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至味無味，方為至味
「L選手，這就是你最終的作品嗎？」
主持人肖驍看著碗裡那幾片漂浮在清湯中的白菜，不得不再次確認。他從業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簡陋」的作品。
「是。」
凌天然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投向評委席的王立德。
師兄，這都是我們當年從師父那裡學到的東西。
現在的你，會怎麼評價這道菜？
他隨之朝評委席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立德緩緩起身。
他看著眼前這碗清澈見底的湯，輕輕朝凌天然點了點頭。
「L選手的創意，總是這麼出人意料。」他對著鏡頭面帶微笑，不吝讚美之詞，「我很期待，這碗看似簡單的水中，到底隱藏著怎樣的乾坤。」
說著，他拿起瓷勺，輕輕舀起一勺清湯。
湯色清澈，不起一絲波瀾，甚至連半點油星和熱氣都看不到。
在全場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王立德將湯匙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種純粹到極致的鮮與甜。
宛若溫潤的春潮，又如驚蟄的春雷，在頃刻間占據了他口腔里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什麼味道？！
清淡？
不，它一點也不清淡！
這味道乾淨到極致，仿佛山巔初融的雪水，卻又醇厚悠長，帶著雨後青草的甘冽回味。
沒有油，沒有鹽，沒有任何調味品。卻比他嘗過的任何一道精心熬製的高湯，都要鮮美百倍。
王立德的思緒，飄向了某個過去。
不對，這味道我不可能嘗過。
為什麼在這股味道的深處，藏著一種極其遙遠、極其模糊的熟悉感？
那感覺，就像是孩提時代的一個遙遠的夢，又像是某種被深埋在血脈深處，早已被遺忘的本能……
這到底是什麼？！
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可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只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失態。
他迅速收斂心神，放下了湯匙。
全場觀眾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判決。
在主持人和其他人以為他會給出「不通過」時，王立德卻面露為難。
他拿起話筒，聲音沉穩：
「這道菜……非常特殊。」
「它的味道，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個人的評判經驗範疇。為了對選手負責，也為了比賽的公正性，我不能草率地給出一個結論。」
他轉向主評委席的方向，朗聲說道：
「根據大賽規則，我正式申請三位主評委，對這道作品進行共同評判。」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我去！還能這樣的？特邀評委把皮球踢給主評委了？」
「不愧是王總！這份嚴謹和公正，太圈粉了！」
在一片讚譽聲中，作為主評委的孫老、方糖、張博士三人，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絲疑惑，走到了D組的評委席前。
「哎呀，王總，是什麼樣的菜，能讓您都這麼為難呀？」
方糖嬌笑著，第一個拿起了勺子，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下一秒，她像被點了穴一般，定住了。
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瞪得滾圓。
過了足足五秒，她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對著麥克風說道：
「寶寶們……我、我沒詞了！」
「我感覺我喝到的不是水，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是山澗里最甜美的甘泉……」
「我、我要升天了！」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啪」的一聲，將「通過」的牌子拍在了桌上！
孫老則顯得沉穩許多。
他舀起一勺湯，先聞了聞，眼中浮現出壓抑不住的精光。
隨後，他顫巍巍地將湯送入口中，細細地品味著。
良久，他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充滿了感慨的嘆息。
「我明白了！」他聲音都在顫抖，「我們這些人，一生都在追求本味，那是『術』。而這道菜，是『道』！」
「返璞歸真，大道至簡。好一個無味之味，方為至味！」
說完，他也鄭重地將「通過」的牌子，舉了起來。
現在，壓力給到了最後一個人，張衛東博士身上。
張衛東依舊不信邪，他拿出他那寶貝儀器，對著湯檢測了一番。
屏幕上顯示的結果，讓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成分幾乎全是水，剩下的是微量的植物鹼和胺基酸。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碗加了點白菜汁的水。
他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
「！！！！」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狂風肆虐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充滿了迷茫，「單純的物理加熱和萃取，怎麼可能憑空創造出如此複雜的鮮味分子結構？！」
「張博士，到您了！」主持人肖驍的聲音適時響起，「您的選擇是？」
張衛東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終，他還是咬著牙，舉起了「不通過」的牌子。
「理由，」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卻沒了以往的底氣，「缺乏技術創新，沒有體現出現代烹飪的科學價值。」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他的反對，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好的，最終結果2:1！」肖驍高聲宣布，「讓我們恭喜L選手，憑藉這道驚為天人的開水白菜，成功拿下了最後一個晉級的名額！」
「十六強，就此誕生！」
「至此，本階段的比賽到此全部結束！感謝各位的收看！」
「三天後，我們將進行更加殘酷的十六進八淘汰賽！我們不見不散！」
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中，凌天然對著評委席和觀眾鞠了一躬，然後利落轉身，消失在了選手通道中。
……
賽後，選手休息區。
凌天然剛脫下那身廚師服，準備拿上東西就和阿財立刻開溜，避免和王立德碰上。
「L兄！」
一個憨厚的聲音叫住了他。
是陳敢當。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上來對著凌天然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大禮。
「L兄，大恩不言謝。」他抬起頭，眼裡滿是感激和佩服，「今天我才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接下來的比賽，我不再是想贏你，而是想向你學習！」
凌天然愣了一下，隨即隔著頭盔回道：「客氣了，賽場上各憑本事。」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門口卻突兀地響起一個沙啞而孤傲的聲音。
「一個用碗隔絕水汽，一個用水萃取精華……」
袁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倚著門框，銳利的目光在凌天然和陳敢當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的技巧，很聰明。」
他話鋒一轉，向前踏出一步。
「但這些都只是在廚房裡擺弄死物。」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凌天然的身上：
