淡,一雙墨色的眼看向窗外的雪,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時候我睡不著,總覺得一閉上眼,你就要回來我身邊。後來身體撐不住,吃了些安眠藥,但腦子沒打算休息。」

  溫晚梔一雙細白的手攥在一起,努力穩定著情緒。

  薄嚴城說得輕描淡寫,但她幾乎都能想像到,那時候他有多狼狽。

  「後來也是一個冬天的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半山別墅的後院裡。不知道睡了多久,都快被雪埋起來了。」

  溫晚梔心裡一緊,沒忍住開口:「你不知道自己病了嗎?」

  薄嚴城無奈地笑笑:「我那時候……你也知道的。不接受你死了的事實,也不接受自己病了的可能。」

  溫晚梔沉默了,她太了解薄嚴城,這像是他會做出的事情。

  「我討厭失控的感覺,卻關不住自己。只能把自己拷在床頭,傷口疼了,一般也就醒了。」

  薄嚴城伸了伸腿,頭仰靠在沙發靠背上,長舒了口氣。

  他以為說出這些會很艱難,但沒想到,心裡是這麼的輕鬆。

  他沒辦法對別人這樣坦誠,更無法想像自己說出這麼多話。

  但溫晚梔身邊,是他唯一體會過家的感覺的地方。

  在她身邊,自己好像條件反射似的,就可以放鬆下來,坦白自己所有的情緒。

  可溫晚梔就沒那麼輕鬆了。

  她心裡像是壓下了一塊大石。

  得了血癌之後,自己一直能夠得到及時的醫治,也有朋友陪在身邊,不至於一個人在沒人的角落裡死撐著。

  可薄嚴城獨來獨往慣了,基本上沒什麼朋友。接近他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帶著目的的。

  他就像個固執的孩子,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卻不懂得如何給自己穩妥的照顧……

  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溫晚梔一遍遍這樣告誡自己。

  不要心軟,也不要輕易交付真心。

  這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教訓啊……

  溫晚梔沉默半晌才開口,聲音乾巴巴的。

  「以後,別再折騰自己了。沒有人值得你這樣對待自己。」

  包括她自己,也不值得薄嚴城拿自己的生命去當做賭注。

  腦子裡亂鬨鬨的,溫晚梔不想再面對薄嚴城,起身冷淡道:「你也不用再想著彌補,過去的事情也不是誰虧欠誰這麼簡單。」

  一鬆手,羊毛毯子落在沙發上,溫晚梔冷聲補了一句。

  「我們就各走各的路,不好麼。」

  薄嚴城心裡沒來由的有些慌,伸手抓住了溫晚梔纖細的手腕。

  「晚梔,我知道,我犯過的錯,沒辦法彌補。」

  薄嚴城聲音低沉喑啞,隱隱帶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最害怕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記憶還沒完全恢復的時候,他糾結過一段時間。

  等他記起一切,溫晚梔就會離開他身邊了。


  這樣的事實,讓他偶爾也在想,如果記不起的那些曾經,能換來溫晚梔留在自己身邊,也好。

  他心底里,果然還和從前一樣自私……

  薄嚴城咬咬牙,艱澀開口:「我會離開,但至少現在,在你身邊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

  就算她不接受,就算他的溫柔只會換來冷臉,薄嚴城都不在乎。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他甘之如飴。

  溫晚梔轉動手腕,掙脫了男人溫熱的掌心。

  「隨便吧。」

  她的心早該死在簽下離婚協議的那個晚上。

  薄嚴城看著溫晚梔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垂在半空的手這才悄然落下。

  他弓著身子,雙手覆面,把一頭黑髮撥弄得散亂。

  內心的無力感,快把高大的男人整個吞沒。

  京城頂級室內高爾夫球場。

  室外的大雪,絲毫不影響這裡的溫暖如春。

  今天場地被人包了下來,偌大的場地空無一人。

  練習場裡,薄彥真心不在焉地擊出一桿,秋僮趕緊彎腰擺上一顆球。

  男人卻把球桿往人懷裡一丟,神色有些不悅地坐上卡座,幹了杯子裡的威士忌。

  「一幫廢物。」男人低聲咒罵著。

  向依然挑起眼皮,自然知道波音真在氣什麼:「車禍沒把人弄死就算了,連個毛孩子都找不到。你手底下這幫人,確實夠廢物的。」

  薄彥真指尖夾著煙,用拇指撓了撓額角,表情頑劣陰狠。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向依然,冷笑一聲:「我也沒在找。」

  向依然瞪了眼睛:「為什麼不找?木木可是庭審的關鍵證據!」

  這男人腦子是不是壞了,這麼多天,手底下那麼多人,都吃白飯的嗎!

  薄彥真大笑出聲,眼裡卻滿是陰狠,來上酒的服務員都嚇得手裡發抖。

  男人揮揮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若大的球場就剩下他們二人。

  「向依然,你真當我是回國繼承家業的傻小子富二代啊?」

  薄彥真冷厲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里迴蕩,讓向依然心裡發緊:「你什麼意思?」

  男人一伸手,把菸頭死死按進水晶菸灰缸。

  「騙別人就算了,那孩子是你的嗎?向依然,你壓根生不了孩子,別在這演慈母演上癮了!」

  向依然身子一震,聲音發顫:「你調查我?你想怎麼樣?」

  薄彥真聲音低沉陰冷。

  「雖然薄氏像是占了理,但這場官司,我清楚,大概率是要敗訴的。」

  男人意有所指地打量著向依然短裙下光潔細白的腿,嘴角的笑意令人膽寒。

  「我可是白白吃了虧。向小姐……是不是要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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