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能見見暮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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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嚴城也愣了一下。

  他就是那麼自然地脫口而出了,好像他本就應該知道。

  可仔細回想,卻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溫晚梔掩去眼裡的落寞,淡然一笑:「是啊,每次我下廚,做出些黑暗料理,你就一邊笑我,一邊倒也沒耽誤吃。」

  嘆息一聲,她忍不住笑了:「我總在想,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能做出什麼好飯來。」

  薄嚴城如饑似渴地聽著,過往的記憶似乎有了色彩和畫面,可溫晚梔卻停住不說了。

  薄嚴城小心翼翼地開口:「所以……我沒給你做過飯嗎?」

  溫晚梔歪著頭想了想:「沒印象了,不記得。」

  言罷自嘲地笑了笑,安撫道:「你看,很多事我也會不記得,所以你也別太著急了,想不起來也沒什麼的。」

  想到今天在莫里醫生那邊的治療,溫晚梔就一陣心悸。

  人的大腦是多精密的儀器,人類對它的開發還不到10%,又怎麼能妄想操控它。

  可她太了解薄嚴城,到了這個地步,他一定會逼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回憶起一切。

  這就意味著,他很可能會強迫自己忍耐住更大的痛苦。

  兩人之間的沉默蔓延開來,溫晚梔擦擦手:「我要走了。」

  眼看著人影轉身,薄嚴城伸手拉住了溫晚梔,力道不小,抓得她有些疼。

  「我……能見見暮暮嗎?或者說,你打算讓我見到他嗎?」

  溫晚梔身子一僵,背脊發麻。

  沒來由地,他就是知道,薄嚴城問的是他們的孩子,溫暮暮。

  從薄嚴城想起暮暮的那個瞬間起,溫晚梔就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可她還不知道答案。

  薄嚴城似乎料想到了溫晚梔的反應,鬆了手勁,垂眸低聲開口。

  「我知道,你心裡很亂。不如問問暮暮自己的意思吧。我可以等。」

  溫晚梔想到暮暮,心裡更是心酸又發軟,眼眶都莫名有些發漲。

  「好,我會問問他。」

  得到這樣一個回答,薄嚴城已經足夠高興了。他順從地放了手,溫晚梔快步離開。

  直到進了自己家門,溫晚梔的心跳還是不能平復。

  薄嚴城那些丟失的回憶,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逐漸鋪開。

  不管他有沒有意識到,這個進程,都已經開始,且無法停下了。

  很多問題,她再也不能鴕鳥般逃避。

  溫晚梔洗過澡,窩在沙發上看書。

  每個字都看到眼睛裡了,卻半天都沒翻過一頁。

  薄嚴城這個大少爺,真的就在這老破小里住下了?

  隔三差五停水停電,還得搶車位的情況,溫晚梔難以想像那個矜貴的男人要怎麼應對。

  咚咚——

  克制的敲門聲響起,溫晚梔一骨碌坐起來:「哪位?」

  這麼晚了,不可能是快遞外賣吧。

  再加上這層樓餘下的兩戶都被薄嚴城買下了,不會有送錯的情況發生。

  溫晚梔頓時有些警惕。

  門外男人低沉的聲音,莫名有些窘迫:「是我。」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溫晚梔披了件長大衣,開了門。

  「薄總,有事?」

  他最好別第一天晚上就找她的麻煩!

  薄嚴城裹著件質地上稱的浴袍,頭髮半濕著,臉色有些難看。

  「熱水器壞了。」

  溫晚梔挑挑眉,神色狐疑:「壞了?怎麼會?」

  這個小區統一用的是燃氣熱水器,雖然老舊,但是很耐用,定期也有專人檢查,一般不會損壞。

  除非……

  溫晚梔有些無語地抿了抿嘴:「薄總,您那間,不會是沒買燃氣吧?」

  薄嚴城臉色一冷:「我不做飯,沒有必要。」

  溫晚梔看了看對面兩居室的門,這會兒估計劉嫂和孩子早就睡下了。


  長嘆一口氣,溫晚梔硬著頭皮推開了門:「進來吧,浴室在那。」

  薄嚴城目光掃過小屋的陳設,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上一次來得匆忙,沒有仔細看家裡的陳設。

  嗯,這次似乎沒有別的男人的痕跡。

  溫晚梔的小窩簡單溫馨,家具都是簡約而耐用的款式,配色讓人看了溫暖而舒服。

  男人臉色和緩了不少,幾步到了浴室,很快響起了水聲。

  溫晚梔坐回沙發上,卻比剛才更加心不在焉。

  上一次和薄嚴城共處一室,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水聲似乎擾亂了她的思緒,總是想一些不該深想的畫面。

  很快,水聲停下了,薄嚴城開門離開了浴室:「謝謝……你這是?」

  抬頭就看到溫晚梔正襟危坐,大衣的拉鏈已經拉到了最上面。

  薄嚴城失笑,隨手撩了撩落在臉側的髮絲:「你這是怕我做點什麼?」

  溫晚梔別過頭去,耳尖卻在頭髮下微微發紅。

  薄嚴城嘆了口氣:「放心。老人孩子就在隔壁,我不會那麼禽獸的。」

  溫晚梔氣結,剛想趕人,一轉頭卻看到薄嚴城手背上的血跡。

  「你手怎麼了?」

  薄嚴城低頭看了看,抽了張紙擦去了差點滴落的血跡。

  「浴室太小,可能打到什麼東西了吧。」

  溫晚梔拿出急救箱:「算了,給你處理下。」

  看著女人仔細地消毒上藥,薄嚴城有些無奈地開口:「不用這麼麻煩。」

  溫晚梔充耳不聞,貼上創可貼後才長嘆一口氣。

  「薄嚴城,我不覺得你能在這裡長期生活。」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就算不想回去薄家老宅,總還有十幾處房產可住。

  蜷在這種地方,新鮮感過去後,總會受不了的。

  薄嚴城卻異常嚴肅認真:「我問過,京城只有這一所小學接收聾啞人。木木得上學,他應該像其他孩子那樣生活。」

  男人收回了手,輕輕握了握拳:「既然打算讓木木留下,那我就應該盡到……」

  父親的責任。

  薄嚴城本打算這麼說的。

  但父親這個詞,在他嘴裡發燙,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溫晚梔也不急,靜靜等著他的後話。

  薄嚴城有些落寞地笑了笑:「……盡到監護人的責任,陪在他身邊才是。」

  溫晚梔心裡一軟,眼神溫柔:「木木遇到你,是他的幸運。」

  薄嚴城墨色的眼對上了溫晚梔的目光,神色執拗而又小心翼翼。

  「可我對這孩子越好,我的內心就越愧疚。對暮暮的愧疚。晚梔,你能明白嗎?」

  溫晚梔一顆心像是被緊緊攥了一下,猛地跳了幾下。

  薄嚴城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我更應該對溫暮暮盡到父親的責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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