「你們的菜，缺少了靈氣。」
主持人肖驍看著碗裡那幾片漂浮在清湯中的白菜，不得不再次確認。他從業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簡陋」的作品。
「是。」
凌天然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投向評委席的王立德。
師兄，這都是我們當年從師父那裡學到的東西。
現在的你，會怎麼評價這道菜？
他隨之朝評委席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立德緩緩起身。
他看著眼前這碗清澈見底的湯，輕輕朝凌天然點了點頭。
「L選手的創意，總是這麼出人意料。」他對著鏡頭面帶微笑，不吝讚美之詞，「我很期待，這碗看似簡單的水中，到底隱藏著怎樣的乾坤。」
說著，他拿起瓷勺，輕輕舀起一勺清湯。
湯色清澈，不起一絲波瀾，甚至連半點油星和熱氣都看不到。
在全場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王立德將湯匙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種純粹到極致的鮮與甜。
宛若溫潤的春潮，又如驚蟄的春雷，在頃刻間占據了他口腔里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什麼味道？！
清淡？
不，它一點也不清淡！
這味道乾淨到極致，仿佛山巔初融的雪水，卻又醇厚悠長，帶著雨後青草的甘冽回味。
沒有油，沒有鹽，沒有任何調味品。卻比他嘗過的任何一道精心熬製的高湯，都要鮮美百倍。
王立德的思緒，飄向了某個過去。
不對，這味道我不可能嘗過。
為什麼在這股味道的深處，藏著一種極其遙遠、極其模糊的熟悉感？
那感覺，就像是孩提時代的一個遙遠的夢，又像是某種被深埋在血脈深處，早已被遺忘的本能……
這到底是什麼？！
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可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只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失態。
他迅速收斂心神，放下了湯匙。
全場觀眾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判決。
在主持人和其他人以為他會給出「不通過」時，王立德卻面露為難。
他拿起話筒，聲音沉穩：
「這道菜……非常特殊。」
「它的味道，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個人的評判經驗範疇。為了對選手負責，也為了比賽的公正性，我不能草率地給出一個結論。」
他轉向主評委席的方向，朗聲說道：
「根據大賽規則，我正式申請三位主評委，對這道作品進行共同評判。」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我去！還能這樣的？特邀評委把皮球踢給主評委了？」
「不愧是王總！這份嚴謹和公正，太圈粉了！」
在一片讚譽聲中，作為主評委的孫老、方糖、張博士三人，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絲疑惑，走到了D組的評委席前。
「哎呀，王總，是什麼樣的菜，能讓您都這麼為難呀？」
方糖嬌笑著，第一個拿起了勺子，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下一秒，她像被點了穴一般，定住了。
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瞪得滾圓。
過了足足五秒，她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對著麥克風說道：
「寶寶們……我、我沒詞了！」
「我感覺我喝到的不是水，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是山澗里最甜美的甘泉……」
「我、我要升天了！」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啪」的一聲，將「通過」的牌子拍在了桌上！
孫老則顯得沉穩許多。
他舀起一勺湯，先聞了聞，眼中浮現出壓抑不住的精光。
隨後，他顫巍巍地將湯送入口中，細細地品味著。
良久，他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充滿了感慨的嘆息。
「我明白了！」他聲音都在顫抖，「我們這些人，一生都在追求本味，那是『術』。而這道菜，是『道』！」
「返璞歸真，大道至簡。好一個無味之味，方為至味！」
說完，他也鄭重地將「通過」的牌子，舉了起來。
現在，壓力給到了最後一個人，張衛東博士身上。
張衛東依舊不信邪，他拿出他那寶貝儀器，對著湯檢測了一番。
屏幕上顯示的結果，讓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成分幾乎全是水，剩下的是微量的植物鹼和胺基酸。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碗加了點白菜汁的水。
他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
「！！！！」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狂風肆虐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充滿了迷茫，「單純的物理加熱和萃取，怎麼可能憑空創造出如此複雜的鮮味分子結構？！」
「張博士，到您了！」主持人肖驍的聲音適時響起，「您的選擇是？」
張衛東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終，他還是咬著牙，舉起了「不通過」的牌子。
「理由，」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卻沒了以往的底氣，「缺乏技術創新，沒有體現出現代烹飪的科學價值。」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他的反對，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好的，最終結果2:1！」肖驍高聲宣布，「讓我們恭喜L選手，憑藉這道驚為天人的開水白菜，成功拿下了最後一個晉級的名額！」
「十六強，就此誕生！」
「至此，本階段的比賽到此全部結束！感謝各位的收看！」
「三天後，我們將進行更加殘酷的十六進八淘汰賽！我們不見不散！」
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中，凌天然對著評委席和觀眾鞠了一躬，然後利落轉身，消失在了選手通道中。
……
賽後，選手休息區。
凌天然剛脫下那身廚師服，準備拿上東西就和阿財立刻開溜，避免和王立德碰上。
「L兄！」
一個憨厚的聲音叫住了他。
是陳敢當。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上來對著凌天然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大禮。
「L兄，大恩不言謝。」他抬起頭，眼裡滿是感激和佩服，「今天我才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接下來的比賽，我不再是想贏你，而是想向你學習！」
凌天然愣了一下，隨即隔著頭盔回道：「客氣了，賽場上各憑本事。」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門口卻突兀地響起一個沙啞而孤傲的聲音。
「一個用碗隔絕水汽，一個用水萃取精華……」
袁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倚著門框，銳利的目光在凌天然和陳敢當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的技巧，很聰明。」
他話鋒一轉，向前踏出一步。
「但這些都只是在廚房裡擺弄死物。」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凌天然的身上：
「你們的菜，缺少了靈氣。」